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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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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想通

淡青色的天光一寸寸從窗戶透了進來,天亮了,司羽的神智也逐漸清明。

她想了很多,想起她來紅日升的初衷,是準備賺上一筆錢後繼續上路的;也想起她最初為陳耀光悸動時,只要當下,並不稀罕什麽以後和結局,怎麽不知不覺都變味了?

有人起床了,從正屋走了出來,在院子裏輕聲說話。

說什麽聽不清,但能依稀辨別出是陳昌明和阮雲珊。

倆人言語間並不親熱,但也沒了十多年前的劍拔弩張,都客客氣氣的。

陳昌明大概也是怕了。

他曾為了這個女人重創了他和兒子的感情,最後落得兩敗俱傷,十多年來兒子沒老婆,孫子沒媽媽,家不像個家。

其中的辛酸苦楚讓頑固如鐵的他學會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連前兒媳大早上從兒子房間出來都能見怪不怪、面不改色。

或許,在他內心,一直也在期盼著這份遲到的大團圓吧。

司羽酸澀地想。

是,他也挺喜歡自己的,但這份喜歡畢竟清淺,哪抵得住血脈相連?

司羽想通了,想透了,心也徹底涼了,睡意突然上來,捂嘴打了個呵欠,倒床就睡。

因為昨天的事,沒人敢來叫她。

等她睡醒已紅日高懸,是個大晴天,雨後空氣濕潤,寒意津津。

馬上十點了,司羽按照約定去開會。

明天就是雙十一,部署忙碌了這麽久,不能功虧一簣,這裏面不僅關系著陳耀光,還有簽好的合同,大家夥兒、廠商,以及她自己數日的奔波和心血。

是她無論如何都得畫好的句號。

司羽推開直播間的門,頓了下,裏面已經坐了一個人,陳耀光。

他什麽時候這麽積極了?

無所謂。

她避開他的視線,面色平靜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低頭看資料。

一片陰影突然籠到了頭上,她手邊多了一杯熱飲。

“歡喜家的桂花奶茶,嘗嘗,比那小子買的強。”

陳耀光的聲音,很不自然,想示好又磨不開面的架勢。

他對唐柏川還真是格外留意,那麽久以前給她買過的一杯奶茶,他居然耿耿於懷到現在,連當時買的什麽口味都記得。

司羽覺得好不荒謬,他是怎麽做到一邊和前妻春風一度一邊又來哄自己的?

夫妻生活不夠和諧嗎?

她抽抽嘴角,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門被推開,殷虹咋咋呼呼地進來了,一進門就大驚小怪,說:“歡喜家的奶茶?司羽你怎麽買到的?聽說要排很長的隊。”

“你喜歡就拿去喝。”

司羽立刻端起來遞給她。

殷虹原本滿心歡喜,一看到陳耀光那張想殺人的臉又把手縮回去了,訕訕道:“我不渴。”

門又開了,大戰在即,大夥兒都來了,除了張軒王飛,久不露面的小伍,還有幾個廠商派來的工作人員,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

氣氛立刻不一樣了。

司羽正準備開始,陳耀光突然指使王飛,說:“把這個貼門上,捎帶把門鎖了。”

說完看了司羽一眼,是可憐巴巴、想討主人歡心的小狗的眼神。

A4 紙上打印著“閑人免進”四個大字。

沒有哪個閑人會這個時候進來,除了阮雲珊。

她介意,那他就劃線。

可惜司羽已經不領情了,那杯奶茶一直放在那兒,她從頭到尾都沒再碰一下。

整個會議中,她情緒穩定,語調正常,一項一項和大家順流程,分配任務,派兵遣將,甚至還和陳耀光對話過兩三次,一點不見嘴軟。

反倒是陳耀光,一眼又一眼地偷看她,被她弄得有些糊塗了。

終於開完會,大夥兒陸續散了,司羽收拾東西也要走,被陳耀光叫住了。

“還生氣呢?”

他哄她,聲音因為不習慣低三下四有些生硬,“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好不好,我以後一定改。”

說著就要上手摟她。

司羽一躲,不認識似地看著他,他這臉皮得有多厚啊?

