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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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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盡管第一天拍攝進程非常順利, 幼崽們乖巧可愛,嘉賓帥氣玩梗,但這場綜藝還是落了個無疾而終的下場。

夜色下, 溫眠所在的茅草屋裏突然混亂起來。

因為時間很晚了,這一幕並沒有被記錄在直播鏡頭裏, 觀眾們也是在後來綜藝結束後在花絮裏看到事情的經過。

鏡頭裏,好幾個工作人員急匆匆拿著醫療箱鉆進簡陋的泥巴屋,還有身後緊急趕來的隨行隊醫。

不一會,就聽見溫眠的聲音:“不能等了, 找人把車開過來。”

溫眠抱著裹著嚴嚴實實的小花豹出來, 身後跟著溫家所有的幼崽, 夜晚昏暗的燈光中, 他的五官冷冽逼人, 氣場強勢可怕。

觀眾們這才知道, 原來她們以為好脾氣的溫眠還有這樣的一面。

泥巴屋兩側的房間裏跟著亮起燈。

胡玖趿拉著拖鞋跑出來, 頭發東倒西歪,一看就是剛睡醒的樣子。他本來惺忪著睡眼, 但見溫眠的表情,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眠哥……”

溫眠擡眼,眼裏的厲色在看見胡玖後略微消退一些,但整體還是狠厲可怖的模樣, 嚇得胡玖後退半步, 撞在身後的穆書白身上。

溫眠閉了閉眼,知道自己的反應嚇到他們了, 但幼崽的情況不好,他實在沒有辦法收拾自己的心情, 沈聲道:“嗷嗷發燒了,我要帶它去醫院,後面的綜藝可能沒辦法繼續參加,你幫我跟導演說聲對不起,違約金是多少發到我的光腦,事後我來賠償。”

他說話的功夫,導演從人群裏鉆出來,微涼的天氣裏,導演微胖的臉上全是汗水。嘉賓在節目中出現健康問題,這是他們怎麽也逃不掉的責任,同時心裏後悔自己不該為了節目效果安排溫眠他們住進這樣的房子裏。

他本來就在擔心,現在聽見溫眠這麽說,忙跟在後面道:“不用賠不用賠,合同裏本來就有這一項,幼崽的健康要緊,快點去醫院。”

鏡頭一晃,觀眾們這才看見,人群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停過來一輛銀色的懸浮車。

溫眠毫不客氣,抱著幼崽跨上車門,身後幾只幼崽動作矯捷,半點不用他操心,在司機上車的同時,已經跟在溫眠的身邊坐好。

懸浮車微微嗡鳴,化作銀色流光消失在天際,花絮鏡頭最後定格在斯特蘭爾診所,溫眠抱著小花豹坐在床上,身邊是四只擔憂的幼崽。

【幼崽生病了嗎,看著好揪心……】

【說實話,主播剛出來時候的表情真的嚇到我了,氣場大的像是要殺人,我看見胡玖都往後退了一步。】

【是因為擔心幼崽吧,畢竟是深山裏面,幼崽還那麽小。】

綜藝後續的情況溫眠沒有再關註了,他也顧不上那些。

胡玖他們陪他來了醫院,呆了不過半個小時就被溫眠勸回去了,節目組在這場綜藝裏花費了不少心血,肯定不能就這麽停下,在溫眠等人去醫院的路上,導演已經馬不停蹄聯系了新的嘉賓。

