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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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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咽

高三的運動會圓滿結束,六班戰績頗豐,放學後同學們相約慶祝,但是邢年和姜唐沒有留下。出校門的時候有很多人求合影,兩個人誰也沒搭理。

一路飆車回家,車停穩鎖好,邢年就拉著姜唐一路上樓。姜唐其實有些緊張,因為從那個當著全校同學面的擁抱到現在,邢年沒和他說過一句話,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好。

根據他豐富的經驗,他哥現在不是生氣了,就是要有大動作。

被邢年壓倒在床上,又被邢年迅速脫了外套的時候姜唐明白了——是第二者。

“豆兒。”邢年開口時嗓音都是啞的,俯首看向姜唐的眼神很直白。被關在屋外的小咪在門口委屈地喵聲叫,兩個人都沒有理。

臥室門窗緊閉,窗簾模糊地透光,不過都被邢年擋住了。姜唐被困在他身前,又逐漸推擠進被褥間。

姜唐想去摟邢年的脖子,卻被邢年先一步擒住了手腕,帶著一起壓在頭頂。然後邢年低頭下來吻他,舌間滑燙,不給姜唐絲毫躲閃的機會,兇猛得讓姜唐有點兒害怕,所以閉上了眼。可是陷在黑暗裏的觸覺更加敏感,邢年已經吻到了他的側頸,咬在鎖骨的動作比平時重,姜唐小小地哼了聲。

“豆兒,”邢年沈聲說,“下午的話,再說一遍。”

“哥......”姜唐打了個顫,但是他太聽邢年的話,聲音發了抖也強撐著說:“我好喜歡你。”

姜唐的手指攥緊了臉側的枕巾。

邢年說:“說你不在乎他們。”

姜唐鬢邊滑汗,他艱難地說:“我……不……”

邢年眼神深沈。

“我,”姜唐顫聲說,“我不在乎他們。”

姜唐的鼻息變得急促。

“說,”邢年看著他,“說你忍不住了。”

“我。”姜唐開口已經帶了哭腔,但是邢年不會允許他逃避。姜唐仰起頸又低下來,說,“我忍不住了。”

邢年低笑一聲。

窗前清脆敲響,開始下雨了。

淋著雨的天光透過窗簾間的縫隙,在姜唐的淚眼前變得模糊。

這一吻太特殊了。

邢年太會了。

雨水分毫不停。

但是邢年是這樣溫柔。

邢年居高臨下地看姜唐紅著眼喘息。

他甚至還穿著校服,但是他扶正姜唐的臉,讓姜唐看著他吞噬掉全部。

淚珠溢出了眼角,姜唐整個人都在顫抖。邢年趴下來,飽含柔情地來親吻他

這個吻充滿了姜唐的味道。

“小糖豆兒,”邢年還不離開姜唐的唇,就這麽說,“這次是真的要化了。”

姜唐帶著鼻音叫哥。

邢年很輕地咬了下姜唐的唇,沈著嗓音說:“嗯?”

“別......”姜唐擡手點到了邢年的嘴角,小聲說,“臟。”

“一點兒也不臟。”邢年眼裏深暗,再次緩慢地舔過唇縫,低頭又親了親姜唐,說,“豆兒,我很喜歡。”

姜唐眼裏還有淚水,說:“哥......”

“不要這個,”邢年撐著手臂說,“叫我聲哥哥。”

“哥哥。”姜唐說。

邢年呼吸深重,嗯了一聲,說:“豆兒。”

姜唐紅著眼說:“我也不要這個。”

邢年笑了聲,摸摸他臉頰,說:“寶貝。”

姜唐嗯了聲。

邢年說:“寶寶。”

“嗯。”姜唐這會兒還沒恢覆,意識混亂地怎麽想就怎麽做。他向邢年伸出手臂,無助地說:“抱......”

邢年猛地壓身抱住他,順勢往旁邊一滾,讓姜唐到上面來。這是姜唐最喜歡的姿勢,枕著邢年的胸膛,摸著邢年的胳膊,而邢年的手按摟在他的後心,他閉上眼,享受地聆聽邢年的心跳。

此時邢年的心跳得很厲害。

但是姜唐比邢年還要不穩定,他還在顫抖。

“豆兒,”邢年側頭吻他的發頂,用很低的聲音半笑不笑地說,“怎麽膽子小成這樣。”

“我沒有,”姜唐小聲地辯解,“你太兇了。”

邢年捏捏他後頸,說:“對不起。”

“沒關系,”姜唐這會兒舒服得都要睡過去了,就閉著眼說,“因為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哥。”

邢年也閉上了眼。

沒得到有聲回應的姜唐有點不滿足,帶著點兒委屈和嬌氣戳了戳他的腰側。

邢年胸膛震動,低沈地笑出聲。

“我也好喜歡你。”他說,“我愛你,姜唐。”

酒館裏還沒什麽人,鄭鋮和徐韜一人一杯可樂,對頭喝得有些沈默。

最終還是徐韜清了清嗓子,結果一開口先打了個嗝。

鄭鋮:“......”

