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番外:魚

關燈
第80章 番外:魚

方擎擎小朋友一歲生日到了,這晚廖馳破天荒的下廚,親自給母子倆做了一頓大餐。

事實證明,君子遠庖廚純粹是句鬼話,男人的潛力無窮才是真理。

在廚房的一方小天地裏,男人其實都有一種特殊的天賦。再加上吃慣了高檔餐廳的各式菜肴,口味刁鉆更勝於旁人,廖馳自己上手絲毫不弱。

葷素搭配、冷盤熱盤,色香味堪稱上乘。一席飯菜,只有小朋友的蛋糕是外送。蛋糕上頭站了一圈五顏六色的小狗狗,是他最喜歡的汪汪隊的主角們。

廖馳的設想很美好,小朋友吹蠟燭吃蛋糕,他陪方叢享受美味,她如果願意來點紅酒,就更有那個氣氛了。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溫馨又幸福,為此他專門放了阿姨一天假,借機大展廚藝。

可真到上了飯桌,破壞王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家口水還沒擦幹凈的小娃娃。

小擎擎在被方叢布置在像王子寶座的餐椅上,扭來扭去,似乎有釘子要紮他,“爸爸抱,爸爸抱”。

抱到腿上,見到蠟燭亮起來,笑得嘎嘎的開心,“爸爸吹,爸爸吹”。

給他小勺子挖蛋糕,他的小胖手握不穩,不爽的一把扔在地上,“爸爸餵,爸爸餵”……

鬧得廖馳心神不寧,光安撫小祖宗就出了一身的汗。

今天的主菜是一條三斤重的鱸魚,廖父一早讓家裏的司機送過來的。吃老爺子釣的魚吃了快一年半,從魚的大小方叢已經能推斷來自哪家垂釣園了。

方叢安心的大快朵頤,並不擔心廖馳一個人應付不來。作為奶爸,早幾個月前他已被錘煉出來了。

她出差不著家的時候,回廖家見爺爺奶奶、她不跟去的時候,晚上寶寶不要阿姨、只要爸爸媽媽的時候……都是他來。

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等廖馳餵飽了寶寶,把剩下的蛋糕給他放在盤子裏,軟塌塌的由他戳著玩,再回頭看方叢,她放下筷子已然吃好了。

餐桌中央的蒸魚只剩一半身子,白嫩的魚肉、焦黃的豉油、綠茸茸的蔥絲,誰看誰不食欲大開。

廖馳一手抱著寶寶,一手把盤子換到她手邊,和對兒子說話一個調調:“怎麽不動了,來,再吃點……”

方叢擦嘴:“我飽了。”

“還剩這麽多呢,特意給你做的。”

方叢生娃後餵奶餵到九個月,之前不敢在嘴上節省,怕體質跟不上,奶水太少。這兩個月才開始考慮恢覆體型的事,雖然在外人看來她的身材很標準,她暗下決心至少恢覆到三位數以內。

最近忌口了好幾樣高卡路裏的食物,魚肉和牛肉是她減脂清單裏唯二剩下的葷食。

她自律的說到做到:“留給你吧。快吃,一會涼了就膩了。”

廖馳的神色忽然間就頹敗下來,帶著點說不出的覆雜之情。

“再嘗嘗魚頭?前兩天我爸說吃魚頭補腦,對長時間伏案工作的腦力勞動者最好。”

老爺子說過嗎?方叢全無印象。看看他,又看看魚,這麽大一條魚呢,要這麽——厲行節約嗎?魚肉沒吃完,非要她吃魚腦袋幹什麽,又不是專做的魚頭泡餅。

方叢擺手:“不用,我缺的是陪娃帶娃的體力,補腦不管用。”

望著被剖肚切腹的殘魚,廖馳想,他今天實在是失策。

越擔心越弄巧成拙,應該把東西放在魚肚子裏的。地方寬敞,方便操作,剛才他去切滿是骨頭的魚腦袋,差點割破了手。

額頭的發絲上被方擎擎抹上了一小塊純白的奶油,廖馳抹了一把。一晚上忙碌下來,表情和心情一樣淩亂。

強行說:“我給你夾——”

“你今天怪怪的。”筷子在半空中被方叢攔住,“真不吃,你當餵寶寶啊,吃飯吃菜要用塞的。”

廖馳好一會兒有苦難言,半天才說:“叢叢,不吃也看一眼吧,好歹是從法國訂做回來的……”

把戒指放在魚嘴裏,是像珍珠一樣價值千金的寓意嗎?方叢看著面前泛著油光的鉆石,心說好醜,還不如放在方擎擎的蛋糕裏,擦一擦還幹凈些。

帶娃的第一年,雖然周圍有幫手,他們仍然從繁忙的工作中抽出了很多時間,來親自照顧方擎擎。

廖馳長了第一根白頭發,方叢長了第一根魚尾紋。歲月慢慢爬上了臉龐,不時地被朋友和同事當作拉近距離的說辭,問起他們何時結婚。

廖父廖母私下給沒給他成家的壓力她不知道,這一兩年,反正沒人把話說到她跟前來。

廖馳收斂了性子,日子過得極有規律。晚出早歸,能用電腦和電話解決的事情,盡量不出去應酬。

當然,方叢知道,大部分是擺出姿態做給她看的。不過,轉眼又到年底,能一整年做到比吃素的和尚還修身養性,她理解那對他是多大的轉變。

孩子預產期的前兩天,廖馳重又提起兩人結婚的話題。

大考在即,方叢那天難得有些生死由命的淡然,對他說:“我希望和我在一起的人,不是因為沒有選擇,而只是因為那個人是我。”