半夜時分,病房裏只剩下溫眠和五只幼崽。

最近不知怎的,醫院裏患病的幼崽特別多,斯特蘭爾診所裏燈火通明,到處都是腳步匆匆的醫護人員和抱著幼崽的家長,幼崽的哭聲穿透走廊,傳進溫眠所在的病房裏。

來看病的幼崽實在太多了,要不是導演組幫忙,他們連這間小病房都住不上。

小花豹發著高燒,緊緊扒在溫眠身邊。溫眠摸摸幼崽的鼻尖,覺得觸手幹燥滾燙,連呼出來的鼻息都熱得可怕。

察覺到家長的觸碰,幼崽張開小嘴,發出一聲和往日撒嬌截然不同的嗚咽聲,聲音嘶啞難聽,金屬劃過玻璃似的,聽得溫眠心頭一顫。

溫眠把幼崽攏進懷裏,心疼拍著它縮成一團的身體,溫眠無法了解小豹子此刻遭受的痛苦,但看見小家夥渾身抽搐,嘴角不斷張張合合的樣子,就覺得心如刀絞,爪墊偶爾拍在溫眠手臂裸露的皮膚上,小烙鐵似的溫度。

旁邊,幾只幼崽都緊張地看著小花豹。

前世今生,它們已經一起生活了許多年歲,雖然平時總是互相使絆子,但彼此真的遇到危險時,又比誰都上心。

小黃啾的異能為火,在這種時候排不上用場,只能蹲在溫眠腿邊,用自己圓滾滾的小身子貼著他,希望溫眠抽空摸摸自己,心裏就能好受些。

溫眠身後,小人魚的手指搭在小花豹的尾巴上。

片刻後,小家夥睜開眼睛,朝擔憂望著自己的小鹿崽微微搖頭。小花豹的精神領域一片混亂,什麽都探查不到,不是它可以解決的問題。

正在大家心裏著急時,出去找人的小黑龍帶著沃斯汀回來,一進門,沃斯汀就問道:“幼崽現在怎麽樣?”

“還在高燒。”溫眠急道:“今天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吃了點竹筍悶肉,睡了一覺醒來就忽然這樣了,我怕它再這麽燒下去要出問題。”

沃斯汀湊過來,手指貼著幼崽的鼻尖摸了摸,又取出一只小電筒看看幼崽的嗓子,飛快道:“目前看不出什麽問題,但幼崽不會莫名其妙的發燒,它今天有沒有接觸過什麽奇怪的東西,或者之前接觸過?”

“它今天一直跟在我身邊,什麽都沒——”溫眠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幼崽推給自己的那顆玻璃球,自己拿到玻璃球的同時,玻璃球已經化作流光消失,而系統也在說出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後沈寂下去,他以為這只是一個巧合,但現在來看,事情好像並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難道是那顆玻璃球的原因?

但自己也接觸了玻璃球,甚至玻璃球還整個消失在自己體內,自己都沒什麽事,為什麽幼崽會病成這樣。

一時間,溫眠心裏湧現出太多疑問,但因為時機不對而再次壓下,沃斯汀一直觀察著溫眠的表情,見他露出明顯怔忡的神色,不動聲色道:“想到什麽了嗎?”

溫眠緩緩道:“白天的時候,它在一個兔子洞裏撿到一顆玻璃球,玻璃球裏還有一點奇怪的能量波動,難道這東西有關?”

沃斯汀嘆了口氣,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找到原因了。”

見溫眠有些不解,沃斯汀解釋道:“想必你也看見了,診所最近到處都是生病的幼崽。”

溫眠點頭,從上次他們食物中毒開始,他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只是當時還沒有那麽明顯,今天來了再看,這個數字簡直是翻倍的增長。

沃斯汀接著道:“據我們觀察發現,幼崽們得的是一種全新的疾病,最開始表現出來的癥狀就是高燒,然後會變得比之前更暴躁,再後來就會具有很強的攻擊性,見人就咬不說,嚴重的時候還會傷害自己。”

“我們把這種病癥稱為狂躁癥。現在已經確診患有狂躁癥的幼崽足有數百,每個都是接觸了一點奇怪的異能量,有的是撿到一枚珠子,有的是看見一片落葉,但毫無例外,每只幼崽都具備相同的癥狀。”

溫眠心頭一緊,來不及想這些奇怪的能量到底是從哪來的,更來不及想這些能量為什麽可以讓系統覆蘇,沙啞著嗓子問:“這種情況該怎麽治療?”

