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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晗還在發呆，姜唐說：“學長？”
程晗這才輕咳一聲，臉有點紅。
“抱歉。”他對姜唐說，“我們的確對你有提前的了解，因為一直很景仰你母親和外公的作品，所以我們非常希望能和你合作。”
姜唐沈默片刻。
他們希望和他合作，可是這個“他”是誰，是郝佳麗的兒子和郝老先生的外孫，還是姜唐，偶爾畫畫的糖豆兒。他們找到他是為了什麽，藝術家後代的名氣，還是他畫筆下真正的水平。這是困擾了姜唐很多年的問題，但他如今站在這裏，很清楚自己的回答是什麽。
“我很願意了解你們的項目，也願意嘗試和突破到不同的領域。”姜唐說，“但我的確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風格方面也不一定是最適合你們的原畫師，所以希望我們今後的溝通可以更加直接。如果相互了解之後發現無法合作，也完全沒有關系。”
程晗眼睛一亮。
“我能再問個問題嗎？”姜唐伸出一根手指。
程晗說：“當然可以。”
姜唐眨眨眼：“合作的話，給錢嗎？”
“當然給錢，”程晗被逗笑了，溫和地說，“我很樂意把報價一起發給你。”
姜唐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麽，”程晗試探地說，“合作愉快？”
“還有一點，如果能合作的話。”姜唐擡手比劃了一下，“在未來做宣傳的時候，我的名字後面不要加括號，我媽媽和外公的名字。”
“我明白，沒問題。”程晗深深地看著姜唐，說，“謝謝。”
“不客氣！”姜唐談完正事的那一秒又變成小糖豆兒，他笑著說：“希望我們能夠合作！”
“我也是，這次是真的，真誠地希望。”程晗說。
抓著他手腕的人已經有點不耐煩，來回摩挲的拇指簡直要擦出熱度。所以姜唐果斷準備開溜，揮揮手說了句先走啦拜拜。
“姜唐。”程晗忽然說，“今天，我對你刮目相看。”
“啊......”姜唐回頭說，“謝謝。”
程晗目送兩個人走遠。
一直到走出教學樓，邢年的手也沒松開。校園裏的林道上落滿了楓葉，摧枯拉朽地燒滿了前路，兩個人挨得很近，在邢年的夾克口袋裏手牽著手。
邢年一直不說話，這人不是很高興，姜唐已經察覺到了。但是現在他不能撲過去抱著人撒嬌，就只好輕輕地撓了撓他的掌心。邢年兜裏還揣著糖，在兩個人的動作間沙沙作響。
“停，”邢年側目低聲說，“小壞豆兒，回去再勾我。”
“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姜唐勾住邢年的手指，說，“好暖和呢。”
落葉在腳下被碾碎，聲響清脆。邢年回扣住姜唐，說：“刮目相看......這個詞不錯。”
姜唐低著頭踩過枯葉，小聲說：“大家總是把我當笨蛋......我都這麽大了，怎麽還是這樣。”
漂亮小孩就是這點不好，總是被人當成缺心眼，聖父聖母傻白甜。可是他們也有鋒芒顯露的時候，反差感一上來就令人驚嘆，把心計都寫臉上就沒意思了。
邢年也是這個意思，往姜唐嘴裏塞了顆糖，說：“因為糖豆兒太可愛了。”
姜唐咬著糖睜大眼睛，說：“哥，勒也腫麽覺著嗎？”
“你不是小笨蛋嗎？”邢年自己也含了一顆，順便抓住正在口袋裏戳著他腰側的手，垂眼說，“有時候還是小壞蛋。”
“我才不是。”姜唐小聲反駁。
邢年說：“但我是真心的。豆兒，你讓人刮目相看。”
“你和程晗的對話，你做得很好。”邢年的眼含著笑意也含著夕光，他看向姜唐的模樣是這麽溫柔，“我的豆兒已經長大了。”
兩個人已經停下腳步，距離近得幾乎要貼上胸膛。姜唐仰頭和邢年對視，輕聲說：“我早就長大了。”
“是我沒意識到。”邢年俯首，緩聲說，“豆兒，你離開我也會過得很好。”
“什麽意思？”姜唐立刻緊緊地握住邢年的手指，緊張地問：“什麽意思啊，哥......”
