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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想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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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想見到你

見到顧子晉出現,殷成臉色大變,結結巴巴地說:“顧......顧少......你怎麽來了?”

顧子晉眼裏怒得噴火,他疾步沖向床邊,一腳把殷成從阮餘身上踹了下去。

殷成直接被踹下床,“砰”一聲巨響,腦子摔得暈暈乎乎,等到能看清東西時顧子晉已經站在他面前。

看著顧子晉沈冷肅殺的表情,殷成後背爬起一陣寒意,哆哆嗦嗦地說:“顧少,您聽我解釋,我.......”

話還沒說完,他肚子狠狠地挨了一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被踹出一米多遠,重重撞在墻壁上,捂著肚子痛苦呻吟起來。

顧子晉已經顧不上教訓殷成,他來到床邊,看著阮餘身上慘不忍睹的傷疤,心痛得腰都直不起來。

他無從下手地解開阮餘身上的繩子,被吊起來的兩只手已經磨破了皮膚,手腕上布滿駭人的紅痕。

顧子晉心如刀割地把阮餘抱進懷裏,“阮餘,別怕,我來了。”

阮餘已經昏迷過去了,臉色白得像流光了血似的,身上連一塊好的皮膚都沒有。

他的嘴唇咬破了,留下一道深深的齒痕,應該是太疼了無意識咬出了血。

顧子晉鉆心一樣疼,不自覺把阮餘抱得更緊,啞聲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助理已經帶人趕了過來,見到眼前這一幕,紛紛楞在原地。

助理硬著頭皮開口:“顧少,現在怎麽解決?”

顧子晉冷眼看向殷成,幾乎咬碎了牙才壓制住殺人的沖動,“先把他帶走,等阮餘醒了我再處理他。”

說完他用床單把阮餘包裹起來,抱著他開車去醫院。

汽車一路飛馳到醫院門口,醫生已經提前收到消息在等著了,把阮餘放到推床上以後,用最快的速度送去了就近的病房。

顧子晉渾身發冷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醫生忙前忙後給阮餘做檢查和處理傷口,那瞬間巨大的內疚淹沒了他,心臟被什麽東西揪住、拉扯,呼吸間咽喉哽痛。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門“哢嚓”一聲,從裏面打開。

醫生擦著汗走了出來,對有些失神的顧子晉小心翼翼地說:“顧少,已經處理好病人的傷口了。”

顧子晉回過神後連忙走進病房,撲面而來是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道。

護士正在收拾殘局,帶血的棉花在鐵盤裏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顧子晉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下去,他望向病床上的阮餘,他身上已經換了套幹凈整潔的病號服,寬大的衣擺顯得他更加單薄脆弱,好像跟身下的潔白床單融為一體。

醫生說:“病人身上有多處傷口,尤其是胸口和後背最為嚴重,我們已經替他處理過了,之後需要好好休養,盡量別讓病人再受到什麽刺激。”

顧子晉啞聲說:“我知道了,謝謝。”

醫生和護士走後,顧子晉來到床邊坐下,他看著阮餘慘白如紙的臉,輕輕地撫摸上去。

阮餘在睡夢中不停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夢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顧子晉讓護士拿來一床厚被子,蓋在阮餘身上,他顫抖的頻率才慢慢停了下來。

顧子晉握住阮餘冰涼的手,溫聲說:“不怕,我在這裏,沒人能傷害你。”

這幾天下雨連綿不斷,滴滴答答打在窗戶上,襯得安靜的病房更加死寂。

昏睡的阮餘突然間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濕漉漉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是白色天花板,還有掛在架子上的透明吊瓶,管子一路連接到他的手背上。

原本在打電話的顧子晉聽到動靜,連忙把電話掛了,來到床邊,“你醒了?”

阮餘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認出顧子晉,這一刻,不堪回首的記憶全都浮了上來。

阮餘微微翕動的嘴唇蒼白而無血,嘶啞地開口,“你出去.......”

顧子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阮餘閉上眼睛,默默把頭轉開,似乎不想見到顧子晉。

看著阮餘蒼白的側臉,顧子晉喉嚨隱忍地動了動,“你渴不渴,我倒點水給你喝?”

阮餘看都不看他一眼,“你走.......”

顧子晉的心涼了下來,聲音在竭力隱忍著什麽,“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我走了誰留在這裏照顧你?”

阮餘用手背遮住眼睛,“我不想見到你,出去。”

顧子晉把阮餘的臉扳過來,呼吸沈重,“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已經把殷成抓起來,等你的病好了,你想怎麽報覆都可以。”

阮餘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還是那句話:“出去......”

