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火焰

關燈
番外·火焰

周圍的一切都噤聲於此,場景模糊,全不重要了。任禮緩緩走向米州,低頭註視良久,才澀聲說:“好久不見。”

米州張開手臂,他們把彼此納入懷抱。新年的鐘聲恰好敲響,兩個人收緊手臂。

就像是多年前的那個雨夜,仿佛一切都沒有變。

任禮的指尖繞著米州的長發,他說:“新年快樂。”

米州伏在任禮肩頭,閉著眼說:“新年快樂。”

助理已經懂事地退了出去,還給帶上了門。於是兩個人安靜地對視,這場景讓任禮的心溫柔地絞痛。

“不是說,”他輕輕地握住米州的手腕,“春節才能回來嗎?”

“行程提前了,”米州任由他握,說,“順便給你個驚喜。”

他們在沙發上坐,任禮脫了西裝外套,披到米州肩頭。這動作和高中的時候一模一樣,米州側臉的樣子依舊很隨意,藍天和微風似乎迎面而來,他們還在天臺上,他們真的沒有變。

任禮問米州這次回來待多久,米州說不走了。

“我已經逃避得夠久了,”米州撐著下巴,輕聲說,“這次終於能夠面對。”

她從前沒辦法再在這座城市久留,因為這是傷心地,她無法面對破碎的過去和不健全的自己,她甚至想過在外國待一輩子。但是這裏有她牽掛的人,所以回家的腳步無法控制,米州還沒整理好思緒,她已經和任禮坐在一起。

“任禮。”她說。

任禮看著她,說:“我在聽。”

“你有變化。”女人稍微滑動的目光帶著危險的熱度,米州看夠了,才笑出聲,說:“瘦了。”

“嗯,”任禮也笑了,說,“是瘦了。”

兩個人離得近,任禮能清晰地聞到米州身上的香水味。米州默契地前傾身體,狀似不經意地彎起手指,反手回握住了任禮。

“很高興看到你一路向前,任禮。”米州輕聲說。

任禮呼吸顫抖。

那個問題就在舌尖,迫切地想要答案,任禮已經要脫口而出。但是米州眨眨眼,說。

“來日方長。”

米州沒有說謊。

她時隔多年搬回故鄉,很多東西不熟悉,任禮主動幫襯,她都沒有拒絕。米州暫時還沒買車,任禮又開始接送,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是國內鼎鼎有名的唱片公司。米州從紐約歸來,手握不可多得的舞臺資源,位高權重,空降總裁,而且一到任就展現了不俗的能力,工作的強度讓員工暗自嘶聲。

更奇妙的。

公司也和任禮合作,所以人前米總人後米州,見面的機會倒是愈發多了起來。

春節時候任禮孤身一人,米州直接把人帶回外公家過年。陳老先生看著兩個人,給外孫女送了個“眼光不錯”的微笑。

曾經無法觸及的玫瑰如今盛開在面前,一度遠在天邊的月光此時正流淌指尖,任禮覺得這幸福不可思議。但是他不敢確定,因為米州的態度從來都飄忽不定。她可以對任禮十分暧昧,不拒絕親昵,又從不輕易坦然自己。她絕不是賢妻良母的類型,她是自由而且勇敢的,她毫不回避,不給承諾,不認死理,她只想要快樂。

可是任禮並不放棄。

米州是他沒有結尾的詩,深入黑潭的光,他對米州有無限耐心。米州的艷麗和神秘他都覺得很好,因為他的清冷和溫和與之完美契合,不管米州如何,任禮都願意等。

安靜地等。

如果沒有情敵的話。

公司的新電影是個大制作,片尾曲由任禮親自創作。錄制全部結束那天剛巧趕上劇組慶功宴,任禮換了襯衫,過了看了一眼。

到大廳門口的時候聽見有人隨意談笑,任禮聽見“米總”兩個字就駐了足。

“真美啊,比明星都好看,還那麽有錢,要是能被她看上,直接就飛黃騰達了。”那人咂舌,望向宴會廳裏,和身邊人說,“所以那幾個小男孩兒那麽主動,跟米總跟得那麽緊。”

“就是在求包養嘛,都寫在臉上了。”另一個人說,“你看你看,都去挽米總手了!哇那是在摟腰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誒?任老師?怎麽了!”

