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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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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遇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緊張什麽,不就是讓他知道自己已經訂婚的事嗎,為什麽感覺如此怪異。

徐靈姣直了直脊背,晏寄詞只是一個舊相識而已,不必如此在意他的想法。

她重新坐下後,再也不敢亂瞟了,她考量了一下兩人現在的關系。

雖然他不打招呼便離開了大昭,再相見時,一個是丞相府的嫡孫女,一個是他國皇子,以後,大概也不會有太多交際。

只是,如今她的哥哥成了太子,而晏寄詞也沒有率兵攻入大昭,那他原本的結局還會實現嗎。

但徐靈賦以後大概是要像話本裏寫的那樣,成為大昭的皇帝,不知道晏寄詞會不會成為他的阻礙。

不過早知道徐靈賦便是那話本中的男主,她也不用對晏寄詞曲意逢迎。

徐靈姣實在是不習慣這樣的場合,好在皇帝也沒待多久便回後宮了。

說是讓大臣們自己娛樂暢飲,不僅是大臣們互相恭維拉近關系,他們的親眷此刻也搭話交談。

甚至有些相互說親的,徐靈姣不願多待,便悄悄溜了。

謝雲山與謝曼寧也不知幾時才結束,她便打算自己一人回去。

大臣進出宮門多從南門出入,此刻筵席未散她便出來,果然路上沒有幾人。

面前一隊侍衛經過,便再沒人來了,四下竟有些靜謐。

雖然謝府也給她配了侍女,但今日進宮,便也沒有帶上。

徐靈姣輕步緩行,走過石板路時,腳步聲十分明晰。

燈火影影綽綽,徐靈姣還沒走幾步,便見一人影立在前面。

徐靈姣頓了頓,過了一會,還是繼續往前。

她與晏寄詞也不是什麽不能相見的死對頭,相反,徐靈姣覺得他們還有有那麽一點情誼的。

此刻即便是寒暄幾句,也是十分平常。

她走近了那道身影,福了福身,“殿下,好久不見啊。”

晏寄詞並沒有立即答話,只是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幾圈,才開口,“他們說,你死在了牢裏。”

徐靈姣頓了一瞬,唇邊帶了淺笑,“這不好好在這兒了嗎?”

她盯著晏寄詞漆黑幽深的眸子,恍然道:“不過殿下見了我,竟毫不驚訝,應當是早就知曉我的身份了吧?”

徐靈姣也只是隨口一說,晏寄詞在鄴京耳目眾多,他能知道也並不意外。

只是晏寄詞聽了這話,卻像是被刺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我離開之時,也並不知曉你出了事。”

徐靈姣覺得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她只是隨口一說,他看起來似乎有些愧疚憐惜之意。

她肯定是想多了,將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估的過重了。

“幸好我福大命大……你呢,你的蠱毒解了嗎?”

晏寄詞點了點頭,徐靈姣見此,也放心了些許,看來她那雪蟬沒有白種。

問過話後,兩人也沒有別的話說了,徐靈姣抿了抿唇,行了一禮,便轉身要走。

卻被晏寄詞拽住了手腕,徐靈姣疑惑擡頭。

“方才在殿上,聽聞你訂婚了。”

“啊……那個……”徐靈姣垂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真實奇怪,此刻面對著他,竟比剛才更心虛了。

這是給他當下屬習慣了嗎,怎麽會這麽慌亂,都不知該怎樣回答。

“你以前……不是說喜歡我嗎?”

“喜歡……啊……”徐靈姣忽地擡頭,她之前光顧著慌亂了,沒有註意晏寄詞的神情。

此刻才發現,他果真和以前十分不一樣,眼尾有點下垂,削弱了他以前面對她時,那種淩厲的氣質。

語氣也有些變軟了,徐靈嬌甚至聽出了一絲幽怨。

怎麽,回了一趟大兗,連性子都變了。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奇怪的狀態,晏寄詞連忙又恢覆了那副不茍言笑,目下無塵的樣子,只是抓著徐靈姣手腕的手還沒放開。

讓人以為方才他的樣子只是一個幻覺。

徐靈姣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掙脫了手腕,“殿下,我訂婚,是我自己的事情,至於那些以前說過的話,我還以為,殿下從未放在心上,我便也沒放在心上。”

她在晏寄詞面前少有硬氣的時候,不過如今她也不靠著他了,便也沒留什麽情面。

果然空氣立馬變得十分安靜,晏寄詞沈默良久,才開口,“早知徐姑娘聰明狡猾,倒是我冒昧了。”

