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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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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老大, 我告訴你戀愛該怎麽談。”

黑龍別墅所在的暗室裏,多了條半尺長的紅龍。

面對把自己埋進珠寶堆裏自閉的族長,紅龍昂首挺胸, 心情無比暢快。誰能想到,自己那日天日地誰也不服, 冷面冷心誰也不屑的霸氣族長,在愛情面前竟然是一條這麽蠢的龍。

紅龍忍著自己哈哈大笑的沖動,偷偷把尾巴埋進身下的金玉堆裏,感受著鉆石珠寶在尾尖劃過時的美妙觸感, 舒服得直抖腦袋。

不愧是老大, 就連藏寶堆都比一般龍的富貴。

“老大你現在遇到的問題是, 眠哥還把你當弟弟看, 然後眠哥身邊還多了條不長眼的小黑蛇。”紅龍已經不是第一次給黑龍出主意了, 分析起來頭頭是道:“我覺得你想岔了, 身份不是你的短板, 這恰恰是你的優勢啊老大!”

“嗯?”

幼崽的身份是當下黑龍最糾結的地方,聞言立刻來了興致, 從寶石堆裏探出個腦袋,緊緊盯著紅龍。

紅龍憋笑:“就算那小黑蛇再有心機, 也比不過你和眠哥的關系親近,你可是眠哥最疼愛的弟弟啊!”

它使勁強調疼愛兩個字,眼睛亮閃閃的, 看起來非常得意。黑龍滿臉無語, 尾巴一拍,十幾只黃金制品盡數砸向紅龍, 把紅龍砸得暈頭轉向倒在黃金堆上。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他就是信了他的邪,才會用苦肉計去騙溫眠, 結果他的檢討現在還在溫眠的空間紐裏放著。

紅龍甩掉身上的黃金飾品,咳嗽道:“上次是個意外。”

“但這回絕對不一樣!”紅龍豎起一只爪子:“我對天發誓!”

黑龍涼涼地瞥了它一眼。

紅龍鍥而不舍道:“老大你想,你雖然明面上還是眠哥的弟弟,但正因為你是弟弟,你才可以做一些常柳不能做的事啊!”

它扳著爪子舉例:“做弟弟的,晚上和哥哥一塊睡個覺怎麽了……心情不好找哥哥安慰怎麽了……安慰的時候拉拉小手、摟摟肩膀是不是都很正常?”

“老大你的人型長得那麽帥,只要氛圍到位,眠哥肯定心動!到時候再……誒,老大你去哪?老大我還沒說完呢老大!”

它還要繼續說,就見眼前幽光一閃,珠寶堆裏多出個龍形的凹槽,哪裏還能看見黑龍的影子。紅龍呆了呆,幾乎能想象黑龍擺著尾巴劃破空間的樣子,一頭紮進黃金堆裏,像母雞下蛋似的,咯咯笑個不停。

某些戀愛中的龍啊,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

黑龍回帝星前,特意拐到狐族觀察了一下狐貍們的戀愛生活。

除了胡玖外,整個狐族的氛圍都很正常,幾乎狐手一個對象,空氣裏到處彌漫著屬於愛情的粉色泡泡。

黑龍隱在暗處,不過半個小時,就見證了三對情侶勾搭對眼的過程,肯定點頭。

學會了。

他劃開空間,摩拳擦掌準備在溫眠面前露上一手。

然後就看見了客廳裏正在發怒的溫眠。

說發怒其實不太準確,因為溫眠一沒罵街,二沒打人,只是冷臉坐在沙發上而已。

他對面,坐著一對年輕的羽族夫婦。

夫婦兩個人的教養很好,是那種平日裏養尊處優的人物,就算被溫眠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脊背也挺得筆直,用盡量優雅的姿態面對溫眠。

坐在右手邊的女人柔柔道:“溫先生,我們無意冒犯,只是想看一眼羽兒……”

她聲音淒婉,眼角含著淚花,哀求地看著溫眠,像一朵沾著露水的漂亮百合。

這要是換一個人來,說不定就要為女人可憐的模樣軟了心腸,答應她的請求。

但對於溫眠來說,女人就算生得再美,哭得再可憐,那也是曾經傷害幼崽的罪魁禍首,根本不值得同情。

他眼睛在女人臉上轉了一圈,重覆女人剛才的話:“你說你們是啾啾的親生父母,千裏迢迢過來,是想見啾啾一面?”

女人眼睛一亮,覺得溫眠有松口的意思,希冀道:“是的,自從羽兒回到族群後,我們才知道他還活著……我們想找他道歉,但他不願意見到我們……”

“溫先生,我們很感激您撫養羽兒的辛苦,但希望您能體諒一下我們當父母的心情,我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才求到您這裏來……”

溫眠聽到這就忍不住冷笑:“體諒你們當父母的心情?是體諒你們當初把幼崽丟進火爐燒死的心麽?”