任禮沒回答,人已經快步進了廳。臺邊那抹最濃艷逼人的顏色就是米州,紅裙質地像是流水,再看一眼又分明是火焰燃燒。任禮呼吸急促,覺得胸腔裏已經滾燙難捱。

可巧了,圍在米州身邊的就是上次在跨年晚會後臺遇見的那幾個小明星,這會兒正在給米州敬酒,卑躬屈漆的樣子看著的確不對勁。米州配合地舉了杯,手腕先被握住了。

“不喝了,”任禮垂眼看著米州,低聲說,“回家。”

米州驚訝地挑眉。

“回家吧,”任禮說,“好不好?”

“嗯?”米州從沒被任禮用這樣的眼神註視過,說,“我這兒......”

她欲言又止,幾個無辜的小明星吶吶地叫了聲“任老師”,再不敢出聲。

“米州,”任禮沒看他們,“回家。”

說完了拉著人就走,轉身的時候目光冰冷,看得旁邊幾個男孩有點害怕,不知道平時好溫柔的鋼琴家這是怎麽了。但是任禮沒停留,拉著米州走出宴會廳,直接上電梯到車庫。路上開車時他也很沈默,一直到米州家,他都沒有開口。

到了家任禮就猛地轉身,把米州困在門邊。他還拉著米州的手,但是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成了十指相扣。

米州眨眨眼,歪頭看著他。

“米州,”任禮忽然說,“別和他們好。”

他從來沒有這樣表達過,但是讓情感沖破胸膛的感覺很好。任禮可以溫和有禮,但他同樣堅硬又堅定,他也可以為了心上人破釜沈舟。

“米州,我喜歡你。”任禮在和米州重逢後第一次這樣表達,他說:“你看看我。”

米州稍微揚起下巴,眼睛如同黑玉般深亮。她註視著任禮,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你不想被綁定,沒關系的。”任禮聲音有點啞,“你想要快樂,我可以讓你很快樂。你相信我。我一直在這裏,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也好看,我不比他們差。米州,我愛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是......”

米州忽然擡手摸到他的眼角,問:“哪怕是什麽?”

“哪怕是玩玩,”任禮眼角很紅,“也沒關系。”

他怕米州隨心所欲,也怕米州改變心意。可是不羈無情是米州的一部分,他無比深愛這個人,又不願意改變她的分毫。

如果是這樣,那麽沒關系。

然而米州搖了搖頭,說:“有關系。”她輕輕地笑起來,“我想來場認真的。”

任禮震驚地問:“什麽?”

“談戀愛吧,任禮。”米州說,“我認真的。”

她踮起腳,任禮倉促地俯下身,和米州吻在一起。米州輕推在任禮的肩膀,兩個人一起倒進沙發裏。米州輕盈地趴在任禮身上,在親吻時忽地咬了下。

“你剛才,”她問,“是吃醋了嗎?”

“是。”任禮閉了閉眼,說,“米州,你不用對我負責任,但是別騙我。”

“不騙你。”米州和他抵著額頭,去解他的襯衫扣子,輕聲說:“真的就看上你了。”

任禮捧住她的面頰,修長的五指柔軟靈活。他用這雙手創造動人心扉的音樂,也用它們撫摸愛人的身體,米州被他圈在懷裏,一點兒距離也沒有。

“任禮,”米州去親他的喉結,“說你喜歡我。”

任禮說:“我喜歡你。”

米州笑出聲,含著他的嘴唇說:“我也喜歡你。”

任禮摟住米州的腰,翻過身把她壓在身前。米州被他吻得閉上眼,他們之間終於再無間隙。

至於情敵的問題。

第二天早上米州醒得晚,睜開眼就被任禮吻了個正著,蹭著她問昨天的那幾個小明星。米州本來還想再逗逗人,誰知道任禮進步飛速,她最終在這場溫柔的審問裏迅速投降。

那幾個男孩都是合約到期,之後不再和公司續約,專門來感謝米總的。

還真沒有別的意思。

任禮聽得臉紅,想起昨天的吃醋沖動就覺不敢和米州對視。他要跑去廚房做早餐,被還趴在被子裏的米州一把拽住,一回身柔軟的唇就貼上來,兩個人深深地接了個吻。

感謝觀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