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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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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球場上, 謝褚忙都忙不過來,一邊要找人還要安排現場比賽,甚至還要和對手球隊隊長吵架, 氣氛彌漫著火藥味。

“——電話也不接。”謝褚煩躁道:“你們剛才有人看見譚楊嗎?不是在群裏說過提前到嗎?”

旁邊有人道:“我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了,在體育館東邊。”

謝褚很怕自己會被氣死, 深呼一口氣,“那現在又去哪兒了?人呢?上天了?消失了?……電話也不接,難道手機被偷了?”

旁邊的人搖頭道:“不知道,我去剛才的地方看看。”

“算了, 別浪費時間了, 找不到就換人。”謝褚道, “聯系下幾個副隊, 讓他們有空的過來。”

好在這次比賽是在學校裏, 缺了個譚楊也不算什麽大事, 能替補的優秀隊員一籮筐。

此刻, 另一邊對手學校的隊長也臉色鐵青,心裏憋著一股怒氣, 著急地一直在打電話。

他們帶的隊員足夠,少了一個人的話替補也能上, 但偏偏這次不見的是他們的主力,和替補實力差距懸殊。

雖然總是說友誼賽不在意輸贏,但只是要比賽就有輸有贏, 贏了總比輸了高興吧。

對方隊長來找謝褚, “謝隊,我們小前鋒不見了——你說現在怎麽辦?”

“人不見了就找啊。”謝褚皮笑肉不笑, “怎麽的?來找我就有了,我把你們隊員藏起來的?”

對方隊長臉色鐵青, 道:“我們怎麽找,人是在你們學校丟的——”

“又不是我們弄丟的?”謝褚心裏蹭蹭冒火,“榮大是人販子學校啊?人不見了不趕緊去找,還在這唧唧歪歪。”

“——你有毛病啊?”

本來是場友誼賽,但謝褚的性格從來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現在人在氣頭上,更是沖得不行。

籌備一場比賽不簡單,從後勤到前面全都是謝褚一點點盯著的,誰都想不到前面都好好的,結果在最後一環出了問題。

對方隊長被懟得說不出來話,“……我們又不熟悉你們學校,又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怎麽找?”

謝褚覺得莫名其妙,“我們還不知道你們隊員長什麽樣呢,找你個大頭鬼啊?”

“再說人能跑到哪兒去,去食堂吃飯還是去圖書館看書?你們還想去哪兒找,在體育館附近找,打電話找人聯系——還問我怎麽找,這都不會嗎?”

時間緩緩流逝,好在觀眾此時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看著場上那麽多穿球衣的隊員走來走去,以為在做賽前準備。

謝褚言簡意賅:“十五分鐘後開始,找不到人就換替補。不可能讓這麽多觀眾等著一個人。”

對方隊長急得焦頭爛額,卻沒法反駁,道理就是如此,不可能讓全場等人。

顧跡過去的時候,謝褚已經安排好了替補,目前終於安定下來,放松地拉了拉雙臂,終於安下了心。

他看到了顧跡,朝他招了招手,“小顧,你來了。正好事情都解決了,你好好上場,不要緊張。”

顧跡嘴角微揚,“沒緊張。”

謝褚微微壓低了聲音,“雖然是友誼賽,但還是要盡全力,給我打爆對面。對面那隊長是個神經病,隊員不見了朝我發瘋,又不是我弄丟的。”

顧跡笑道:“……我盡力。”

現在沒什麽要忙的,謝褚正要和顧跡嘮嘮嗑,交代一下待會比賽的註意事項,球場對面就又有人在大聲喊他。

“謝隊——譚楊回來了!”

謝褚嘖了聲,有點不耐煩,“我過去看看什麽情況。”

顧跡一同起身,“我也去。”

譚楊是和對方球隊丟失隊員一起回來的,臉上還帶著傷,看著異常狼狽。

謝褚的表情一言難盡:“……你們掉狗洞裏了?”@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譚楊臉上帶著怨氣,心情差到了極點,本來要說什麽,一擡頭卻看見了站在謝褚身後的顧跡,話忽然卡在了嗓子眼,表情非常難看。

臉上的傷又開始作痛,像是反覆在提醒他發生了什麽。

顧跡想知道譚楊會怎麽解釋,等了半天,卻沒聽到譚楊說一句話。

譚楊情緒覆雜,一聲不吭。

顧跡微微挑了下眉,有些詫異,這麽好個抹黑他的機會,譚楊怎麽沒好好把握?指望他轉性的可能性不大,難不成是被小言打怕了。

想到這裏,顧跡回頭往觀眾席上看了眼,似是在找誰,在和言從逾對視上的時候,彎唇笑了笑。

言從逾一楞,耳朵莫名有些發燙。

從看臺向下看著球場上的顧跡,和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陽光打在身上,張揚的少年意氣展露十足,多了些肆意和漫不經心。

