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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三冬溫暖,願你雨天有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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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三冬溫暖,願你雨天有傘

滑冰錦標賽今年在北京舉行,雪見受同學所托成了比賽後臺工作人員之一。

按照常理,如果沒有傷病,松竹秀一一定會參加的,今年他已經28歲,可以參加大賽機會不多了。雪見時時關註著松竹秀一情況,他參加了什麽表演活動,他有了什麽通告,他的身體狀況。有時想想,雪見也覺得自己可笑,說好的灑脫各生歡喜呢,臨到事前根本就放不下。

“網上說松竹秀一最近又一次腳踝受傷,也不知恢覆的怎麽樣,他還能來中國麽?”雪見在心裏想。“可是他如果真的來了,又能怎麽辦呢?和他私奔?那是幼稚小說看多了。難道真要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唉!或許他也已經放棄了吧。”雪見在心裏嘆氣。“孽緣啊孽緣!”

最近雪見的爛桃花也不少,先是那個自來熟的足球運動員,然後是班上的幼稚小男生。那位吳先生尚可理解,成年男女年紀相當,談情說愛還算正常。可是班上的學生,自己比他們大那麽多,還是他們的老師,這就讓人難以接受了。“唉,現在的孩子們也不知怎麽了,開放而大膽。說話做事全憑自己一時喜好。”雪見有些無奈地和大學同學說起學生向自己表白的事情。

“嗯,是有些離譜,不過,想想你自己當初的樣子,也就能理解他們的離經叛道了。”她的同學倒是不以為然。

雪見想想也是,自己的行為或許在爺爺那一代人看來也是異類了。

松竹秀一的確是在訓練中扭傷了腳踝,而且又是傷的不輕。教練知道松竹最近是感情出了問題,雖然松竹沒有影響到訓練,但是明顯感到他心情低落。而且那個中國女人回國後一直也沒有回來,也沒有在訓練場出現過。真是非常的可惡!

本來這次錦標賽教練建議他休整一下,可是松竹秀一卻打定了主意要去,不用說,還是為了那個中國女人。

北京,松竹秀一來過次數不多,都是來比賽,來去匆匆,從沒有好好體會過這個大城市。這次再來,他忽然感到久違的親近感。熱情的北京人,莊嚴的建築,宏偉的長城,就像這個國家博大,寬容。雪見回國,急匆匆地連地址都沒有留下,兩人只是通過一部手機,斷斷續續的做些無心的交流。也不知道這個女人躲在這個大城的哪個角落。他給她發了信息,“我來中國參賽。”等了好久才收到她的回信:“嗯,比賽順利。”就這樣了麽?他萬裏迢迢趕到這來,連一面也見不到麽?他真的要洩氣了。“這個狠心而冷血的女人。”

雪見其實早就知道松竹秀一來了中國,在他下飛機那一刻就看到了他。雪見混在志願者隊伍裏,穿著統一的服裝,帶著口罩,看著那個清瘦的男人在眾人的矚目中從航站樓出口走出來。他臉頰瘦削蒼白,眼神冷峻面無表情。媒體們一擁而上,遮擋了她的視線。

在賽場上,雪見是有很多機會看到他的。那個男人氣質優雅,身姿卓越,他身邊圍的是教練,隊友,媒體,醫務人員。作為口罩遮面的醫療隊,雪見是不能隨便上前的,這不符合規定,有損國格。雪見只能遠遠地看著他,他脫下外衣上場訓練,華麗的斯考滕猶如滿天繁星閃亮,他下場休息,用毛巾擦去滿臉的汗水。這個男人吶。

三四月的北京,天氣溫暖,和煦的春風不冷不燥。工作間隙,雪見在志願者休息區的角落喝咖啡,陽光透過落地窗射進來,窗外的玉蘭花開的正盛。她的同學也端著一杯飲料走過來,這個女人現在升遷的很快,她一畢業就被分配到衛生部,現在已經是個小領導了。雪見在大學同她是很要好的朋友,她的名字叫丁美心,雪見從來都是“老丁老丁”的叫她。“見到了?”老丁喝了一口咖啡,看著她。雪見用手摩挲著咖啡杯的把手有些無奈的說:“我離得他很近,他離得我很遠。”

“真是沒見過你們這麽別扭的。你的爺爺那裏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雪見搖搖頭。

“那就好好見個面,好好告個別,別留遺憾。”老丁說完嘆息一句“好好的一個男人,為啥非要是日本人呢。”

這次比賽松竹秀一狀態不錯,唯一的缺憾就是腳踝的傷。他這次賽前傷的不輕,現在完全是靠止痛藥壓制。松竹秀一現在不再想其他,他放松自己的精神,讓它完全專註在賽場上。他下定決心在這裏一定要拿到冠軍,見到白雪見,然後不留遺憾地離開。

賽前準備已經做好,松竹活動了每個關節,他原地做了幾個基礎動作,下腰,劈腿,旋轉。他有些緊張,因為就在剛才,他前面的美國小將得了近200分的高分,而且這個運動員才剛剛18歲,前途不可限量。松竹秀一雖然也才28歲,但是作為一個運動員他已經屬於烈士暮年,時日無多。他也曾經從那個年紀走來,一路從新星到老將,斬獲無數掌聲和榮譽,他也曾傲視賽場,心中充滿希望和勇氣,努力面對一個又一個挑戰。現在的他,滿身傷病,這個賽季,下個賽季,然後呢?他心中有些黯然。這片冰場曾經屬於我們,但是現在也屬於他們,他們,是滑冰運動的希望。

音樂響起,他滑向賽場中央,舞動身姿,在冰場上劈開殘雪,濺出漫天星辰。他身形婉約,翩若白鶴雲中舞,他動作秀美,舞似仙人下凡塵。他神態肅穆,眼裏是這片冰場。旋轉,跳躍,每個動作都做到極致。還有一個動作,一個高難度跳躍動作,他就可以圓滿地結束這場比賽,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高速旋轉的松竹秀一,雪見眼看著他腳下一頓,然後猶如一片羽毛輕輕飄起,下一刻重重砸在冰面。血霧氤氳升起,在冰面上漾開。

無數的人聚集到冰面,工作人員,醫務人員,教練,他們將松竹擡到場外,冰上殘留的血跡刺目驚心。

顛簸中,松竹秀一昏昏沈沈的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的人影。他無奈地閉上眼睛,認命的準備再次昏死過去。一只手搭在他的額頭上,溫暖而熟悉。他謔地睜開眼,眼前由模糊逐漸清晰,他看到了那個日日在他心裏盤桓的人。

此時,白雪見已經是滿臉淚水。

簡單包紮檢查後,松竹秀一被立即運回日本。兩人冰場上匆匆一見,又再次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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