顧子晉胸中翻騰著一股無力的怒火,捧著阮餘的臉盯著他眼睛,“虐待你的人是我?害你進醫院的人難道也是我?”

“阮餘,發生這樣的事我心裏也不好受,我跟你保證,我一定不會放過殷成。”

阮餘靜靜地看著他,那裏面蘊含著濃烈的痛苦,一字一頓沙啞地說:“如果不是你,殷成會帶走我嗎?”

顧子晉的氣勢瞬間像劃破的氣球弱了下來,他緩緩松開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劃過濃重的內疚。

他不敢面對的事實被阮餘親手揭開,血淋淋地擺在兩人面前。

顧子晉恨殷成,但最恨的人是他自己。

是他把阮餘放到這種危險的境地裏,他才是罪魁禍首。

顧子晉閉了閉眼睛,艱澀道:“阮餘,我.......”

阮餘捂住耳朵,忽然叫了一聲,“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看著阮餘臉上十足的抗拒,顧子晉一口氣最後堵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來,他擡起雙手,妥協道:“好,我出去,你別亂動,小心碰到傷口。”

阮餘顫抖著把身體縮進被子裏,洶湧的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滾落,發出沈悶壓抑的哭聲。

他知道這件事不應該怪顧子晉,但如果不是顧子晉之前把他帶給殷成,殷成又怎麽會惦記著他,在他上班的時候把他綁到別墅裏折磨。

阮餘哭著哭著哭累了,不知不覺又昏睡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這時病房門從外面推開,顧子晉走了進來。

他來到床邊,臉上平靜的表情好像白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把助理買的粥拿了出來,吹去熱氣後送到阮餘嘴邊,“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喝點粥墊墊肚子。”

阮餘默默把臉轉開,望向窗外漆黑的風景。

顧子晉緊繃著臉,好聲好氣地說:“聽話,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阮餘一把拍開顧子晉的手,不小心打翻了他手裏的粥,筆挺的襯衫和褲腿頓時沾上了粥液。

阮餘只是看了一眼就默默轉了過去,單薄瘦弱的背對著顧子晉。

顧子晉顧不上處理身上的狼藉,他單膝跪在地板上,幾乎把姿態放到最低,“阮餘,你生我的氣,可以打我罵我,只要你能出氣,我保證我一聲不吭。”

阮餘用力把手抽回來,啞聲道:“沒用的.......”

如果打人就能忘掉那些傷害,世界上又怎麽會有那麽多活不下去的人呢。

阮餘默默把手抽了回來,藏進了被子裏,臉也跟著埋了進去。

顧子晉心口泛起一波波的酸,他寧願阮餘罵他打他,都不願意他對自己這麽冷漠,仿佛兩人前段時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又蕩然無存。

可是看著阮餘脖子和肩膀上的傷口,顧子晉最終還是站了起來,認輸般離開了病房。

阮餘從醒來後就一句話不說,一整天都盯著窗外發呆,連醫生跟他說話都很少得到回應。

其實阮餘不是耍脾氣,他只是覺得很累了,老天爺總是在他覺得生活快要好起來的時候給他重重的一擊。

阮餘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壞事,所以老天爺才要這樣懲罰他。

恍惚間一陣稚嫩的哭聲把阮餘的思緒喚了回來,他僵硬地回過頭,看見助理抱著生生出現在病房門口。

助理滿臉堆笑,“阮先生,我把小少爺帶來了。”

生生一碰到床,就跌跌撞撞朝著阮餘爬過來,小手抓住了阮餘的病號服。

阮餘伸出手,把生生抱了起來,蒼白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表情。

助理觀察著阮餘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解釋說:“昨天您剛醒,顧少怕打擾您休息,特意等到今天您狀態好點了,讓我把孩子帶過來給您。”

阮餘鼻尖發酸,他抱緊了生生,蹭了蹭他的鼻尖。

是啊,他還有生生,就算日子再難,為了孩子,他總要撐下去的。

阮餘緊緊抱著生生,把頭埋進他柔軟的胸脯裏,微弱的哭聲從喉嚨裏流了出來,好像要把這段時間受的傷害都發洩出來。

這空檔裏,助理默默退出了病房,他輕輕帶上門,轉過身看向門後隱沒在陰影裏的顧子晉。

助理小聲說:“顧少,您不進去嗎?”

顧子晉腦海裏浮現出昨天阮餘抗拒和防備的姿態,搖了搖頭,“算了。”

他進去也只是刺激阮餘而已。

顧子晉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口看著阮餘,心臟像是被緊緊地攥著,越來越痛。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你去招個護工,這段時間讓她來照顧阮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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