邢年摸摸他的臉，說：“就是隨口一說。”
才不是這麽回事兒，姜唐太了解他哥哥了。他也不管這是在哪兒了，邁步向前，和邢年身體相貼。
“你和我說，”姜唐睜大了眼睛，聲音都發了抖，問，“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邢年沒回答，姜唐就一個勁兒地說“求求啦”。
邢年閉眼喘了口氣。
“學校這地方，我從來都......”邢年傾身和姜唐抵了下額頭，說，“你明白的，豆兒。”
姜唐點點頭。
“我明白的。”他忽然擡手抱住了邢年，路過的學生們紛紛側目，但姜唐就跟沒看見一樣。他側臉貼住邢年的胸口，問：“這段時間我一直能感覺到，大學不是你的歸屬，也不符合你的需要。哥，你在這裏不快樂，是不是？”
“快樂，”邢年一手攔住他後背，一手摸摸他耳垂，說，“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但你的責任不是我，”姜唐閉上眼，說，“你不能為了和我在一起而放棄前進。”
邢年猛地仰起頭，咬著牙沈默半晌，說：“豆兒。”
姜唐在他胸口嗯了一聲。
“你別這麽好，”邢年說，“要不然我真舍不得了。”
“不用舍不得我，哥。”姜唐摟緊邢年的腰，“因為咱們會永遠在一起。”
“大學吧......確實不一定適合所有人。”朋友們連線的時候徐韜說，“年哥，我支持你的決定。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咱高中的時候不就說過了麽。”
“文憑是個有趣的東西。”鄭鋮晚訓剛結束，背著包走在體大的操場上，迎著風大聲說：“你說我們學體育的，按理說玩兒命訓練就行，如今也得弄到本科文憑，要當教練的話還得修研究生教育學什麽的。我猜它有它的用處，但有時候真是束縛。”
“是我，邢年，好久不見。”喬心怡這會兒和徐韜在一起，兩個人用一副耳機。她聲音依舊婉柔，問：“你和姜叔郝姨說過這件事嗎？”
此時寒假剛過，北京剛下了場大雪，邢年揣著兜站在樹下，被風吹了一身白。
“還沒說，”他對著電話說，“我需要做好最後的決定。”
“如果，”喬心怡有點擔心，“叔叔阿姨不支持呢？”
邢年靜默幾秒，說：“我還是會堅持自己。”
“那麽就堅持自己。”米州在紐約，這會兒剛起床，嗓音還有點啞。她說：“你的命運和經歷都很特殊，它們促使你做出和普通人不一樣的選擇，這沒什麽不好。這是一種雙刃劍，一種覆雜的天賦。”
“覆雜的天賦，”鄭鋮說，“我喜歡這個形容。”
“所以才要利用好，別讓自己後悔。”米州說，“在一些領域，文憑是重中之重，沒有那張紙你將寸步難行。但是它永遠不該成為衡量一個人是否優秀的唯一標準。學術這東西不是誰都做得來的，你曾經分享你父親的故事，可是你從出生開始就走在另外一條路上。”
邢年那邊一直沒說話，任禮善解人意，說：“邢年有他的顧慮。”
徐韜問：“和咱弟弟有關吧？”
“不是我說你，”鄭鋮說，“你每次說‘咱弟弟’我都覺得你在占所有人便宜。”
“怎麽可能，我這麽謙虛平和。”徐韜說，“而且姜唐就是所有人的弟弟，誰欺負姜唐誰就得死，這麽多年咱們幾個不一直是這個規矩嗎？”
“那是。”鄭鋮說，“所以邢年你別擔心，我也在北京，要是姜唐有什麽事兒找我就行。”
“但是你們不在一個學校，而且你和邢年的出發點也不一樣。”任禮合上樂譜，“邢年離開校園，姜唐不會。距離這東西，不只是公裏數，還有心理上的。”
正在吃早餐的米州叉子一頓。
“哦呦，幾個月不見學會內涵了啊任禮。”徐韜笑著說，“但是年哥和姜唐感情深，異地也問題不大。”
“他，”邢年忽然開口，說，“最近總是睡得很晚。”
鄭鋮問：“怎麽了？”
“接商稿，還在給一個游戲做設計。”邢年語速很慢。
“他喜歡就行，要是做起來享受你就讓他做唄。”徐韜說，“有叔叔阿姨兜底，咱弟弟也不缺錢。”
但是邢年說：“他就是為了錢。”
姜唐這段時間尤其忙碌，不僅要保持在校成績靠前，還開始畫畫掙錢，並且正式接了程晗他們那幫人游戲原畫的活兒。小豆豆跟只小倉鼠似的，把掙的錢都存起來，還開始給零用錢記賬，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邢年心裏著急，又不想幹涉姜唐的自由。
