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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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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

高中的最後一個學期過得飛快。

覆習和考試從不間斷,自願留下晚自習的人越來越多,大課間幾乎有半個班都不下樓休息,氣氛十分緊繃。但是學校安排了定期心理輔導,也要求學生們堅持鍛煉。時代確實有變化,現在的口號是“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

姜唐和邢年發揮穩定,只要兩個人繼續保持,上頂尖院校沒問題。姜唐和爸媽表達了報考建築學的想法,姜德明和郝佳麗表示支持。邢年也得發言,他要走金融方向。

“想了很久,還是想賺錢,”他自嘲地笑笑,說,“讓叔叔阿姨見笑了。”

姜德明看著他,說:“講講你的想法。”

“上次的談話讓我有所思考。”邢年坐得很直,“我自問過去與前途,發覺自己沒有父親的魄力和堅持。我無法安心在學術上發展,這與我的經歷和性格有關。但我在賺錢這件事上頗具野心,我也有奮鬥的目標和原因。”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姜唐,姜唐正抱著小咪,也在看他。兩個人視線一對,都清楚邢年口中“奮鬥的目標和原因”是什麽。

賺很多錢,都給姜唐。

這樣的表達別具一格,姜唐埋臉在小咪身後,耳尖悄然變紅。

“我希望這是你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姜德明說,“賺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邢年迎接接住姜德明的眼神,點了點頭。

“那麽,”姜德明微笑,“我和阿姨會支持你。”

桌面上卷子堆得高,槐花開了又落,夾克已經穿不住了。同學錄積在桌鬥裏,畢業照在各種群裏發送傳閱。邢年和姜唐都在最後的這半個月收到了很多情書,大多數沒有打開,全部交給邢年處理。

即將和青春說再見,激動地努力,直白地表達,因為錯過了就沒有機會,這一點非常能夠理解。但是邢年的臉色不好看,這一點也可以理解。

所以姜唐的課餘生活變成了順毛的日常,他發現邢年獨占欲超強,他真的是被含在嘴裏的糖豆兒。但是姜唐樂在其中,邢年兇起來都是很克制的,再不高興也不會真把他怎麽著,就是親吻的時候很激烈而已。

女生們說的對——反差感最勾人了。

對別人那麽冷漠那麽陰厲的酷哥,對待姜唐有無限的溫柔。每周一次的章魚燒還有烤紅薯都是邢年翻墻出去買的,總是溫在胸口,給姜唐吃的時候還冒著熱氣。姜唐總是笑彎雙眼說謝謝哥哥,別管什麽零食,第一口他都餵給邢年吃。

自習課也讓人期待,因為學習的時候可以在桌子下面牽著手。或者在還有幾分鐘就要下課的時候一起側過臉,在玻璃窗上視線交匯,就這麽對著盯到打下課鈴。

打了下課鈴就到美術教室去,或者體育樓的儲藏間,實在不行天臺也不錯。

邢年會親吻姜唐,讓姜唐淚眼朦朧地叫哥哥,再把那聲蘇得不行的“寶寶”含在唇齒間,讓兩個人都變得濕潤溫暖。

倒計時的日歷被撕掉最後一頁,早上姜德明和郝佳麗親自送兩個人到考場外面。高三的老師們站在路邊,給學生們帶來最後的囑咐和祝福,又和大家一一擁抱。幾個朋友在考場外相互鼓勵,米州不參加高考,到校門口見證他們走上這場無聲的廝殺。

邢年和姜唐被分在不同的考場,但窗外的風景是同一片晴空藍天。知道有人在陪伴自己,愛著自己,這想法有種魔力,讓人動力十足。試卷下發,響鈴宣告,考生們訓練有素地執筆作答,整齊劃一地打響這場戰役。

最後一科考完之後鈴聲刺耳,無論題答得滿意與否,筆都得放下。一如無論這段青春是否留有遺憾,從此大家踏出這裏,都不能再回頭。

姜唐和邢年在操場上和朋友們告別,幾個人看起來都答得不錯,彼此約定了暑假見面。姜德明和郝佳麗正在校門口等候,一家四口回去聚餐慶祝。

晚餐前兩個孩子對答案估了分,結果非常令人滿意。其實就算是有所失誤也沒關系,姜德明和郝佳麗並不是那種糾結分數的家長,他們希望少年們擁有豐富的經歷,身經百戰,才能不動如山。

所以這天晚上姜唐和邢年都被允許喝了點酒,盡管姜唐還差一個月才十八歲,也給了一個底的紅酒。四只玻璃杯碰在一起,郝佳麗眼睛有點紅。

“一轉眼就這麽大了。”她目光從兩個少年身上滑過去,最終落到了姜德明身上。她靠在丈夫肩頭,低聲說,“時間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姜德明偏頭吻在愛人額間,這次沒有避諱孩子。

姜唐笑嘻嘻去看邢年。

“希望你們永遠充滿勇氣、動力和熱愛,”姜德明對姜唐和邢年的舉杯,目光很深,“一往無前,快樂自由。喜歡什麽就去做,有了方向就去追,祝你們展翅高飛,歷經風雨,擁抱彩虹。”

