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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已經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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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已經撐不下去了

顧子晉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正西裝革履站在門口。

保姆的臉色瞬間變了,慌張地說:“顧,顧少,您怎麽回來了?”

顧子晉面無表情走了進來,“你剛剛說阮餘什麽?”

保姆的氣勢一下子滅了下去,急忙解釋道:“顧少,我什麽都沒說,我在跟阮先生開玩笑呢。”

說著她看向阮餘,還在妄想阮餘會幫她一把,“阮先生,您說是吧?”

阮餘垂著腦袋,抱著孩子沒說話。

他不會主動告狀,也不會傻到幫欺負自己的人撒謊。

顧子晉看向餐桌,都是中午剩下的冷飯,有幾樣菜甚至因為偷懶,連熱都沒有熱一下。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就是拿這些冷飯冷菜應付他?”

保姆冷汗都下來了,還在狡辯:“顧少,不是這樣的,我今天不太舒服,所以才讓阮先生委屈吃一下剩飯.......”

“是嗎?”顧子晉冷冷地說:“那就查下監控,看看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這樣。”

這句話一出,保姆渾身發軟,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以前趁著顧子晉不在家欺負阮餘,如果監控被翻出來,那她的職業生涯也就結束了。

越怕什麽就來什麽,顧子晉讓人把以前所有的監控全都調了出來,從阮餘住進來第一天開始,再到最近阮餘搬回別墅,不查還好,這一查,以前保姆虐待阮餘,不給他好飯吃,還有言語挖苦阮餘那些事情全都被翻了出來。

顧子晉森寒的視線從監控裏移開,看保姆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保姆冷汗直冒,後背的衣服都被浸濕了一片。

顧子晉緩緩直起身,不知道是對保姆還是身旁的助理說:“還楞著幹什麽,等著我動手?”

保姆徹底沒了剛才欺負阮餘的氣勢,可憐兮兮地哀求:“顧少,我不敢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以後我一定好好照顧阮先生。”

見顧子晉沒有任何反應,保姆終於知道怕了,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跟阮餘求助,“阮先生,你幫我說幾句好話吧,我家裏還有兒媳和孫子要養,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的.......”

阮餘垂下眼睫,抱著孩子上樓去了。

看著這一幕,保姆老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她現在毀得腸子都青了,如果當初不欺負阮餘,她也不至於丟了這份這麽豐厚報酬的工作。

不過現在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顧子晉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輕描淡寫地說:“這麽不盡責的保姆,也不用去其他地方禍害人了,告訴家政中心,以後不用給她再派工作。”

這一句話就堵死了保姆的後路,別說不能再在顧家幹活,就是以後想再幹保姆這一行都不可能了。

保姆這下再怎麽哭也沒用了,被助理帶出了別墅。

顧子晉來到房間的時候,阮餘正抱著孩子餵奶,他眉眼柔和下來,溫聲說:“明天我讓人重新找個保姆回來照顧你和孩子。”

阮餘輕輕搖了搖頭,“不用這麽麻煩了。”

“不麻煩。”顧子晉伸出手,本來想摸阮餘的臉,遲疑了一下又落在孩子的臉上,“這次我會讓人好好選人。”

阮餘沒再說什麽,反正一向是顧子晉說什麽就是什麽,沒人可以反駁。

顧子晉有些不滿阮餘冷淡的反應,他微微蹙眉,捏起阮餘下巴,“她這麽欺負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阮餘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告訴你有用嗎?”

這一句話堵得顧子晉回答不上來。

“我只是一個床伴,她是你們家幹了十多年的保姆。”

顧子晉語氣冷下來,“阮餘,你不是床伴,你是我.......”

話沒說完,阮餘撇過頭,躲開了顧子晉的手,打斷道:“顧少,我就是一個床伴。”

顧子晉沒說完的話被堵在喉嚨裏。

阮餘低下頭,疲倦地說:“而且你跟她是一樣的人,不是嗎?”

保姆虐待的是他的身體,顧子晉摧毀的是他的心。

這兩個人其實沒什麽不一樣。

顧子晉心口像被刺了一下,他單膝跪地,緊緊捏著阮餘的手,“阮餘,我還有機會改過自新嗎?”