沃斯汀緩緩搖頭:“目前沒有治療方法……據我觀察,這些奇怪的能量會影響幼崽的思維,但不會對幼崽造成更多的傷害,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還能起到強化幼崽身體機能的作用……如果幼崽本身的意志力夠強,應該可以擺脫能量的影響……”

溫眠抱緊幼崽,就聽沃斯汀勸道:“這只幼崽雖然還沒表現出明顯的狂化癥狀,但八九不離十就是這樣的病癥,因為你身邊還帶著其他幼崽,所以我建議你把它送到隔離區,讓它……”

“讓它自生自滅是嗎?”

溫眠沒有擡頭,握住小豹子不斷抓撓的前爪,感受著爪墊傳來的灼熱溫度,輕聲道:“把它送到隔離區,那它還能活嗎?”

“可是——”

“沒有可是。”溫眠擡頭,眼神平靜淡然,但表露出的卻是不容置喙的堅定:“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放棄它的。”

沃斯汀還想再勸,溫眠已經開口送客:“醫生您不必再勸了,我已經決定了,麻煩您替幼崽開一些退燒的藥劑吧,我還要照顧幼崽沒法脫身,溫燁,替我送送沃斯汀醫生。”

他早就聽過沃斯汀勸那對羽族夫婦時的話術,不想聽他把同樣的話套在小豹子的身上,所以幹脆從一開始就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

小黑龍心頭一顫,這還是他得到溫燁這個名字後,第一次聽見溫眠這麽叫他。和往日裏親昵的小名相比,叫他全名,是溫眠希望他現在能扛起自己身為哥哥的責任。

於是,幾乎沒有猶豫的,小黑龍已經閃身來到沃斯汀面前,面無表情道:“我跟您一起去拿藥劑,麻煩醫生了。”

沃斯汀嘆了口氣,還在試圖勸說:“隔離區每天都在接收狂化的幼崽,你可以觀察一陣,等幼崽徹底狂化以後再下決定也不遲。”

溫眠沒有回答,小黑龍先不樂意了,皺眉重覆道:“醫生,我們走吧。”

沃斯汀便搖著頭離開。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見溫眠把小豹子摟在懷裏,不斷用嘴唇觸碰幼崽顫抖的眼皮測試溫度,又把其他兩個能化作人形的幼崽指揮的團團轉,打冷水,洗毛巾,把自己手掌浸得冰涼,不停擦拭小豹子滾燙的爪墊。

他心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很快恢覆平靜,帶著小黑龍去取藥。

小豹子的情況很不好,就算溫眠用盡一切辦法幫它降溫,收獲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酒精擦在爪墊上,沒一會就被蒸發幹凈,溫眠便一遍又一遍的塗,希望自己小時候用過的土方法能讓幼崽舒服一些。

“乖乖別怕,哥哥幫你擦擦爪墊,一會就不難受了。”

小人魚看溫眠來回忙的辛苦,有心勸他休息一會,因為小豹子的情況真的很差,連醫生都沒有辦法,不是溫眠可以解決的。話剛出口,卻被溫眠搖頭拒絕:“這樣嗷嗷能舒服些。”

他心裏後悔,覺得自己不該帶幼崽參加什麽綜藝,又不是真的缺那幾個錢,怎麽就想不開把幼崽們帶到那麽危險的地方,萬一小豹子真的出點什麽事,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照顧幼崽的同時,帝星上下了一場大雨,大雨滂沱中,數不清的微小能量四散而出,像有生命般,或是攀附在幼崽的玩具上,或是凝結成一顆金色的小球,或是粘在什麽不起眼的角落,悄悄隱藏下去。