可是,孩子的突然到來,讓她再也沒機會把這個問題弄明白。

幾個月的冷靜和思考,廖馳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我也希望如此,這一點我和你有一模一樣的顧慮。曾經我想過,和我在一起的人,不是因為年紀到了要安定下來,而是那個人是我,所以才想兩個人一起共度餘生。”

愛的獨特,讓他們想自己成為對方的唯一,純凈的、不帶一絲雜質的唯一。

校園愛情的年代,他們從不懷疑彼此,因為是彼此最美好、最璀璨的初戀。而今,要確定這個唯一,沒有別的方式,只有用時間來證明。

一年過去,寶寶從手掌大的嬰孩變成茁壯好動的小胖子,廖馳才敢確信的說出這句話。

“我是,我也相信你是。”

方擎擎小朋友一歲的時候,周望川的創芯電子剛剛步入正軌,員工突破了一百人。

周年慶的大會上,幾個創始人激動致辭,險些淚灑當場。只有周望川方寸不亂,上臺作報告的時候,欣然說了一番鼓舞士氣的話。

最後說:“萬丈高樓平地起,我們的捷徑沒有其他,只有創新和產品。明年將是公司快速成長的一年,期待與大家一起並肩奮鬥,早日實現技術上的彎道超車!”

小穗坐在臺下的嘉賓席上旁聽,熱血沸騰之際,把剛剛拍到的照片微信發給他,附上評價:“看,灰色也很好看啊!”

寬肩窄腰的暗紋西裝,十分襯他的骨架。偏低腰的西褲尤其顯出他腹部平坦,在臺上一群小肚腩的中年男士們之中,鶴立雞群似的顯眼。

帥死了,小穗給他三百六十度抓拍了很多張。他嫌她挑的淺灰色輕佻,可你看,硬照最能說明審美,比他穿黑色精神又年輕,簡直可以直接拿去當雜志封面了。

可惜,一下臺外套就被他扔向她,他轉身套上了公司logo的黑色衛衣,處處撞衫的款式,小穗在心裏直呼他們公司實在暴殄天物。

晚上回家,進了臥室,小穗不許他洗澡,非讓他把西裝再穿回去。

“襯衫落在外面了……”

周望川要返回客廳拿,小穗攔在臥室門口,低頭調出手機裏的相機:“不用穿……也行。”

他只穿了條西褲,雙手卡在腹間緊實光滑的肌肉上,大方的隨她瞄:“眼鏡還戴嗎?”

“戴。”

周望川擡臂套上西服上衣,又從床頭抽屜裏拿出眼鏡。靠著衣櫃仰起頭,正對著她的角度,問她:“一會兒,也這麽穿?”

“哢嚓”一聲,小穗存好照片,果然是讓她心跳加速的那一款。不言而喻的問題讓她耳根發紅,小心地答:“可以嗎?”

周望川推了推眼鏡,坐在床沿,拉過她往身上跨,“這樣就可以。”

小穗難為情地打人,不過她這陣子有點胖,想著多運動也無妨,而且他都要求好幾回了……握著小拳頭停在他肩頭,莫測的沒說話。

他取笑她:“一身衣服而已,值得你做這麽大的犧牲?”

“所以別讓我犧牲了,行嗎?”軟磨硬泡她最會了,真槍實幹她就慫,“你知道我為什麽願意嗎?”

小穗把他的衣襟合上,扣上一顆扣子,擰著腰往他懷裏鉆,“因為——別人再帥只是帥到了我眼裏,只有你,帥到了我心裏。”

周望川眼色一深,差一點就心軟了。

下一刻問她:“讓你從正面看著我,不是更好?省的時間一長,你心裏越來越沒我了。”

兩個人的關系進入舒適期,依賴感變強的同時,火花四射的吸引力好像也變弱了。像今天這樣被她傾慕不已的盯著看,十天半月少有一回。

小穗捏著他的領子撒嬌:“誰說的,我心裏滿滿的你……”

“——那你春節一回家要回半個月?”

幾日前她買好了機票,不出他的預料,又是長時間、單人票。

小穗知道他抱怨的點不在半個月上,伏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膛蹭來蹭去。

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新的主意:“要不,你也試試彎道超車?”

“怎麽試?”

“就學學廖馳——先斬後奏,先上車後補票……”

周望川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你又不著調,孩子是兒戲嗎?”

他頭疼歸頭疼,這方面的觀念很死板。即使她對婚姻不向往,也不會讓他另辟蹊徑到要補票的程度。

在周望川看來,這屬於“坑蒙拐騙”——別問小穗怎麽知道的,這是他評價廖馳的原話。

她眼紅人家軟軟萌萌的小娃娃很久了,悶悶的小聲說:“不是兒戲……”

而且,她今晚就打算試試。抽屜裏的小盒子都空了,被她扔進了垃圾桶,只有他還蒙在鼓裏。

周望川氣她只氣了一小會,很快又把話圓回去。扣子一解,敞著西裝下擺包住她。

“快點,小黃魚,該上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