冷風刮得人皮膚發紅，邢年覺得眼睛很澀。路對面的飯店燈牌閃亮，有幾個女生站在門口，往他這邊看半天了。
這裏緊挨大學，女生們都看上去就是學生，打扮得很年輕，氣質裏還有股清純的勁兒。但是很少有人認為邢年還在念書，哪怕他穿著羽絨服牛仔褲，他身上的野和冷也蓋過了書卷氣。他很年輕，但是他並不屬於校園。
吶喊著“離開”和“去闖”的聲音那麽強烈，邢年已經無法忽視。
“我不缺錢，邢偉利留下的存款還一分沒動。”邢年說，“我不希望他辛苦。”
“但如果那是姜唐想要的呢？”米州敏銳地問，“姜唐是你做決定時的考慮因素之一，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邢年，你的未來不能放在任何人肩上，那對你對他都不公平。”
邢年說：“我明白。”
“那麽，就去做選擇吧，如果你已經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米州說，“原地徘徊，耽誤時間是最愚蠢的事。”
“年哥加油，”鄭鋮說，“我們都支持你。”
“誒，”徐韜忽然反應過來，“咱弟弟呢？”
“聚餐去了，”邢年聲音不帶溫度，“游戲開發公司組織的。”
“你在等？”徐韜問，“在外面等？”
邢年采取默認。
朋友們立刻感嘆起邢年的默默守護和情深不倦，太冷天的有對象還要獨自挨凍，實在是可悲可嘆。邢年原本面無表情地聽著，直到一直盯著的地方有點動靜。邢年對著電話說了句“先掛了”，人已經往馬路對面去。
飯店裏出來了三四個人，邢年一眼就看見了姜唐。
他的糖豆兒下午的時候還清清爽爽，對著他笑出小酒窩，拉著他的手和他說“哥哥一會兒見”，被他囑咐了好幾次別喝酒也不嫌煩，一直聽得很認真。結果這會兒閉著眼站都站不穩，被那個叫程晗的學長攬在身邊，一直皺著眉，但是程晗也沒松手。
邢年幾步就到了跟前，毫不猶豫地亮出了獠牙。
基本是最後一個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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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願意了解你們的項目，也願意嘗試和突破到不同的領域。”姜唐說，“但我的確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風格方面也不一定是最適合你們的原畫師，所以希望我們今後的溝通可以更加直接。如果相互了解之後發現無法合作，也完全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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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程晗試探地說，“合作愉快？”
“還有一點，如果能合作的話。”姜唐擡手比劃了一下，“在未來做宣傳的時候，我的名字後面不要加括號，我媽媽和外公的名字。”
“我明白，沒問題。”程晗深深地看著姜唐，說，“謝謝。”
“不客氣！”姜唐談完正事的那一秒又變成小糖豆兒，他笑著說：“希望我們能夠合作！”
“我也是，這次是真的，真誠地希望。”程晗說。
抓著他手腕的人已經有點不耐煩，來回摩挲的拇指簡直要擦出熱度。所以姜唐果斷準備開溜，揮揮手說了句先走啦拜拜。
“姜唐。”程晗忽然說，“今天，我對你刮目相看。”
“啊......”姜唐回頭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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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走出教學樓，邢年的手也沒松開。校園裏的林道上落滿了楓葉，摧枯拉朽地燒滿了前路，兩個人挨得很近，在邢年的夾克口袋裏手牽著手。