女人身邊,那一直沒說過話的男人終於按耐不住,皺眉道:“溫先生!當初的事情是我們不對,但我們已經知道錯了,從血緣來說,我們才是羽兒的親生父母,您不能剝奪我們見自己兒子的權利!”

他一輩子順風順水慣了,沒有受過什麽氣,導致連求人的時候說話都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態度:“就算有朝一日告上法庭,也是我們站理的!”

溫眠眉頭一挑,正要開口懟回去,旁邊房間的門被人砰地一腳踹開,一個俊美的青年怒沖沖地走來,指著男人破口大罵:“*!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跟我哥這麽說話!”

他胸口劇烈起伏,被男人氣得不輕,恨不得捏死這對惡心的男女:“是老子不想見你,跟我哥有什麽關系!你有種去鳳族找我,你跑來帝星找我哥幹什麽?!”

男人心頭一跳,沒想到青年就在不遠處聽著,他倒是想在鳳族找到青年,但青年從進入鳳族開始,就直接亮出鳳凰真身,又以一對三打贏了鳳族最厲害的三位長老和上一任族長。

按照規矩,在打贏四人的這一刻,青年就已經成了鳳族的新族長,鳳族也樂得看見有一頭真正返祖的鳳凰出現,尤其青年實力超群,必然能帶領鳳族走上新的高度。

鳳族所有人都很高興,除了他們這一支血脈。

在舉行繼任儀式時,有一個環節是驗證族長血脈,他們眼睜睜看著血珠朝自己飛來,心底卻涼成一片。

血珠降臨,意味著他們是族長的直系血親。但他和夫人一共只有兩個孩子,而且都跟在自己身邊長大,又哪裏來的血親,除非是當年那個被他們丟掉的孩子。

他們緊張擡頭,看見高臺上的青年露出明顯厭惡的神色,朝著他們的方向說了句滾。

想到自己在族內多次求見族長而不得的畫面,男人臉色陰沈下來,但想到這是自己虧欠多年的兒子,還是軟了脾氣:“羽兒你——”

“你別叫我!”青年滿臉厭惡,甚至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我根本不是什麽羽兒!我姓溫,叫溫程,是你的族長,除了這個,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男人急了:“我們怎麽會沒有關系,你是我們的孩子,這是不爭的事實!”

“從你們把我丟進壁爐的那一刻,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青年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心裏有數,別在到處亂攀親戚,我生來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哥哥。”

女人的眼淚刷得落下來。

溫眠嘆了口氣,心累地捏捏眉心。

“啾啾,你怎麽說話呢。”

夫妻兩個眼裏亮起希望的光,緊緊看著溫眠。

就聽溫眠輕飄飄道:“就算面對人渣,也要註意自身素質。你現在是鳳族的當家族長,又是星際聯盟的南方禦守,說話總是帶臟字怎麽行。”

夫妻兩個一下子楞住,沒想到溫眠會這麽說,更沒想到剛才還沖他們兩個發著脾氣,恨不得殺了他們的青年竟然微微躬身,畢恭畢敬道了句:“哥教訓的是。”

兩個人的眼珠子幾乎要掉出來。

他們鳳族,生性高傲不好接近,脾氣上來了甚至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敢駁斥,更別說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這個叫溫眠的青年到底做了什麽,怎麽會讓青年露出這樣的姿態。

兩個人楞楞地,看著青年走到溫眠身邊,只因為溫眠一個略帶安撫的動作就褪去全身的戾氣,幼崽一樣乖巧地坐在沙發上。

青年真的很乖,抱著溫眠給的抱枕安靜地坐著,再也沒有插嘴他們的話。

女人捂著心口,覺得心臟抽痛難忍,淚眼朦朧間看見兒子看向溫眠時孺慕的眼神,再想起剛才他看向自己,那清晰地、毫不掩飾地厭惡,忍不住痛哭出聲。

溫眠沒管女人,一句句地提問:“你們當初為什麽一定要殺掉啾啾?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家裏應該很有錢,負擔一只幼崽福利院的費用並不算難事。”

男人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好像鬼迷心竅,心底一直回響著一個聲音,讓我把幼崽處理掉。”

“是什麽樣的聲音?”溫眠問。

“這只幼崽不能存在,它會令家族蒙羞,它會……覆滅整個家族。”男人話語流暢,似乎曾經無數次回想過同樣一段話,痛苦道:“這種感覺非常古怪,我越是靠近它,聲音就越清晰,從心底生出一股厭惡,逼我把它殺掉。”

男人雙手顫抖,深深插進頭發,哽咽道:“我知道你們不信,但我們剛走出族地就後悔了,等我們回去找時,壁爐裏的火已經燃盡,裏面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層厚厚的爐灰……”