對方球隊的隊長見自己的隊員終於回來了,還是跟著對手一起回來的,急匆匆趕了過來,怪聲怪氣道:“還說找不到,怕不是故意不想找吧。”

“神經病。”謝褚翻了個白眼,偏頭跟顧跡道:“他們學校籃球隊新換的隊長,之前那個性格不錯,不過因為出去實習就換任了。新換的這個跟被害妄想癥似的,有病。”

顧跡忍不住笑了笑。

對方隊長找到了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這個隊員說道:“隊長,換替補吧,我上不了。”

對方隊長的臉色一下就黑了,“怎麽上不了,現在到哪去找磨合好的替補?——還沒說你剛才找不到人的事情,比賽前亂跑什麽!”

隊員也不是什麽善茬,語氣很差道:“上不了就是上不了,受傷了,所以上不了!”

早知道就不答應譚楊做這種事了,誰愛做誰做,反正他不可能再幫了。

“真是——”對方隊長要被氣死,“總是臨時掉鏈子,你們剛才去幹嘛去了?”

“打架。”隊員無所謂地開口。

對方隊長氣不打一處來,“打架?你們倆什麽時候不打非要比賽前打,多大仇多大怨,拖不到明天是吧?”

這兩人都沒把剛才的實情說出來,像是商量好的一樣,顧跡有些意外。本以為按他們的性格,會抓住這個機會倒打一耙。

顧跡倒沒天真地以為是這兩人良心發現,應該是有什麽別的原因讓他們不想說或不能說。

所以這兩人是覺得打架輸了挨打說出來丟人,還是說有什麽把柄在小言手上?

十五分鐘的時間到了,比賽準時開始。

顧跡並不是第一輪上場,現在坐在旁邊看,旁邊坐著隊長謝褚。

“……幾天沒見,我們球隊水平上升這麽快嗎?”

第一場比賽還沒開始幾分鐘,球員的技術堪比炫技,顧跡有些不確定道:“謝隊,你不會是讓我來丟人的吧。”

謝褚一口水差點笑噴出來,“當然不會,這是安排的表演賽,活躍氣氛用的,不打全場,十分鐘左右。”

看臺上的言從逾對籃球不感興趣,前面顧跡沒上場的時候,他無聊地看著球被傳過來傳過去,索然無味地低頭看手機。

一旁的程灼註意力也不太集中,嘆了口氣:“言同學,你知道顧哥什麽時候上場嗎?”

言從逾搖了搖頭。

他只知道顧跡說只會上一場,但沒說是哪一場。

“半個小時。”顧跡忽然神秘出現在身後,手上拿著幾瓶水遞給他們,笑道:“再等等。”

他在下面看球也沒個說話的,謝褚中途跑去處理其他事情了,便上來找朋友們。

程灼轉過身來,好奇問道:“剛才的事情怎麽處理的?”

顧跡道:“換人了。”

程灼點點頭,轉頭過去和許景因說這件事。

言從逾旁邊還有個空位,顧跡順便坐了下來,小聲問道,“為什麽他們沒把剛才的事情說出來?”

——顧跡太想知道了。

譚楊之前沒有機會都要創造機會誣陷顧跡,現在這麽好抹黑他的時機,人傷俱在,為什麽會只字不提?

言從逾移開了視線,“可能他們心虛吧。”

顧跡偏頭看著言從逾,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來躲閃 ,用腿撞了撞他,忍不住勾唇笑道:“是嗎?我怎麽感覺你心虛了。”

言從逾輕輕呼出一口氣,忽然發現和顧跡當朋友太考驗他的自制力,一不小心就會難以克制。@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顧跡嘆息,“你要是不告訴我的話,我就會一直猜,茶不思飯不想,做什麽事都沒有心思。

言從逾一滯,被這個理由說得動搖了幾分。

顧跡繼續補充道:“然後我就會變得很難過。”

“……”

言從逾沈默兩秒,他不想告訴顧跡是怕他聽了心情不好,不是為了故意不告訴他讓他糾結的。

他退讓道:“……我說。”

顧跡微微揚了揚唇,“好,我聽著。”

言從逾頓了頓,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既然已經答應了顧跡,言從逾也不能臨時反悔。

“他們當時在說□□球,故意臟你。”他道:“我跟他們說錄音了。”

顧跡了然,怪不得譚楊兩人一直不說出實情,原來真是有把柄在小言手上。兩人忌憚言從逾手上會有錄音,萬一放出去的話,名聲掃地不說,再沒有一場正式比賽會接受這兩人參加。

所以即使挨打了也什麽都不敢說出來。

“可靠。”這件事算是只有他和言從逾知道的秘密,他靠近壓低聲音問道:“你真的錄音了嗎?”