陳耀光被她眼中不加掩飾的厭惡和反感刺痛了,立刻吹胡子瞪眼:“別沒完啊,差不多得了!”

他還敢這麽大脾氣?!

司羽心念突然一動,問:“你昨天晚上幹什麽了?”

“和朋友去喝大酒了,怎麽了?”

陳耀光不知她為什麽問這個,一臉茫然。

難道他喝醉了,不知道阮雲珊去過他房間?

司羽混沌的腦子似乎裂開了一道縫,待要再問,門突然被推開了。

阮雲珊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滿面春風,像沒看到房間裏的異樣似的,說:“還沒忙完啊?歇歇吧,這是我自制的柚子蜂蜜茶,潤喉。”

邊說邊自顧自地往桌上放茶壺和茶杯。

舊的問題沒解決新的又來,總這麽攪纏不清,無休無止,即便搞清了昨晚的事又能怎樣?

司羽瞬間灰心,拂袖要走,被陳耀光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怎麽進來了?門口不是貼了閑人勿進嗎?”

他心急如火,也顧不得別的了,皺著眉沖阮雲珊喊。

阮雲珊手一抖,手上的茶潑了出來。

“我看他們都下樓了,還以為你們開完會了。”

她漲紅了臉,尷尬地解釋,說不出的可憐。

陳耀光卻很不耐煩,說:“我有話和她說,你先出去!”

阮雲珊好脾氣地、悄無聲息地走了。

他又在後面追了一句:“把門帶上!”

司羽詫異地看著他,像不認識他一樣,男人的心是真狠,翻臉如翻書。

陳耀光秒懂她的意思,更加煩躁了:“你到底要我怎樣?錯認了,道歉了,也避嫌了,你和姓唐的...,算了,那些我也統統不計較了,怎麽還沒完沒了?

馬上就雙十一,我還要備賽,能不能別跟小孩子似地玩這種你追我趕的游戲?一點意思都沒有!”

“確實沒意思。”

司羽口氣非常冷淡。

都是她的錯,是她不懂事,是她在無事生非、無理取鬧!

說著就要開門出去。

“結婚!結婚行了吧?你戶口本不是在身上嗎?咱們現在就去民政局,這樣總可以了吧?!”

陳耀光突然在後面大叫,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司羽心中驟然生起了滔滔恨意,猛一回頭,雙眼噴火:“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說結婚!結就結吧,既然你這麽不放心。...反正是早晚的事,只要你別再鬧了。”

陳耀光精疲力盡地捏著兩眉之間,只想息事寧人。

司羽眼底突然迸出了淚意,咬牙道:“陳耀光,你當我是什麽?你又當自己是什麽?”

“又哪裏不對了?我都說和你結婚了。”

陳耀光困獸一般,不知道自己哪裏又錯了。

“謝謝你的恩賜,我不稀罕!”

司羽摔門而出。

所有糟糕的記憶忽然都湧了上來,褪去當初上頭的狂熱後,當時隱藏的細節變得無比清晰,幾乎纖毫畢現:

他們關系的每一次推進似乎都是她逼出來的。

他對她有感情嗎?有!但絕不像她那麽自然充沛,而是跟擠牙膏似的,每當快失去她的時候就擠出來一點,被動、吝嗇。

這應該也是她惶惶不安的主要原因。

也許他之前說的是對的,現在的他真不適合進入一段新的感情,他還沒準備好,依舊在混亂中。

是她強人所難了。

司羽昨夜下的決心更加堅定了,去了趟銀行,把她所有賬戶的錢匯總在一起,金額居然相當驚人。

她心中十分唏噓,原來他們說的都是對的,什麽都是虛的,只有錢才靠得住。

從銀行出來,司羽直奔一家西餐廳,彭青樂在老地方等她。

兩人再次相對而坐,卻都不再是當初的心境了,不過短短一兩個月,她們的生活和世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司羽不知道彭青樂為什麽又要見自己,她本可以不見的,但鬼使神差,她還是來了。

“唐柏川已經決定不去美國了,昨晚和他爸攤牌,說要在濱城長期發展,氣得他爸今天早上就坐飛機過來了,這會兒父子倆正在大戰呢!”

司羽剛坐下,彭青樂就拋出了一枚重型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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