溫眠嘆息一聲,心道一句果然如此。

·

半個小時後,溫眠送走了夫婦兩人。

說出心結後,兩個人的心事少了一半,互相攙扶著向青年道歉,女人哭得梨花帶雨,不住地說著對不起,希望青年能原諒自己。

青年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態,沈默坐在沙發上,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等溫眠送完人回來,青年已經不見了蹤影,抱枕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兩端的小角扭曲得不成樣子,似乎抱過的它的人遇到了什麽難事,把情緒都宣洩在了無辜的抱枕身上。

溫眠微微搖頭,熟練地推開臥室裏的門,果然看見青年的衣服癱在床上。

他上前,在衣服堆裏刨出一只圓滾滾的黃金團子。

“啾啾。”

在幼年狀態下,天性得以解放,連帶心智都會跟著一起退化。小黃啾保持著趴伏的姿勢,兩只翅膀向前擡起,蓋住自己的腦袋。

逃避啾.jpg

溫眠失笑,戳戳幼崽毛絨絨的小屁股:“顧頭不顧腚。”

小黃啾羞憤擡頭,朝溫眠啾啾幾聲。

“這就對了嘛。”溫眠捧著幼崽趴到床上,伸出一根手指逗它:“幼崽就應該有活力些。”

小黃啾靠坐在溫眠的手心裏,兩只小腿向前伸著,滿臉的生無可戀。

“看你那點出息,這麽點小事就把你打擊成這樣。”溫眠道:“羞不羞啊,啾啾。”

小黃啾啪得坐起來,兩只翅膀在半空畫出一個大大的圓,委屈巴巴地看了溫眠一眼,意思是這件事情大得很,不怪它難過。

溫眠被幼崽逗得一樂,心說到底還是個孩子,遇到事情的反應都這麽可愛,見小黃就已經用翅膀蓋住自己,換了個話題道:“不過我覺得,啾啾你不該原諒他們。”

小黃啾偷偷擡起一點翅膀,露出小半只眼睛。

溫眠道:“他們說的話,雖然聽上去情有可原,但仔細想想還是很過分,要不是啾啾自己天賦好,就要死在那個壁爐裏了。”

小黃啾弱弱地啾了一聲。

“你忘了自己以前看見火焰的時候有多害怕了嗎,這都是他們害得。”溫眠把記仇說得理直氣壯:“你不能因為自己現在沒事了,就輕易原諒過去傷害你的人。就算他們是有原因的,有苦衷的,但做過就是做過。你要是輕易的原諒了他們,你受過的傷又有誰來彌補呢?”

“你和嗷嗷的情況不一樣,他的父兄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他的存在,我覺得這樣的情況還是可以接受,也鼓勵嗷嗷試著和家人相處。但你的父母……從一開始就很過分。”

溫眠抹掉幼崽臉上的淚珠,道:“也許是我本身的心態就比較極端。我很願意世界上能多兩個人和我一起疼愛啾啾,但我更希望他們受到該有的懲罰,充分體會啾啾過去的痛苦,這樣我才覺得啾啾不是這段感情裏面吃虧的一個。”

“哥可以很坦白的跟你說,我不同意你現在就原諒他們。就算你因為這件事怨哥,哥也不會松口。”溫眠坦然道:“我就是見不得有人欺負我的幼崽,哪怕是親生的父母也不行。”

小黃啾心底一酸,眼睛被淚水填滿,撲在溫眠手心裏大哭:“我才不會怨哥!他們算什麽東西也配和你相提並論——”

它啪嗒啪嗒地掉著眼淚:“我就是很害怕,我看見他們就害怕,我還記得她把我丟進壁爐,讓我怪自己命不好……明明是他們把我生成這樣,還要讓我怪自己……”

“我也害怕哥哥會把我送回去,你說過我姓溫的,我不要跟他們走……”

“哥怎麽會把你送回去呢。”,溫眠看不得幼崽哭,心疼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啾啾乖,不哭,不喜歡就不要他們,沒事,他們不疼你哥疼你。”

小黃啾淚眼朦朧看著溫眠,把頭搭在溫眠的虎口,輕輕抽噎:“哥你為什麽這麽好……”

上天入地,它再也找不到像溫眠一樣對它好的人了,會為了殘疾的它東奔西走,散盡家財只為了求一顆能治療它翅膀的果子,會毫不猶豫沖進火場,去救它這樣一個怕火的廢物。

世人都不理解,為什麽成長為星際上頂尖強者的他們,會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溫眠,但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溫眠對他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

一人一啾溫情相擁,在他們身邊的空間裂縫裏,一條小龍正盯著他們暗戳戳地磨牙。

都抱了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還沒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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