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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再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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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再去醫院

阮餘背著書包來到體育館。

他遠遠看見陶束坐在體育館前的長椅上,病號服外面披著件外套,臉色蒼白,看起來有些虛弱。

陶束聽見腳步聲,慢慢擡起頭,跟阮餘四目相對。

阮餘腳步不穩走過去,愧疚地看著陶束,“我聽老師說你住院了,“你,你沒事吧?”

陶束擠出一抹笑容,“沒事,前幾天回家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搶劫犯,被捅了一刀,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語氣,這讓阮餘心裏更加內疚。

只有阮餘知道這不是什麽意外,是顧子晉找人做的。

阮餘嗓子發幹,“這裏風這麽大,怎麽不回教室?”

陶束沈默了一會兒,一抹遲疑隱隱從語氣裏透露出來,“阮餘,我有事想問你。”

阮餘心裏咯噔一聲,直覺跟顧子晉有關系。

果不其然,陶束問:“那天晚上來找你的男人是誰?”

阮餘抓著書包帶子的指尖開始降溫,嗓子裏發不出聲音。

陶束帶著幾分期翼看著阮餘的眼睛,啞聲說:“是你的男朋友嗎?”

阮餘像被尖針刺了一下,心虛地避開了陶束的註視。

這個眼神讓陶束的心像灌滿冷鉛微微下沈。

陶束難以置信地說:“真的是你男朋友?”

阮餘喉嚨動了動,“我跟他......”

他這一瞬間的遲疑被陶束捕捉到,想起那天晚上阮餘見到男人害怕的模樣,又聯想到前段時間阮餘的反常,一個想法在陶束腦海中閃過。

陶束抓住阮餘的手腕,呼吸粗重,“是那個男人強迫你的,對不對?”

阮餘有一瞬間脫口而出的沖動,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就算說了實話,陶束也幫不了他,只會讓陶束受傷。

他不想再牽連陶束了。

阮餘輕輕搖了搖頭,艱澀地說:“沒有,是我自願的。”

陶束呼吸不穩,“我不信,你之前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有男朋友。”

見阮餘沈默不語,陶束正色道:“阮餘,你跟我說實話, 如果碰到困難了,我們一起想辦法。”

阮餘怔怔地看著陶束胸口的病號服,上面有一抹刺眼的血跡,已經幹透了,應該是傷口滲出來時沾上的,他心臟顫了顫,擡頭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說的就是實話,我是自願跟他在一起的。”

“他對我很好,給我錢花,還幫我辭了奶茶店的工作,租了個大別墅讓我周末的時候可以在外面住。”

陶束的眼神徹底黯了下去,他慢慢松開阮餘的手,眼神流露出難以名狀的失望,“阮餘,我一直以為你不是貪慕虛榮的人。”

“原來是我看錯你了。”

阮餘的心像被撕開了一條口子,他用力咬住嘴唇才扼制住坦白的沖動,從書包裏掏出鋼筆盒,“這只鋼筆還是還給你吧,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陶束微微低下頭,看著阮餘手裏的鋼筆盒。

這只鋼筆是阮餘托出校的同學重新買的,至於顧子晉弄斷的那只鋼筆,被阮餘珍藏了起來。

他不想再讓陶束傷心了。

陶束露出一抹覆雜的表情,“是你男朋友讓你還給我的?”

阮餘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陶束眼底死灰一片,他緩緩伸出手,從阮餘手裏接過鋼筆盒。

兩人指尖碰在一起,阮餘像被燙了似的飛快收回手指,小聲說:“以後我們就當普通朋友吧。”

這句話變相拒絕了陶束的告白,陶束眼底的光芒消失,麻木地張了張嘴,“好,祝你們幸福。”

他轉身離開,把手裏的鋼筆扔進垃圾桶裏。

阮餘怔怔地看著陶束離去的背影,小聲喃喃了一句:“其實我不是這樣的人啊......”

阮餘就像雕塑般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直到手腳冰涼,他才如夢初醒,拖著殘破的身體去了小賣部。

自從那天杜飛鵬和徐愷成在宿舍對阮餘動手後,他就不怎麽敢回宿舍,生怕他們兩人再發瘋,傍晚放學就在教室裏待著,晚上等到他們快睡著才回去。

阮餘在小賣部買了袋面包和一瓶牛奶,回了教室。

他最近孕吐的反應越來越強烈,在食堂這種全是油煙味的地方一刻都待不下去。

阮餘正啃著面包,一邊看書,書包裏的手機響了。

看見來電顯示,阮餘不想接,又不能不接,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面包屑,慢吞吞按下接聽。

隔著電話,阮餘小聲喊了聲顧少。

顧子晉聲音低沈慵懶,“在幹什麽?”

阮餘看著桌上的面包牛奶,“吃飯。”

顧子晉意味不明地說:“一個人?”

阮餘不明白顧子晉的意思,心裏有些沒底,“是。”

顧子晉沒什麽溫度地笑了笑,“聽說陶束今天去學校了,我還以為你們會約著一起吃個飯。”

阮餘後背頓時冒出一身冷汗,他不清楚顧子晉怎麽知道陶束來學校的事,懷疑他找人跟蹤了陶束。

阮餘慶幸自己沒跟陶束說什麽,否則只會害了他。

聽著阮餘微重的呼吸聲,顧子晉尾音上挑,“怎麽,他沒找你?”