邢年一直不說話，這人不是很高興，姜唐已經察覺到了。但是現在他不能撲過去抱著人撒嬌，就只好輕輕地撓了撓他的掌心。邢年兜裏還揣著糖，在兩個人的動作間沙沙作響。
“停，”邢年側目低聲說，“小壞豆兒，回去再勾我。”
“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姜唐勾住邢年的手指，說，“好暖和呢。”
落葉在腳下被碾碎，聲響清脆。邢年回扣住姜唐，說：“刮目相看......這個詞不錯。”
姜唐低著頭踩過枯葉，小聲說：“大家總是把我當笨蛋......我都這麽大了，怎麽還是這樣。”
漂亮小孩就是這點不好，總是被人當成缺心眼，聖父聖母傻白甜。可是他們也有鋒芒顯露的時候，反差感一上來就令人驚嘆，把心計都寫臉上就沒意思了。
邢年也是這個意思，往姜唐嘴裏塞了顆糖，說：“因為糖豆兒太可愛了。”
姜唐咬著糖睜大眼睛，說：“哥，勒也腫麽覺著嗎？”
“你不是小笨蛋嗎？”邢年自己也含了一顆，順便抓住正在口袋裏戳著他腰側的手，垂眼說，“有時候還是小壞蛋。”
“我才不是。”姜唐小聲反駁。
邢年說：“但我是真心的。豆兒，你讓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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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已經停下腳步，距離近得幾乎要貼上胸膛。姜唐仰頭和邢年對視，輕聲說：“我早就長大了。”
“是我沒意識到。”邢年俯首，緩聲說，“豆兒，你離開我也會過得很好。”
“什麽意思？”姜唐立刻緊緊地握住邢年的手指，緊張地問：“什麽意思啊，哥......”
邢年摸摸他的臉，說：“就是隨口一說。”
才不是這麽回事兒，姜唐太了解他哥哥了。他也不管這是在哪兒了，邁步向前，和邢年身體相貼。
“你和我說，”姜唐睜大了眼睛，聲音都發了抖，問，“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邢年沒回答，姜唐就一個勁兒地說“求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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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唐在他胸口嗯了一聲。
“你別這麽好，”邢年說，“要不然我真舍不得了。”
“不用舍不得我，哥。”姜唐摟緊邢年的腰，“因為咱們會永遠在一起。”
“大學吧......確實不一定適合所有人。”朋友們連線的時候徐韜說，“年哥，我支持你的決定。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咱高中的時候不就說過了麽。”
“文憑是個有趣的東西。”鄭鋮晚訓剛結束，背著包走在體大的操場上，迎著風大聲說：“你說我們學體育的，按理說玩兒命訓練就行，如今也得弄到本科文憑，要當教練的話還得修研究生教育學什麽的。我猜它有它的用處，但有時候真是束縛。”
“是我，邢年，好久不見。”喬心怡這會兒和徐韜在一起，兩個人用一副耳機。她聲音依舊婉柔，問：“你和姜叔郝姨說過這件事嗎？”
此時寒假剛過，北京剛下了場大雪，邢年揣著兜站在樹下，被風吹了一身白。
“還沒說，”他對著電話說，“我需要做好最後的決定。”
“如果，”喬心怡有點擔心，“叔叔阿姨不支持呢？”
邢年靜默幾秒，說：“我還是會堅持自己。”
“那麽就堅持自己。”米州在紐約，這會兒剛起床，嗓音還有點啞。她說：“你的命運和經歷都很特殊，它們促使你做出和普通人不一樣的選擇，這沒什麽不好。這是一種雙刃劍，一種覆雜的天賦。”
“覆雜的天賦，”鄭鋮說，“我喜歡這個形容。”
