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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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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舊

翌日,天氣還算晴好,兩人拖著病體上路。

山路已經沒有那麽泥濘了,徐靈姣伏在晏寄詞的背上,她的腿傷雖然已經沒那麽疼了,但還是不能走遠路。

看著晏寄詞發白的唇色,她有點於心不忍,本來是想拄著棍子,慢慢爬山的,但晏寄詞不知為何,只是沈默的盯著她,眼神清涼,又轉過身子蹲下。

她覺得小反派可能是不想讓她廢話,耽誤他的行程。

都是病痛纏身的人,為什麽晏寄詞還能背著人走山路啊,徐靈姣確實有些忿忿,看來自己也得找時間練一練了。

不過晏寄詞猜得沒錯,這山翻過去確實有一處村落。

徐靈姣從他背上下來,打算拄著棍子去,怕把晏寄詞壓壞了。

到了村口,一群孩童正在追逐玩耍,倒是沒有見到大人。

徐靈姣攔了一個大點的男孩詢問:“你家大人去哪兒了?”

那男孩也沒什麽防備,只答道:“他們都在田裏呢。”看來平時確實沒遇見過什麽壞人。

“那你知道村子裏有能借住的地方嗎?”一般村子裏來了外人,總會有稍微富庶的村民騰出來房子,收留那些過路人,還能收些過路費。

那男孩卻搖了搖頭,“我們村子很少有人來的。”

旁邊圍觀的一個小男孩插了一嘴,“青禾家不是有空房子嗎,可以去她家住啊。”

幾個小夥伴都看向了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女孩看著十分乖巧,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脆生生道:“可以到我們家去住,我哥哥要是見到你們,肯定會高興的。”

說著便過來拉徐靈姣的袖子,她任由小女孩拉著往她家的方向走。

還順便也扯上了晏寄詞,晏寄詞明顯想謹慎一點,可這小女孩看著確實毫無威脅,便也跟著去了。

到了小女孩的家,果然她家的院落還挺大,可以住得下一家四口。

不過此時沒有大人在家,小女孩十分懂事的給兩人倒了水。

她確實比較喜歡徐靈姣,還給徐靈姣的放了蜜糖。

兩只小手捧著茶杯給她,“姐姐,喝水。”

徐靈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謝謝你呀,你叫青禾是嗎?名字很好聽啊。”

青禾被誇了,有些羞澀地低下頭,搓了搓衣角。

她穿的青色衣衫雖然布料不算柔軟,但卻洗得十分幹凈,看著像是一棵青翠的小蔥。

晏寄詞倒是沒有喝那茶杯裏的水,他也不太懂如何與小孩子相處,此刻站在一旁,顯得有些冷硬,青禾看著有點害怕,一直沒有靠近他。

徐靈姣也怕嚇著她,一直彎著眉眼與她講話。

她面龐瑩潤,嗓音如泉,青禾眼看著更加喜歡她了。

徐靈姣哄了小姑娘一會,一回頭便見晏寄詞盯著她,“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有東西啊?”

晏寄詞移開了目光,“你現在看著,比平時真誠多了。”

徐靈姣無語了一瞬,正打算反駁,門外便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青禾,怎麽回家沒有關門啊?”少年邁過門檻,見兩人正坐在屋裏,與青禾玩耍。

神情瞬間有些警惕,少年一身灰色短打,額上還有汗珠,他手裏還提著幾只野兔,應當是打獵回來的。

青禾見了少年,立馬歡喜地撲了上去,“哥哥,你回來啦,這兩位哥哥姐姐沒有地方住,我才帶他們回來的。”

少年聞言,也沒有責怪青禾,只是看向兩人的眼神依舊不太信任,“你們來談家村做什麽?還有,你們是什麽關系?”

原來這村子叫談家村啊,晏寄詞顯然沒有回答他的意思,當然徐靈姣也沒指望他。

她連忙換上柔和的笑意,“我們兄妹二人本來是去鄴京探親的,誰知半路上被劫了道,慌亂之中還迷路了,所以才誤打誤撞的進了村,小兄弟,可否收留我們一晚?”