阮餘覺得顧子晉是故意在試探他,根本不敢撒謊,“他找我了。”

沒等顧子晉開口,阮餘急著說:“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以後當普通朋友,鋼筆我也還給他了。”

顧子晉語氣聽不出情緒,“真的?”

“真的。”阮餘雙手緊緊握著手機,聲音低到有些聽不清,“我以後不會再跟他走那麽近了,顧少,你別再對他動手了,可以嗎?”

顧子晉沈吟片刻,輕描淡寫地說:“只要你聽話,他就會沒事。”

本來顧子晉打算掛電話,聽著阮餘不安穩的呼吸聲,念頭轉了個彎,“傷口怎麽樣了。”

阮餘沒有單純到以為顧子晉是在關心他,小聲說:“還沒好。”

“是嗎?”顧子晉看穿阮餘的心思,笑了一聲,“周末過來我檢查一下。”

後面那句話讓阮餘臉色白了白,他知道這周想躲過去是不可能了。

顧子晉那邊似乎有事,很快就掛了電話,不用再聽見那壓迫的嗓音,阮餘麻木的四肢才開始回血。

他正要起身去丟垃圾,被出現在門口的趙斯嚇了一跳。

趙斯似乎剛從圖書館回來,手裏拿著幾本經濟學的書,金絲眼鏡後邊的眼睛掃了阮餘一眼,覺得他就像只受驚的兔子。

阮餘很快冷靜下來,對趙斯說,“那天謝謝你幫我。”

趙斯冷淡地說:“你已經道謝過了,不用客氣。”

他往座位上走去,沒走兩步,突然停了下來,回頭說:“以後不用故意那麽晚回宿舍,他們不會再亂來了。”

阮餘楞了一下,看著趙斯挺拔頎長的背影,覺得他跟杜飛鵬和徐愷成好像不太一樣。

下了晚自習,阮餘跟著人流回到宿舍,他正遲疑著要不要進去,一雙手從後面伸過來,推開了宿舍門。

阮餘回頭一看,是趙斯。

杜飛鵬看見阮餘身後的趙斯,冷哼一聲,拉著徐愷成去隔壁打撲克。

阮餘松了口氣,他朝趙斯感激地笑了笑,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終於不用再弄得那麽晚了。

第二天一早,阮餘來到教室,看見有幾個同學正在搬陶束的東西。

阮餘迷茫地眨了眨眼,“你們在幹什麽?”

同學狐疑地看著他,“陶束轉班了,你不知道嗎?”

阮餘耳朵裏“嗡嗡”地響,“轉班?”

同學點了點頭,“是啊,聽說他親自跟老師說的,轉到隔壁去了。”

阮餘楞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陶束的東西被搬出教室。

有八卦的人過來問阮餘,“阮餘,你是不是跟陶束吵架了?”

“對啊,不然他怎麽突然轉班了。”

阮餘像丟了魂似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那兩個八卦的同學問了好幾句都沒得到回應,覺得沒意思就走了。

教室裏又恢覆平時的喧鬧,阮餘怔怔地看向隔壁的空位,現在一轉頭再也見不到陶束了。

阮餘知道這對他和陶束來說是最好的結果,陶束離他遠遠的,就再也不會受傷了。

但阮餘心臟還是抑制不住的疼。

現在他連唯一的朋友都沒有了。

陶束換班的消息很快在班裏傳遍了,大家都在討論阮餘和陶束兩個人吵架了,所以陶束才會換班。

就連班主任都把阮餘叫去了辦公室詢問內情,只不過沒問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阮餘只說他也不清楚怎麽回事,加上阮餘平時不是個惹事的人,老師就讓他離開了。

從辦公室出來後,阮餘口袋裏“嗡嗡”地震動起來,電話是陳秘書打來的。

“阮先生,請準備一下,六點我到學校接你。”

阮餘這才想起來,今天周五了。

他細瘦的手指握緊手機,低頭看向校服下的小腹。

周末那兩天顧子晉肯定不會讓他離開,今天是他唯一能打掉孩子的機會。

阮餘遲疑地說:“陳秘書,我有點事,晚點才能過去顧少那邊。”

陳秘書疑惑:“什麽事?”

阮餘咬了咬唇,“是我之前工作的奶茶店,剛剛店長給我打電話,讓我到店裏跟新來的員工交接手續,順便把工資領了。”

這件事陳秘書是知情的,因為就是他幫阮餘辭的工作。

見陳秘書不搭腔,阮餘說:“就一個小時,可以嗎?”

陳秘書沈默片刻,嘆了口氣,“好吧,那你盡快,顧少七點半前會到別墅。”

阮餘說了謝謝,他掛斷電話,手心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阮餘從桌洞最裏面翻出避孕藥,趁著周圍沒人的時候拿了兩片,用撕下來的作業紙包好,放進書包的隔層裏。

然後他離開學校,打車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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