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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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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哄

陳耀光和司羽想買的那趟車連無座的票都沒了,他們研究了半天,只得買了晚上八點那趟。

忽然間就多出了五六個小時。

陳耀光提議去吃一頓,之前神經緊繃不覺得,這會兒一放松,肚子餓得咕嚕嚕響。

司羽隨他,反正也沒地方可去。

陳耀光在美食 app 上搗鼓了一會兒,相中一家餐廳,問她的意見。

司羽掃了一眼,說:“這麽遠?”

離火車站二十多公裏。

“不遠,我叫了車,一會兒就到。”

陳耀光說。

又豪氣地拍拍胸口,說:“放心,今天所有開銷我都買單!”

很高興的樣子。

司羽抿嘴一笑,宰他一頓也行。

那家餐廳果然不錯,西紅柿牛腩鍋和紅豆冰沙尤其得司羽歡心。

陳耀光也吃得很開心,邊吃邊喝,喝了兩瓶啤酒還覺不夠,又朝服務員打響指,示意她再開一瓶。

司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忒識趣,立刻改了話風:“算了,還是不要了。”

司羽笑,說:“倒也大可不必。”

整得她跟母老虎似的。

“有必要的,有必要有必要!”

陳耀光一疊聲地說,笑得眼角都起褶了,一臉不值錢的樣子。

又問她要不要再點一盞紅豆冰沙。

司羽搖頭,說她吃好了。

陳耀光便起身去結賬,金額不小,他難得豪爽,眉頭都沒皺一下。

“陳老板破費了。”

司羽不知不覺活潑起來,揶揄他。

“別叫我老板,你才是我老板,我只是紅日升的老板。”

陳耀光一臉正色地糾正她。

司羽在心裏輕輕嘆氣,氣人時是真氣人,討女人歡心起來也是真拿手。

時間還早,陳耀光找服務員打聽,得知附近有座山可以爬一爬,興致盎然,極力慫恿司羽一起去:“去吧,閑著也是閑著,山不高,一個多小時來回足夠了,都說景色不錯,山頂還有個寺廟。”

三說兩說司羽就心動了,兩人把行李寄存在餐廳,興致勃勃地出發了。

山上的風光意外地好,時值深秋,漫山遍野的葉子都染了秋霜,紅的、黃的、褐的、綠的,斑斕多彩,美不勝收。

走著走著下了一點毛毛細雨,空氣越發清寒。山路濕滑,每到陡峭處,陳耀光都會伸出一只胳膊,司羽便抓住他的手臂往上爬,倆人一遞一抓,非常默契自然。

不知不覺,他收起了他的孟浪,她也落落大方。

半山腰有棵絕美的銀杏樹,樹身極粗,黃色的樹冠如巨型的傘,風一吹,落葉在細雨中紛紛飄落,浪漫如韓劇場景。

兩人都駐足看住了,陳耀光忽然反應過來,提出給司羽照相。

司羽不肯,她已經很久沒照過相,她奔波淒苦的生活裏沒這個不實惠的選項。

陳耀光卻非常固執,說:“就拍一張,這地方咱肯定不會來第二次了,留個紀念。”

他萬沒想到未來有一天,他會鬼使神差地再次來到這裏,來到這棵銀杏樹下,一個人,滿心悵惘。

司羽勉勉強強地照了一張。

可能太久沒照相了,照片裏的她有些局促,沒笑,但也不似之前那樣清冷疏離,帶點氣鼓鼓的神氣,跟個和大人鬧別扭的孩子一樣。

陳耀光看了又看,覺得很可愛。

他們來到了山頂,雖然下著細雨,寺廟裏香火依舊旺盛,香客們神色虔誠肅穆,輪番跪拜燒香。大殿裏供奉了兩尊神佛塑像,寶相莊嚴,高高在上地俯瞰普羅眾生。

陳耀光沒什麽興趣,潦草轉了一圈就準備走,卻發現司羽噗通一聲,跪在了蒲團上。

她雙手合十,仰面望著那些無所不能的神佛,神情悲苦脆弱,是他從沒見過的模樣。

他內心一震,突然意識到她其實只有二十二歲,身世淒苦,孤單飄零。

平時冷靜堅韌的她讓他時時產生幻覺,不僅忘記了她的真實年齡,還常有依賴之意。

現在想想,都是她不得不長出的盔甲而已。

司羽叩頭,久久不起,如果上天真的有靈,請一定保佑她的弟弟,保佑他還活著,保佑他即便顛沛流離,也能不受饑寒之苦,保佑他倆早日骨肉團聚。

她原本不信鬼神,可人在絕望無助的時候,還是需要信些什麽,不然怎麽度過那些黑暗漫長的日子?