徐韜問:“你覺得今天年哥和弟弟還會來嗎?”

鄭鋮說:“不會。”

徐韜問:“你覺得他倆現在在幹什麽呢?”

“不知道,”鄭鋮斜睨徐韜一眼,說,“我也不想知道。”

“所以,”徐韜咳了咳,說,“年哥今天......”

鄭鋮糾正他:“是弟弟。”

“啊,對,”徐韜說,“所以今天弟弟跑向了年哥。”

鄭鋮說:“然後。”

徐韜說:“年哥和弟弟......”

鄭鋮說:“當著全年級同學的面......”

徐韜說:“抱一起了。”

鄭鋮說:“而且抱得很緊。”

兩個人在優美的鋼琴曲裏沈默半晌。

“其實沒有什麽的,”徐韜說,“他們是兄弟倆嘛,很正常,非常正常!抱一起怎了,親一口都可以!太正常了!而且他們在年級裏也沒有那麽顯眼,長得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麽?學習好也不一定大家都認識,對吧?”

鄭鋮用一種“你沒事吧”的眼神看著他。

“好吧,確實有點一言難盡。”徐韜說,“年哥抱人的時候表情就不對勁,姜唐還在他懷裏閉眼睛。”

“校園論壇看了嗎,”鄭鋮冷笑一聲,“嗑cp的帖子都被頂到第一了。”

“大膽表達有什麽不好嗎?”女生冷不丁開口,“說明他們感情很深。”

正在一齊猛灌飲料的兩個人被嚇了一跳,回頭看見米州在隔壁桌撐著腦袋看著他們。她這會兒沒有穿校服,黑外套長皮靴,頭發完全散下來,隨意而笑的時候有種狂氣的美。

雙方相互說嗨,順便拼了個桌。

鄭鋮問米州:“來看任禮的嗎?”

“嗯。”米州朝正在彈琴的人看了眼,回頭問:“你們來討論八卦的?”

“不算是八卦,”鄭鋮說,“只是正在為了哥們的友誼而感到震驚。”

“是友誼嗎?”米州笑起來,“要不是當時校長在主席臺上坐著,我看他們能直接接吻。”

桌上靜默幾秒,徐韜和鄭鋮對視一眼,再一起看向米州。女生側臉精致,還在托著腮看任禮,感覺到兩個人的目光之後側了下臉。

目光深邃,稍微夾雜著戲謔,是不可能被糊弄過去的通透。

既然人家已經看出來了,那就沒必要再打馬虎眼。鄭鋮和米州碰了下杯,說:“麻煩女神保密哈!”

米州沒喝飲料,就是笑著揚了揚下巴,算作答應。

“謝了啊!”徐韜想了想又問:“他們,真的這麽明顯麽?”

“不明顯,但是我也不瞎,一起來酒館那麽多次了,他倆之間有什麽互動我看得清。”米州說,“舞臺上的人在音樂裏心潮澎湃,如果一定要和臺下的人四目相對,就只會看向自己喜歡的人。”

鋼琴曲滑入尾音,任禮擡起頭,看向米州。

兩個人視線一碰,又迅速地錯開了。

徐韜和鄭鋮:“......”

米州回過頭,說:“我在講邢年和姜唐。”

“嗯嗯,”鄭鋮裝模作樣,煞有介事地點頭,說,“你說的對。”

“我覺得他們很好,”米州說,“勇敢去愛,自由並且滿懷熱情。我很敬佩,也很羨慕。”

鄭鋮明白了什麽,下意識地問:“你和任禮......”

米州看過來,鄭鋮咳了一聲,說:“抱歉,問順嘴了。你不想說就不說。”

然而米州聳聳肩,大方地說:“我很喜歡任禮。”

這樣直白的表達很不多見,聽得人有點不敢相信。

“把感情藏起來就沒意思了呀。”米州笑起來的時候面容亮麗,她說:“而且,我相信任禮也喜歡我。”

徐韜和鄭鋮一起點頭。

“但是我們不可能長遠地走下去,”米州冷靜地說,“少年時變數太多,就算一起抵禦萬難,也會勞心勞力。我是個懶惰怕麻煩的人,我的戀愛只需要帶給我快樂,我不想辛苦。尤其是辛苦的結局十有九悲,我對自己沒有信心。”

“任禮很內斂,也很認真,”徐韜說,“你可以相信他。”

“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米州說,“喜歡一個人的眼神無法藏匿,比如邢年看向姜唐的時候,又比如你看向喬心怡的時候。你們熱烈、直接、勇敢,但是我沒有那些優秀的特質。任禮有他未來的路,我也有我未來的路。”

“可是你很喜歡他,”鄭鋮低聲說,“他之前去北京參加藝考的時候都是你陪著去的。”

變調潺潺,米州凝視著任禮的側臉,輕輕地笑起來。

“我只談現在,開心就足夠了。”米州說,“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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