這氣氛實在其樂融融,所以都多喝了兩杯。

結果到晚上邢年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姜唐從小就沒碰過酒精,每次去酒館聽邢年唱歌,喝的也是果汁或者牛奶。所以今天晚上的淺酌對於姜唐來說就是突破,一個不小心突破過頭,小糖豆兒都變成酒心的了。

真醉過去還好說,關鍵是姜唐現在這狀態,剛好越過微醺,卻沒到不省人事。平時容易害羞的人這會兒迷糊又大膽,抱著邢年的脖子不撒手。

“坐好,乖。”邢年把他放床上,摸一把面頰都是燙的。

“哥哥,”姜唐晃晃腿,仰起臉小聲說,“抱抱。”

反正門關著,客廳裏在看電視。邢年在床邊俯身,抱住了姜唐。

他的豆兒長大了,五官真漂亮,但還是這麽瘦,也沒有他高。這樣抱在懷裏的時候依然非常輕松,軟乎乎熱烘烘,奶糖味也是經年不變的。

“不是這樣,”姜唐全身都靠著邢年,伸手扒著邢年的脖子,帶著點兒不滿足說,“哥哥,你把我抱起來。”

邢年托著他臀部往上舉,姜唐很自然地把腿盤在邢年腰間。這種抱小孩兒的姿勢姜唐特別喜歡,沒別的原因,他從小就是這樣被邢年抱到大的。

“豆兒,”邢年抱著他往洗手間走,說,“我帶你洗個澡,好不好?”

“好,”姜唐貼臉在邢年頰邊,說,“一起洗吧。”

“......乖一點。”邢年話裏帶著點兒咬牙切齒的意思,“豆兒,別招我。”

“你好兇,”姜唐扭臉就委屈,“我不,我不理你了。”

得。

邢年低頭,慢聲說:“我錯了,”他扳正姜唐的臉,“豆兒,別不理我。”

“嘻嘻。”姜唐立刻摟住他肩膀,說,“騙你的......我理你,哥。”

邢年下意識地俯身摟住姜唐的腰,他們實實在在地緊貼在一起。

水汽蒸騰起來,凝結在淋浴間的玻璃上,兩個人仿佛站在另一個世界。熱水不停,滑動在兩個人的皮膚上。姜唐身軀滾燙,被抵進角落時被瓷磚涼得小聲抗議。

姜唐幾乎要呼吸不了,他環緊了邢年的脖子,黏乎地說:“哥......”

邢年嗯一聲。

姜唐被迫仰頭,卻被邢年扣著後腰,一動也不能動。

“哥哥。”姜唐眼前模糊,“我……”

邢年沒回答。

但是他扣住了拇指。

小糖豆兒徹底融化在邢年的懷抱和掌心,水珠迸濺在肩頭,邢年在他側頸的吐息滾燙低沈,姜唐眼角含淚。

“豆兒。”邢年叫他。

姜唐想答應一聲,卻發現自己只能哼聲帶喘。

但是邢還要再叫他。

“寶寶。”

“寶兒。”

又是這樣,稱呼最後連個兒字音,是邢年小時候的口音習慣。經年的親昵和回憶讓姜唐扒著邢年肩膀的手指逐漸收緊,最終哭著閉上眼,埋首在邢年肩頭。

邢年撫著姜唐的後背,偏頭看姜唐面頰通紅。邢年自己也帶了點兒喘,擡起姜唐的下巴來和他接吻。舌尖濡纏,邢年邊吻邊再次把姜唐抱起來,還用那個抱小孩兒的姿勢,將姜唐抵在墻邊。

兩個人之間毫無縫隙。

因為本該如此。

他們是彼此最熟悉的人,他們深度參與對方的生命,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界限。命運讓他們緊緊相連,他們註定永遠在一起。

這澡洗了得一個小時,邢年才抱著人從浴室出來,姜唐已經靠在他肩頭睡著了,呼吸還是溫熱的。邢年把他放進被子裏,起身把燈關了。

房門就在這個時候被輕輕地敲響。

邢年回頭看了眼姜唐,走過去打開門。外面姜德明和郝佳麗並肩而站,郝佳麗擦著邢年身側看了眼床上,用眼神詢問了邢年一下。

“豆兒在我這裏,”邢年發梢還是濕的,他低聲說,“剛睡著了。”

郝佳麗皺了下眉,說:“睡了?”

“嗯,”邢年不動聲色地擋住她的視線,說,“有點喝多了。”

郝佳麗垂眸不語,姜德明頷首,看向邢年的眼神含有深意。他在和邢年詳談起過去未來的時候眼神也與現在不同,他也沒用過這樣的語氣和邢年說話。

“也好,那就先和你談談,”姜德明說,“到客廳來。”

說完就和郝佳麗轉身,沒有給邢年喘\\息的機會。

但這一個照面就夠了,邢年帶上房門,清晰地意識到,姜德明和郝佳麗什麽都知道了。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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