她行完禮起身,一回頭,發現陳耀光正在身後默默地看她,眼神溫柔、痛惜,還有點不知所措。

倆人視線一對,陳耀光立刻變了個人,招手示意她過去。

他遞給她一支筆,要她寫她弟弟的名字。

他剛剛幫他點了一盞長明燈。

司羽心中一暖,倒是個有心人。

她拿起那支毛筆,一筆一畫、端端正正寫下了她弟弟的名字:司麒。

司麒,你到底在哪兒?是死是活?為什麽再也不肯回家,也不肯聯系她,還在怨恨她這個不合格的姐姐嗎?

一滴碩大的眼淚啪地一聲打到了紙上,泛起一團濕暈。

陳耀光迅速移開視線,只作不知。

他們還去抽了簽。陳耀光是上上簽:所求萬般皆如意,喜得他眉開眼笑。司羽抽的卻是中簽,只說:枯木逢春會有時。

她不由地臉色一沈。

陳耀光趕緊收斂起自己的高興勁兒,改口說不準,說都是封建迷信,騙人的。

司羽領他的好意,心情略緩,和他開玩笑:“我這個不準的話,你那潑天富貴也不準哦。”

“不準就不準唄!你要不好的話,我要這潑天富貴又有何用?”

陳耀光接話接得非常自然,完全不覺得肉麻。

司羽忍無可忍,說:“夠了,陳耀光!我已經答應回去了,你差不多得了。 這還是你嗎?我都有點害怕了。”

跟個假人似的。

陳耀光咧嘴一笑,並不辯解。

倆人下山時雨已經停了,被洗刷過的天地更加明亮空曠,草木也煥然一新,山裏的風裏還有雨的氣味, 兜起前面陳耀光的衣服後襟,似有若無地蹭在司羽臉上。

司羽突然覺得自己可以原諒一切了。

倆人坐火車回去,到紅日升時已經晚上十點了,院子裏靜悄悄的,大家都已經收工休息了,司羽暗松了一口氣。

走的時候動靜鬧得那麽大,不到一天就又回來了,跟小孩兒過家家似的,怪難為情的。

按亮自己小屋的燈,司羽大吃一驚。房間被打掃過,上午被她胡亂卷起來的被褥鋪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曬過的、太陽的味道,桌上放著水杯和熱水壺,一提,滿的。

她的心也滿滿的。

第二天,司羽照常起來,先拖地,大家看到她突然出現一點都沒驚訝,齊紅梅還毫不客氣地指使她去三樓收拾客房,說天氣一冷她腿腳更不靈便了。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小孩子就藏不住心事了,陳星宇早上起來上學,看到她在,興奮地大叫一聲,沖過去緊緊抱住了她的腰,說:“司羽姐姐,你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爸爸騙我呢?你不生我爸爸的氣了?”

司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摸摸他的腦袋,微笑。

咳咳咳,陳耀光也跟在後面出來了,拼命使眼色。

陳星宇馬上松手,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爸特意打電話回來讓我們不要大驚小怪,更不許問你,我一激動給忘了。”

他有這麽細心,好心?

司羽立刻望過去,陳耀光不肯和她對視,只催促陳星宇:“趕緊走吧,今天不怕遲到了?”

父子倆出門了。

司羽有些出神,拿著抹布無意識地反覆擦一塊桌面,齊紅梅突然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說:“你昨天不在,錯過一個大新聞。”

“什麽?”

“朱玲瓏,帶她男朋友回來認門了。”

這麽快?

司羽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齊紅梅點頭,說:“小夥子斯斯文文的,看著還不錯。朱山達兩口子原本也挺高興的,連生意都不做了,一早就張羅著買菜招待貴客,但不知怎麽回事,那小夥子沒吃飯就走了。他一走他們家就爆發世界大戰了,隔著門都能聽到朱山達在發火,朱玲瓏還哭了。”

“不會吧?”

司羽心一緊,最近朱玲瓏忙著上班戀愛,每天風風火火的,她們好幾天都沒碰面了。

“比珍珠還真,有人親耳聽到的。”

齊紅梅信誓旦旦, 眼中閃著狂熱的八卦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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