混亂的一夜很快過去,溫眠所在的病房裏面靜悄悄的,幾只幼崽跟著煎熬了半宿,早就支撐不住睡了過去,只剩下溫眠自己還在用棉簽替小豹子擦拭幹裂的唇角。

他放下已經幹掉的棉簽,手指貼在幼崽的鼻尖,感覺幼崽呼出來的鼻息濕潤微涼,緩緩舒了口氣。

病房裏一共有兩張床,溫眠自己抱著小花豹在一張床上枯坐了一夜,除了右手移動照顧幼崽,全身都麻木掉了,稍微動一下就會帶起關節哢吧的聲響。

溫眠動了動左臂,小豹子的頭還枕在上面,稍微一動就是針紮似的疼,應該是許久沒動血液不流通的緣故。

他面不改色,控制著自己的動作,把幼崽移到床上睡覺,自己小心翼翼地下床站立,即使在睡夢中,幼崽似乎也察覺到家長的離去,發出一點細細的聲音,不安的蠕動著。

溫眠忙蹲下身,在幼崽弓起的脊背輕拍,輕聲道:“寶寶乖,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哥哥出去叫醫生過來,很快就回來。”說著在幼崽花苞似的小耳朵上輕輕揉搓幾下,幼崽下意識擡爪抱臉,身體蜷成一個圓弧的形狀,露出半個毛乎乎的下巴。

這麽看,小豹子的狀態明顯比昨晚好了太多,連身上的高燒都退了下去,溫眠眉眼舒展,雖然一夜未眠還有些疲憊,但見幼崽一點點好起來,又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安撫好睡夢中的幼崽,轉身朝旁邊看去。

另一張病床上,四仰八叉躺著溫家所有的幼崽,小鹿崽躺在病床中央,四肢舒展睡得很沈,因為腿長,幼崽的小蹄子都落在床外,露出雪白纖細的腳踝。

緊張了一夜的心情終於可以放松,溫眠也起了一點玩心,伸手在小鹿的腿上比劃一下,煞有介事地點頭。

獸形的腿就這麽長了,長大以後肯定是個肩寬腿長的大帥哥。

平心而論,可能是病床太小的緣故,幾只幼崽的睡相並不好看。小鹿崽算是裏面姿勢最好的一個了,但也是半邊身子在床的這邊,腦袋扭曲在床的那邊,雖然身體跨越了整張床的距離,但幼崽的頭腳同步都垂在床沿下邊,如果不是幼崽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溫眠幾乎要以為幼崽出了什麽事情。

小人魚的腦袋靠在小鹿的懷裏,但下半身的魚尾卻向上彎曲落在小鹿崽的頭頂,時不時垂垂落下,蹭到小鹿崽的鼻尖,可能是鼻子被尾尖蹭的癢了,小鹿崽竟然微微張口,把那截半透明的尾巴含在嘴裏,像吃棒棒糖似的砸吧著味道。

再看另一側,皇甫啾啾趴在床上,也是睡得很沈。它不像其他幼鳥那樣喜歡蹲著睡覺,反倒是像小孩似的俯面趴在床上,兩只小腳岔開,兩片翅膀平伸,腦袋用力朝前,用下巴貼著床面,就像被固定在盤子上的烤鴨那樣睡著,溫眠看得有趣,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幼崽頭頂翹起的呆毛。

可能昨晚辛苦一夜確實是累到了,溫眠這麽捉弄,幼崽都沒有醒過來,反倒擡起右邊翅膀遮住頭頂,屁股使勁地朝上撅著,不讓溫眠碰。

溫眠輕笑,旁邊睡著的小黑龍睜開眼睛,瞥見身邊幼崽們精彩紛呈的睡姿,又看見溫眠饒有興致舉起光腦的樣子,瞳孔狠狠收縮,用最快的速度飛到溫眠的肩上。

它深深呼吸,剛要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裏,就看溫眠拍好照片,把照片存進一個名為《照片墻》的相冊裏。

小黑龍震驚不已,心臟再次懸到嗓子眼,眼見著相冊右上角的字數超過了五十,就聽溫眠嘀咕道:“等湊夠九十九,就搞個照片墻掛上,把蝴蝶結放在中間。”

小黑龍:“……”

要不它還是現在回去接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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