言從逾搖了下頭,“沒有,騙他們的。”

他聽到兩人的對話內容後,當時就沒忍住自己的情緒,沒想起來要錄音。只是事後不想讓他們把這件事捅到顧跡面前,才這樣說。

只是沒想到中途顧跡會找過來,自然也瞞不住了。

有沒有錄音本身並不重要,只要那兩人以為有就夠了。

顧跡道:“幸好有你。”

不然再一次面對場上被打臟球,即使這輩子顧跡反應得快,也難保不會受傷。

球場上進入中場休息時間,下一場比賽開始做準備工作。

“那我先下去了。”顧跡拍了拍言從逾,“比賽結束再來找你。”

……

言從逾看過很多次顧跡打球,也一個人去看過他的比賽。

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之前顧跡還有男朋友的時候,他的存在像是見不得光,即使也是坐在看臺上,卻連一眼光明正大的對視都不敢。

比賽開始後,言從逾看得認真,雖然場前揪出了兩個壞心思的,但也不能保證剩下的人裏就沒有,懷疑地盯著場上每一個靠近顧跡的人。

程灼偶然瞥見,“……”

“言同學,你怎麽看這麽認真?”他隨口道:“像在上課一樣。”

言從逾簡單道:“怕有人故意撞顧跡。”

程灼乍一聽覺得有些離譜,球場上的碰撞難免會發生,但仔細一想,萬一真有哪個癟犢子要害顧哥怎麽辦?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消失不下去了,程灼跟上了言從逾的思維,猜疑道:“確實,我覺得那個黃毛就挺可疑的。”

一旁的許景因和宋今榛:“……”

雖然道理奇怪,但也不是沒有道理。

終於好在一場比賽順利地結束了,程灼揉了揉眼睛,“真的,這一場球看下來,我感覺我要近視了。”

他從來沒有這麽全神貫註看過一場比賽。

言從逾看顧跡拿上衣服離場後,微微安下了心。

“等著顧哥回來吧。”程灼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順便問道:“言同學,你下午有什麽安排?”

“沒什麽安排。”言從逾道:“應該回去畫畫。”

程灼聽許景因說了上次顧跡那幅畫是言從逾畫的,打心眼裏佩服,見顧跡不在,他悄聲道:“你對顧哥穿女裝感興趣嗎?”

言從逾:“……”

他走了下神,勉強找回自己的意識,“什麽?”

程灼神秘問道:“你想畫顧哥穿女裝的樣子嗎?”@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毫無疑問,這是言從逾自從學畫畫以來遇到的最大的誘惑。

他有些猶豫地開口:“顧跡會同意嗎?”

程灼嘆了口氣道:“他不同意。所以你能偷偷畫嗎?”

言從逾頓了頓,有一點點心動。

但想想就算了,顧跡不願意的事情他不會做。

許景因拍了下程灼的腦袋,對言從逾道:“別聽他的,他一天到晚想些亂七八糟的,讓小顧知道了得把他連人帶床丟出去。”

程灼轉頭道:“你難道不想看嗎?”

許景因扶了下眼鏡,“……我有道德。”

“那我要看,我沒有道德,顧哥把我床丟出去我都要看。”

許景因盯著程灼,“那上鋪的我睡哪兒?”

程灼還想狡辯些什麽,下一秒忽然就看見顧跡出現在了拐角處,頓時閉上了嘴,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顧跡手裏拿著外套,發梢有些濕,頸間也有薄汗,隨口問道:“聊什麽?”

“沒說什麽。”

言從逾遞了瓶水給他,“熱嗎?”

“有點。”顧跡接過水喝了口,喉結微微滾動,呼吸還沒平息,聲線有些低:“……比賽還沒結束,還看嗎?”

程灼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作為室友,他們是來看人的,又不是來看球的,準備離開,“走吧,我們回去打游戲。”

顧跡看了眼言從逾,“你呢?待會去做什麽?”

言從逾頓了頓,“我也回宿舍。”

“你的室友呢?”顧跡問了句,“你們平時不一起玩嗎?”

言從逾搖頭:“自己忙自己的。”

他們宿舍關系說得過去,但比較散,平時都在外面。他這段時間和顧跡待得多,所以經常在學校,之前他也不在宿舍住,室友間見面的機會不多。

事實上,就算他們宿舍全都住校,也不會天天待在一起。像顧跡宿舍之間的摯友關系才是少數。

程灼想象了一下,要是他們宿舍全都自己忙自己的,互不搭理,他可能會瘋掉。

“可憐的言同學。”他同情道:“你把我們當成你的室友吧,都是一家人。”

顧跡靠在旁邊的座椅上,笑道:“反正你也要回去,去我們宿舍玩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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