他面上帶了一絲諷笑,徐靈姣知道這樣糾纏下去也沒有結果。

如果被宮人看見,,以他倆的身份,要是引起什麽事端,可就不太好了。

徐靈姣福了福身子,倉惶離開了。

那日之後,徐靈姣總有些心不在焉,晏寄詞的神情總會出現在腦海裏。

或許他並不是那麽無情之人,或許他真的對她有些情誼。

可那又怎樣呢?於她來說,眼下最要緊的還是保住自己的身份和小命,這也是對哥哥的一點助力。

至於其他,說起來,她還是晏寄詞的救民恩人,為什麽不能在他面前硬氣一點。

徐靈姣甩了甩腦袋,這幾日,謝曼寧去見宇文殊的事似乎被謝夫人發現了,她已經好幾日沒出來了。

她還正愁萬一謝曼寧還要去見宇文殊該怎麽辦,這下倒也清靜。

反正等徐靈賦等上皇位,求他留宇文殊一條命,應該還是可以的。

徐靈姣正胡思亂想,便有道聲音叫她,“小姐,老爺叫您過去一趟。”

來人是府上管家,一向給謝雲山做事,此刻親自來找她,徐靈姣直覺可能是挺重要的。

她理了理衣服,匆匆跟著管事走了。

剛踏進書房的門口,便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背對著她。

那人轉過身來,向她拱手行禮,“謝小姐,好久不見。”

徐靈姣瞧著言景溫潤有禮的樣子,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回禮。

她還沒去找他算賬,他倒是直接到謝家來了。

他以紫霄樓小侍的身份騙她的同情,她成為謝家之人後,也沒見他來主動坦白。

徐靈姣心中是有些火氣的,不過很快她神情就冷了下來。

她又何必真的在乎與他的那些情誼呢,左右是她自己要大發善心去救他的,如今被騙,也是她咎由自取。

徐靈姣臉上帶了笑意,向言景回禮,他受了這一禮後,臉上沒有絲毫的喜色,神色卻有些灰敗。

“不知丞相叫我前來,有和要事。”

聽見她對謝雲山的稱呼如此生疏,言景也不免又看了她一眼。

或許他也在疑惑,徐靈姣是真的願意回到謝府嗎?

謝雲山將手中狼毫擱在筆架上,他雖上了年紀,可字跡依舊蒼勁有力。

徐靈姣瞧了一眼他桌上的正在寫的信,謝雲山也沒有避諱,反而將信紙封好,遞給了她。

“你不是說,我也要學會放下身上的擔子,讓別人分擔一些,現在眼下就有一樁事,需要你去做了。”

徐靈姣楞楞地接過信封,上面寫著“葉永章  啟”。

“葉永章,葉家人,他是誰。”

謝雲山緩緩站起身子,似乎是要松松筋骨,“今年莊子裏的田租還沒有收,帳也沒有查,來回舟車勞動,我一把年紀了也撐不住,這次便又我們丞相府的大小姐去吧。”

“啊?可我對賬目之事完全一竅不通啊,收田租倒是可以。”

謝雲山似是料到她會這麽說,向言景招了招手。

言景便過去又向徐靈姣行了一禮。

“言景你應當認識吧,如今紫霄閣日漸式微,官府也不太喜歡這些江湖勢力,如今言景有意為謝家所用,也算是有了庇護。”

徐靈姣轉頭看了言景一眼,“所以你們如今是一夥的。”

謝雲山聞言咳了一聲,“你不是不懂這些嗎,言景會幫你去查賬的,他手下能人眾多,必然會盡心盡力的。”

言景對她是否盡心,徐靈姣並不確定,不過他對謝雲山應該挺盡心的。

“我已經將你要去的事寫在信裏,你將信給葉管事,他自然會配合你的。”

“葉管事,他是葉家之人?真的會配合我嗎?不會趁機給我使絆子吧。”

謝雲山並沒有責怪她的口無遮攔,他當然也知道這一去肯定不會一帆風順的,可遲早有人來做這些事的。

他的那個二兒子,唯母親之命是從,若是將謝家交給了他,還不知如何敗落。

徐靈姣雖諸事不懂,可她也不至於將謝家拱手讓人,何況她與三皇子關系密切,這也是一大助力。

即便謝家一些人對她並不認可,但她本身的經歷與價值,也是不可替代的。

“謝丞相,您知道的,我並喜歡關心這些事。”徐靈姣捏著手裏的信封,一時無法理解謝雲山的想法。

“你是我的嫡孫女,這些事又怎麽能不學呢?何況,我不能永遠的保護你,你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保護自己,保護別人。”

“不過也不必擔心,言景也會幫你的。”

“屬下必不會辜負丞相所托。”言景語氣嚴肅認真。

倒有些讓徐靈姣陌生了,她從來沒有見過言景這一面,在她印象裏,他還是個心地善良,柔弱可欺的小侍從。

誰又能想到他如今冷肅的模樣,不過他那時是騙她,或許那副樣子也是騙她的吧。

徐靈姣最終還是答應了去莊子收租子和查賬,她也知道謝雲山的意思。

上次讓他培養一些可以接他班的人,如今他竟找上她了。

她確實不喜歡去管理這些事務,可她要是真的在謝家有了一席之地,是不是就不用一直依賴兄長的庇護,甚至是可以成為他的助力呢。

她與言景一齊從書房出來,她一直沒有講話,言景也一直亦步亦趨地跟著。

徐靈姣思索著事情,一時也忘了去質問言景,言景心知自己騙了她,她肯定生氣。

可徐靈姣一直沒開口,他反而更加忐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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