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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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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是他

“你還有臉說?把我弟當少爺一樣供著?哪家少爺發育期多添一碗飯都要被罵餓死鬼托生?哪家少爺校服褲子露腳脖子天天被同學笑還得勤儉節約?哪家少爺自己吃青菜蘿蔔絲,排骨魚肉被人藏在冰箱裏?

......

我爸媽怎麽對你們的?你們又是怎麽對待他們的寶貝兒子的?你們良心不會疼嗎?不怕遭報應嗎?!”

司羽喊著喊著突然情緒失控,兩行淚水滾滾而下,

“天天對別人說我弟離家出走是因為他叛逆不懂事,說多了你們自己都信以為真了吧?

他已經默默忍受了那麽多,為什麽最後還是要出走?

還不是因為你兒子把我爸買給他的手辦腦袋卸了,他忍不住吼了兩句,你們就把他趕出去反省。大冬天,零下十幾度,你們占著屬於他溫暖如春的房子,讓他在冷窖般的樓道裏罰站!他負氣離家出走的時候,寒冬臘月,赤腳穿著一雙涼拖鞋,連雙襪子都沒穿。

每每想起來這個我就心似刀割、坐立難安,他才十六歲,還是個半大孩子,我爸媽死前把他當心肝寶貝,連飯都沒讓他自己盛過一碗,你們卻這麽磋磨他,磋磨一個剛剛失去雙親的孩子!

我一直想不通,他也是你的親侄子,身上流著和你同樣的血。他離家出走後,你怎麽能心安理得地繼續在他房子裏吃喝拉撒,過了一個禮拜才想起報案?一個禮拜啊,他要是死在街上的話,早就硬成棍了!”

“我們以為他賭氣去同學家了。司羽啊,你別聽那些閑人嚼舌根,我們待司麒好著呢,絕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大伯臉色變了又變,嘴巴依舊很硬。

“司麒那天晚上怎麽走的,看見聽見的人多了去了,我不光是聽鄰居們說,我還看到了他的日記。

你們不一直很奇怪嗎?好好的,我怎麽突然就和你們翻臉了?那是因為我從他床墊夾縫裏找到了這個!”

司羽高舉著一個薄薄的日記本,手氣得直打顫:“你們怎麽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怎麽慢待他,怎麽折磨他,怎麽詆毀他,一筆一筆全在上面記著呢!你要看嗎?來,我給你看!”

說著啪地一聲,把日記本狠狠砸到了大伯臉上。

那本日記本常被她摩挲翻閱,早不結實了,立刻散了架,一頁頁掉得到處都是,遙遙可見一行行少年倔強清秀的筆跡,都是他的委屈、痛苦和血淚。

“冷靜,司羽,冷靜點,正事要緊。”

周律師和另一個執法人員趕緊拉住了她。

哭鬧、撒潑、地上打滾,這些市井招式在有雷霆之勢的執法人員跟前一點用都沒有。大伯一家很快被強行請了出去,他們的東西也都被司羽全部扔到了樓下,並現場換了把結結實實的新鎖。

等所有人散盡,司羽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家裏,環視空曠卻滿目蒼夷的家,想起昔日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生活在這裏的場景,前塵往事、新仇舊恨一起上湧,只覺萬箭攢心,心痛到無法呼吸。

手機又響了,這次她接了,聲音卻無比虛弱,說:“有事?”

還是陳耀光。

“這話應該我問你。”

他急急地說,“剛才那通電話裏怎麽有人吵架,我好像還聽到了你的名字和聲音,發生什麽事了?”

原來司羽慌亂中按的是接通鍵。

“現在沒事了。”

司羽非常疲憊,不想多說。

這些年她活成了孤狼,早習慣了自己舔傷口。

“不是,你......”

陳耀光話說沒說完就被她掛了。

司羽倒在亂七八糟的沙發上,默默流淚,不知不覺睡了著了。

再睜開眼時已暮色四合,她一時不知人在何地,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痕迷瞪了好一會兒,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起來了。

她得出門采購點東西。

她急急開門,剛一打開又嘭一聲關上了,手腳亂顫,心驚肉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後,趕緊撥打 110。

外面樓道的墻和門上不知什麽時候被人潑了豬血、墨水、還有些汙穢之物,臭氣熏天,顯眼處還有紅漆噴的字,“司羽”,“死”,以及骷髏頭,觸目驚心。

110 的警察來了,循例做詢問和記錄。

司羽很肯定,說就是大伯一家子搞的鬼,卻沒任何證據。小區有年頭了,樓道裏沒有攝像頭。

警察一時也無可奈何,看她孤身一身,建議她安全起見,先去賓館住兩天。

“我不去,這是我家,我就在這裏待著!”

司羽背一挺,拒絕得非常幹脆。

她出去不正合他們的意?不,她死也要死在這裏。

“你不害怕嗎?”

民警五十來歲了,看她像看自己的女兒,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不怕!沒什麽可怕的!”

司羽面色堅毅肅然,不合她年紀的表情,又不像他女兒了。

警察沒辦法,讓她把門窗鎖好,說會交待物業特別留意,他們也會加強這一塊的巡邏,有情況隨時打電話,然後就走了。

司羽心裏還是怕的,她不敢出門,在網上下單買了個攝像頭,又胡亂叫了一堆吃的,讓外賣小哥送到樓下。

怕送到樓上嚇到他。

晚上刮起了西北風,呼嘯尖叫,連綿不斷,司羽緊握著那把匕首,一夜都似睡非睡的,直到天快亮,聽到清潔工在樓下拖垃圾桶才睡沈了。

仿佛剛合上眼睛,門外就傳來了吵鬧呱噪聲,然後是驚天動地的捶門聲,一聲接一聲,像錘在她神經末梢上一樣。

司羽忽地驚醒了,心臟驟停。

吵嚷捶門聲還在繼續,還有人在大聲叫她的名字。

又有人來找麻煩?

司羽睡意朦朧了下,突然反應過來,立刻靈敏地爬了起來,攥著匕首湊近門口。

“誰?”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沈且冷。

“我,陳耀光!”

“誰?”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耀光,你怎麽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不,她聽出來了,司羽一陣歡喜,立刻開門。

乒乓一陣響,鏈條鎖還掛著,她先把門開了一道縫。

“真的是我。”

陳耀光的臉湊了過來,雙眼明亮如星,咧著嘴,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有那麽一瞬,司羽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

她呆呆的,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你忘了?我看過你身份證。我這裏。”

他指指自己的腦袋,“過目不忘。!”

司羽這下百分之百確認了,真是他。

這股痞壞又自負的勁兒,也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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