“所以才要利用好，別讓自己後悔。”米州說，“在一些領域，文憑是重中之重，沒有那張紙你將寸步難行。但是它永遠不該成為衡量一個人是否優秀的唯一標準。學術這東西不是誰都做得來的，你曾經分享你父親的故事，可是你從出生開始就走在另外一條路上。”
邢年那邊一直沒說話，任禮善解人意，說：“邢年有他的顧慮。”
徐韜問：“和咱弟弟有關吧？”
“不是我說你，”鄭鋮說，“你每次說‘咱弟弟’我都覺得你在占所有人便宜。”
“怎麽可能，我這麽謙虛平和。”徐韜說，“而且姜唐就是所有人的弟弟，誰欺負姜唐誰就得死，這麽多年咱們幾個不一直是這個規矩嗎？”
“那是。”鄭鋮說，“所以邢年你別擔心，我也在北京，要是姜唐有什麽事兒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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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邢年忽然開口，說，“最近總是睡得很晚。”
鄭鋮問：“怎麽了？”
“接商稿，還在給一個游戲做設計。”邢年語速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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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邢年說：“他就是為了錢。”
姜唐這段時間尤其忙碌，不僅要保持在校成績靠前，還開始畫畫掙錢，並且正式接了程晗他們那幫人游戲原畫的活兒。小豆豆跟只小倉鼠似的，把掙的錢都存起來，還開始給零用錢記賬，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邢年心裏著急，又不想幹涉姜唐的自由。
冷風刮得人皮膚發紅，邢年覺得眼睛很澀。路對面的飯店燈牌閃亮，有幾個女生站在門口，往他這邊看半天了。
這裏緊挨大學，女生們都看上去就是學生，打扮得很年輕，氣質裏還有股清純的勁兒。但是很少有人認為邢年還在念書，哪怕他穿著羽絨服牛仔褲，他身上的野和冷也蓋過了書卷氣。他很年輕，但是他並不屬於校園。
吶喊著“離開”和“去闖”的聲音那麽強烈，邢年已經無法忽視。
“我不缺錢，邢偉利留下的存款還一分沒動。”邢年說，“我不希望他辛苦。”
“但如果那是姜唐想要的呢？”米州敏銳地問，“姜唐是你做決定時的考慮因素之一，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邢年，你的未來不能放在任何人肩上，那對你對他都不公平。”
邢年說：“我明白。”
“那麽，就去做選擇吧，如果你已經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米州說，“原地徘徊，耽誤時間是最愚蠢的事。”
“年哥加油，”鄭鋮說，“我們都支持你。”
“誒，”徐韜忽然反應過來，“咱弟弟呢？”
“聚餐去了，”邢年聲音不帶溫度，“游戲開發公司組織的。”
“你在等？”徐韜問，“在外面等？”
邢年采取默認。
朋友們立刻感嘆起邢年的默默守護和情深不倦，太冷天的有對象還要獨自挨凍，實在是可悲可嘆。邢年原本面無表情地聽著，直到一直盯著的地方有點動靜。邢年對著電話說了句“先掛了”，人已經往馬路對面去。
飯店裏出來了三四個人，邢年一眼就看見了姜唐。
他的糖豆兒下午的時候還清清爽爽，對著他笑出小酒窩，拉著他的手和他說“哥哥一會兒見”，被他囑咐了好幾次別喝酒也不嫌煩，一直聽得很認真。結果這會兒閉著眼站都站不穩，被那個叫程晗的學長攬在身邊，一直皺著眉，但是程晗也沒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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