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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番外38.娶那個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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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番外38.娶那個怪胎

經過五個多小時的搶救,寧白活下來了。

他轉進了普通病房,但因為失血過多一直沒有蘇醒過來。

寧白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細白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與身下潔白的床單幾乎融為一體,身體薄得就像紙片一樣。

趙斯看著寧白蒼白的側臉,眼前不斷浮現著寧白躺在孩子墓碑前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寧白現在就應該躺在太平間裏了。

趙斯沒想到寧白居然會選擇輕生,白天從家裏走的時候,寧白還好好的,只不過一個早上,情況就天翻地覆了。

他有些後悔放寧白一個人出門,就應該讓他待在家裏,或者找人陪同。

只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寧白昏迷了整整三天,一直沒有蘇醒。

醫生說,是寧白潛意識裏不想醒過來,所以才會一直昏迷不醒。

接踵而至的意外給了寧白太大的打擊,以至於他徹底放棄了求生的希望,只想早點跟孩子團聚。

現在只能祈禱寧白自己醒過來。

寧白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見自己在一個潔白的房間裏,角落有兩個白白軟軟的小孩做在角落裏玩玩具。

即便從來沒有孩子,但寧白一下就認出他們是自己死去的那兩個孩子。

孩子長得一點都不可怕,相反就跟普通孩子一樣,白白軟軟的,非常可愛。

寧白忍不住撲過去把孩子們抱進懷裏,嘴裏不停說著對不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孩子忽然掙脫開寧白的手,很快消失在遠處,無論寧白怎麽呼喚都沒有回應。

然後寧白就醒了。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恍惚間耳邊似乎傳來說話的聲音,像隔了層棉花似的模糊不清。

寧白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在醫院裏,他明明記得自己在墓園,打算去陪寶寶的。

很快趙斯的臉映入眼簾,眼裏密密麻麻的血絲,應該是熬夜導致的。

趙斯聲音像浸在冰水裏,“為什麽自殺?”

寧白垂下頭,細瘦的手指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趙斯的心情很少有這麽大的起伏,就連跟阮餘在一起的時候,也極少讓他失控。

腦海中及時浮現出醫生說的不要刺激病人的話,他冷硬地說:“我看到白天的直播了,是因為那些人說的話,所以你才想不開,是嗎?”

寧白垂著頭沒有說話。

趙斯輕吸一口氣,“網上的東西你不用在意,很快就會處理掉。”

寧白輕輕搖頭。

其實不關那個的事情,是他不想活了,想早點下去陪寶寶。

趙斯看著寧白沒有一絲求生欲的表情,面色冷了幾分,“寧白,我父親請你來,是讓你照顧我飲食起居,別忘了你的責任。”

寧白已經給趙斯當了六年多的保姆,他已經累了。

無論是對這份工作,還是對少爺的感情。

寧白聲音像劃過砂紙似的沙啞,“少爺,你去找新的保姆吧.......”

“找新的保姆?”趙斯沈聲道:“寧白,你說的容易,你應該知道在你來趙家之前,有多少保姆落選,如果當初我這麽隨便,你覺得還輪得到你來我身邊?”

寧白心裏很清楚,少爺留下他,是因為他這具特殊的身體。

少爺曾經說過,世界上的雙性人少之又少,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體跟阮餘一樣。

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相同的一點,所以少爺才不願意放他走。

寧白雙目無光地望著身上的被子,趙斯放緩態度,輕聲說:“所以別再想那些不好的東西,等你的病好了,繼續回來幫忙。”

“至於孩子,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我們可以再要一個。”

寧白這次的舉動讓趙斯意識到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他原本以為寧白會像上次一樣,很快就調整過來,所以沒有太放在心上。

但他沒想到寧白會割腕,而且選擇在孩子的墓碑前面。

極深的割痕足以說明寧白當時下了多大的決心準備死亡。

趙斯不得不承認,他不想讓寧白出事。

如果再有一個孩子能讓寧白情況穩定下來,他可以選擇讓步,反正以後這個孩子也是由趙家撫養。

寧白搖了搖頭,並沒有因為趙斯這句話感到喜悅,“我不想要寶寶了.......”

趙斯並沒有理會這句話,“等你的身體好了,我們再要一個。”

寧白把頭垂到了胸前,整個人從裏到外透著一股灰敗。

很快護工送來了粥,寧白身體還沒好,所以只能吃流食。

他的手受了傷,連握勺子都有些吃力。

趙斯忽然說:“我來吧。”

寧白回過神的時候手裏的粥已經被拿走了,趙斯把粥吹涼,送到寧白嘴邊。

見寧白久久沒動,趙斯說:“張嘴。”

在趙斯的註視下張開嘴巴,寧白緩緩張開嘴巴,把粥喝了進去。

這是趙斯第一次動手餵寧白吃飯。

寧白心裏很清楚,因為他差點死了,所以少爺才會對他這麽好。

等他出院之後,少爺又會像以前一樣對待他。

寧白喝了半碗粥就喝不下了,趙斯沒有強迫他,等寧白躺回病床上之後給他掖了掖被角。

趙斯安慰道:“寧白,我知道你傷心孩子沒了,但是時間長了就好了,什麽都會過去。”