阮餘輕輕搖頭,“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永遠都忘不了。”

顧子晉迷|奸他,讓殷成這個施虐狂折磨他,毀了他的高考,把他是雙性人的秘密徹底暴露在大眾的視線下,還有讓他變成通緝犯,這些烙印無論顧子晉怎麽做,都永遠彌補不了他受過的傷害。

阮餘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前怎麽捱下來的。

阮餘閉了閉眼睛,呼吸微顫,“顧少,放我走吧,待在這裏我很痛苦,我總是夢見以前的事,夢見你怎麽折磨我的。”

顧子晉用力抓住阮餘往後掙的手,“阮餘,捱捱就過去了,你那麽能忍,就為了我,為了孩子再忍忍。”

阮餘搖了搖頭,眼角微微泛紅,“我已經撐不下去了。”

顧子晉心臟某個地方抽抽地疼。

“顧少,等你結婚以後,我和孩子也只是累贅而已。”阮餘顫聲道:“如果你怕我拿孩子威脅你,我跟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再回來這個地方。”

顧子晉的心沈了下去。

原來在阮餘心裏,自己這麽大費周章把他抓回來,只是怕他拿孩子要挾自己。

顧子晉咬牙切齒,“如果我怕你拿孩子要挾我,當初我會讓你生下這個孩子?”

阮餘閉上眼睛,睫毛抖得像暴風中的蝴蝶。

顧子晉那副渾不在乎的架勢有些維持不住了,他站起身,語氣又恢覆成一開始的冰冷,“阮餘,你回來以後就別想再走了,最好早點打消這個念頭。”

不想聽見阮餘嘴裏還會說出什麽戳人心窩子的話,顧子晉轉身離開,高大的背影莫名透著一絲落寞。

隔天顧子晉又重新找了個保姆,新保姆寬厚老實,對阮餘也特別好,每天換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

可是阮餘卻比以前更沈默了,他不怎麽吃東西,也不說話,每天就抱著孩子發呆。

保姆見阮餘這副樣子有些心疼,她兒子這個年紀還在上大學,跟女孩子談戀愛,阮餘只能被關在這裏,連大門都出不去,就算去院子裏散步都要打電話請示顧子晉。

這天傍晚,保姆照例跟顧子晉匯報阮餘的情況,她忍不住多嘴說了一句:“顧少,阮先生不吃飯也不說話,這樣會把自己憋壞的,我看他整天盯著外頭,像是想出去,不然您放他出去逛逛吧,說不定他的心情能好一點。”

顧子晉這幾天本來就因為阮餘的事情煩躁,更何況保姆一個外人憑什麽插手他跟阮餘的事情,陰沈警告:“幹好你自己的事,我請你回來不是讓你多管閑事的。”

保姆不敢說話了。

顧子晉掛了電話,胸口憋著一股燥氣,他一把推倒面前堆積成小山似的文件,拿上外套開車回家。

顧子晉走進別墅時,就看見阮餘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還保持著他白天出去的姿勢。

一股戾氣從腳底直往頭頂竄,他來到阮餘身邊,寒聲道:“回來這麽多天,你還沒鬧夠?”

見阮餘沒有反應,顧子晉捏住阮餘下巴,強迫他擡起頭看自己。

阮餘淡然開口:“顧少,你讓我回來,我跟你回來了,你還想怎麽樣?”

顧子晉胸腔微微起伏。

他想怎麽樣,他想讓阮餘恢覆成以前那個充滿活力的高中生,明知道日子難過,為了上學還是能努力隱忍,而不是現在這樣死氣沈沈的阮餘。

顧子晉沒辦法拿阮餘撒氣,就把餐桌上冷了的飯菜全都掃到地上,稀裏嘩啦的巨響吵醒了熟睡的孩子,稚嫩的哭聲頓時傳遍客廳。

顧子晉猛地停下動作,臉上罕見地出現一絲無措,他剛想靠近,阮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遠遠地跟他拉開了距離,臉上充滿了厭惡。

那個怨恨、防備的眼神刺痛了顧子晉的心。

阮餘不再看顧子晉一眼,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哄了起來,然後踩著一地碎玻璃上了樓。

顧子晉看著阮餘瘦弱的背影,第一次體會到受挫的心情,他重重往沙發上一坐,被一股無力充斥著身體。

他盯著滿地的玻璃碎片,惡狠狠地想,要他放阮餘離開,除非他死。

夜幕降臨,阮餘躺在床上,沒有半點睡意,在黑暗裏盯著天花板發呆。

從回來別墅以後,阮餘就開始失眠,這幾天越來越嚴重,經常睜著眼睛到天亮。

阮餘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懷裏的孩子已經睡著了,阮餘看見奶瓶空了,習慣性起床沖奶,他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這樣才不至於崩潰。

阮餘剛從床上坐起來,旁邊的顧子晉立刻睜開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裏?”

阮餘頓了頓,似乎沒想到顧子晉一直沒睡,低聲說:“生生的奶喝完了,我下樓沖奶粉。”

顧子晉看了眼阮餘手裏拿著的奶瓶,莫名松了口氣,“我陪你去。”

阮餘沒說話,只是輕輕掙脫回手,走出房間。

可能是連著幾天沒睡好覺,阮餘的腦袋裏昏昏漲漲的,加上夜裏沒有開燈,往樓下走去時,他不小心一腳踏空,整個人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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