寧白閉上眼睛,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流下了一滴眼淚。

為了防止寧白再想不開,趙斯讓護工把所有尖銳的物體都收起來,連電視和手機也撤走了,不想讓他看見網上的新聞。

可是趙斯不可能改變其他人的態度,寧白能感覺到醫護人員來查房時看他的眼神還有語氣中透露出的鄙夷,和之前在月子中心的時候那些人對他的態度一模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趙斯一直待在醫院,也許因為他在場,所以寧白沒再做出輕生的舉動,只是常常望著窗外發呆,跟他說話也很少回應。

就在趙斯在考慮要不要帶寧白去見心理醫生時,他接到他父親打來的電話。

趙父怒不可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你跟寧白搞在一起?”

趙斯猜到他父親知道了他跟寧白的八卦新聞,平靜地說:“你看見了?”

“現在網上傳得到處都是,我能看不見?”趙父怒道:“你是瘋了?跟個保姆搞在一起,還生了孩子?”

趙斯淡淡道:“爸,是你把他送到我身邊。”

“我是送他過去給你當保姆,不是讓他陪睡的!”

趙斯聲線沒有一絲起伏,“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晚了?”

趙父努力克制著脾氣,“馬上給我炒了他,把胡家那孩子哄回來,否則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趙斯想也不想地說:“不行。”

電話那頭趙父呼吸變得粗重,“你說什麽?”

“他現在情況不好,我不能離開。”趙斯不緊不慢地說:“至於胡漾漾,我們的婚禮早就取消了。”

趙父怒火中燒,“怎麽,你還想娶那個怪胎?”

趙斯眉頭皺了皺,“沒有的事,但他會在我身邊繼續當保姆。”

不等他父親再說什麽,趙斯打斷道:“爸,上次當初你跟顧子晉合作,把我送到國外,你覺得同樣的事情還會有第二次?”

趙父氣結,半天說不出話。

“我早就不是之前那個毛頭小子了。”趙斯淡漠道:“爸,現在你管不了我。”

說完趙斯直接掛了電話。

病房裏太過安靜,兩人的對話聲清晰地傳入寧白的耳朵裏,他垂下頭,低聲說:“少爺,我可以走的。”

趙斯收起手機,“現在你的雇主是我,除了我,沒人有資格炒了你。”

寧白沒再說什麽,繼續轉頭望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他不知道少爺為什麽這麽堅持留下他,是因為內疚他被網暴做出的補償嗎?

沒過多久,趙斯收到秘書的電話,說顧氏集團那邊催了好幾次見面。

因為寧白住院,趙斯已經延後了好幾次,再不赴約的話有損公司的信譽。

趙斯回了句知道了,轉頭對病床上的寧白說:“我去談生意,你在這裏好好養病。”

寧白沒有反應,依舊盯著窗外。

趙斯心裏的焦躁不斷加劇,暫時顧不上那麽多,走之前特別叮囑護工看好寧白,一刻都不能離開。

病房裏重新恢覆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響起開門聲,寧白以為是趙斯回來了,他轉頭望去,正好跟畢鋒四目相對。

“畢......畢總......”

畢鋒把水果籃放在櫃子上,來到病床邊坐下,他註視著寧白的臉,面色凝重地說:“我看見新聞了,你沒事吧?”

寧白感到有些羞恥,啞聲說:“我沒事,謝謝你看望我........”

畢鋒不經意間註意到寧白手腕上厚厚一層紗布,他似乎猜到了什麽,面色多了幾分冷意,溫聲道:“疼不疼?”

寧白輕輕搖頭,心死的人是不會感覺到疼的。

畢鋒輕吸一口氣,“網上的爆料別放在心上,過段時間大家都忘記了。”

寧白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其實寧白沒有放在心上,那些人對他的傷害,遠遠不如孩子去世帶來的沖擊大。

看著寧白消瘦蒼白的臉,只不過短短幾個月沒見,寧白就像脫了相似的,下巴發尖,一雙清澈幹凈的眼睛仿佛也被汙染得渾濁無神,就像被吸幹水分的花朵,枯萎破敗。

一股匯集而成的氣流在胸口橫沖直撞,畢鋒忽然牽住寧白的手,“寧白,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寧白有些迷茫,“什麽?”

畢鋒望著他的眼睛,“你還記不記得,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沈阿姨?”

寧白點點頭,他記得對方是畢鋒父親後面再娶的妻子,後來為了救畢鋒在車禍中去世了。

“我之前沒跟你說過,其實沈阿姨有個兒子。”

寧白眼也不眨地看著畢鋒,“兒子?”

但是他記得上次的全家福裏好像並沒有其他人。

似乎看出寧白的疑惑,畢鋒說:“沈阿姨的兒子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走了。”

說完畢鋒註視著寧白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沈阿姨的兒子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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