少年沈思片刻,“你們是兄妹?可我家只有一間空屋子,恐怕……”

徐靈姣連忙挽住旁邊的晏寄詞,“我們其實不是親兄妹,只是從小青梅竹馬,剛剛成婚不久,就這樣哥哥妹妹的叫著。”

不知道在小孩面前說這些好不好,這哥哥看著有十五六了,妹妹卻像是只有七八歲的樣子。

青禾見兩人挽在一起,像個小大人一樣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他們竟然是落難的小夫妻啊。

“哥哥,你就讓兩位哥哥姐姐住下吧,我想和姐姐一塊玩。”

少年摸了摸妹妹的頭,無奈道:“隨我來吧。”

少年前腳跨出房門,徐靈姣立馬松開晏寄詞,生怕這位有什麽不悅,誰知晏寄詞反而攬住了她的肩,扶著她往前走,“你用一條腿走,得走到什麽時候?”

徐靈姣無言以對,她瞅著他明晰的下頜線,怎麽她以前沒有發現,這人還這麽嘴硬呢,明明想扶她,還要找個借口,不知道是騙她,還是騙自己。

這院子倒是不小,還有個挺大的菜園,此時瓜果正盛。

徐靈姣不禁搭話:“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啊,你家大人呢?”

“我姓談,叫我青墨就行,我家大人……我母親早早地便歿了,父親……去歲的時候,村裏發大水,他去搶修堤壩,被水沖走了。”

那這兄妹二人算是相依為命了,徐靈姣一時不知如何安慰他。

青墨倒是沒有什麽感傷的情緒,他打開房門,“你們就住這間吧,不過我家可供不起你們太久,若是想要賺些盤纏上路,可以幫我賣那些獵物,或是去鎮上找些活做。”

他指了指院中的獵物,許多已經被剝下了皮毛,或許是怕嚇著青禾,這些獵物大多已經被處理過了,並沒有太多血跡。

“好,那我們明日便把這些拿去鎮上賣,再找找有沒有活計。”晏寄詞竟然難得開口。

徐靈姣還以為他必然不會沾染這些,不過他既然願意去,那肯定減少了她的負擔,不然光靠賣這些皮子,不知何時才能賺足盤纏。

小院的門忽然被推開,來人面容清秀,穿著顯然比青墨穿得講究一些,靛青色外袍上還繡了花紋。

他掃視了屋檐下站著的一圈人,了然一笑道:“青墨,這就是村子裏今日的來人啊,我過來看看,防止出現什麽狀況。”

又向晏寄詞徐靈姣二人行了一禮,“在下談雲軒,村長是我父親,家父這幾日病倒了,這幾日便由我管著諸多事務,二位若是有什麽需要,大可以放心來找我。”

還有這種好事,徐靈姣連忙點頭,因這人確實態度良好,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既然談公子這樣說了,那明日可否借我們一輛馬車,我們去鎮上一趟。”晏寄詞突然側身將徐靈姣擋在了後面。

這要求確實有些難為人,這種小村子裏,牛都不會有幾頭,何況是馬車呢。

徐靈姣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剛想說話,談雲軒卻答應了,“那明日我便帶車來此,還不知道兩位的名字呢。”

“我叫徐靈,他叫晏詞。”怕晏寄詞會說出他倆的名字,她連忙搶險編了假名字,說完還沖晏寄詞眨了眨眼。

他自然看到了她的小表情,無語了一瞬,過了會,頰邊又泛起了淺淺的笑意。

談雲軒似乎沒有看到他倆的交流,只道:“徐姑娘,晏公子,明日卯時,我再來尋你們,告辭了。”

等談雲軒走後,徐靈姣也打算去收拾一下屋子,忽然發現,青禾似乎不見了。

見青墨在歸置獸皮,便去問他,青墨一邊將皮子捆起來,一邊答道:“那談青墨在鎮上當私塾先生,時常也會在村裏教孩子們讀書,青禾也是他的學生,見了他自然要躲。”

“原來如此啊。”徐靈姣哈哈一笑,“不過私塾先生倒是個不錯的職業。”適合以後當夫婿,等她以後離開了鄴京,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她剛轉過身,卻看到晏寄詞正看向她,“你倒是對私塾先生感興趣,怎麽,以後也想教書授學。”

徐靈姣漫不經心答道:“只是覺得誰要是成了談雲軒的妻子,日子應該會比較安穩。”

她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想讓他扶一下她,畢竟她還拖著傷腿。

晏寄詞卻直接轉身走了,她的手搭了個空,“哎,怎麽走了。”這人怎麽一會好一會壞,一會有眼色,一會沒眼色的。只好蹦跳著回屋了。

要說這青墨還真是不講究,果然只給兩人安排的一張床。

徐靈姣抱著被子站在床旁,眼看著晏寄詞已經占了大半邊床,閉著眼睛好像已經沈睡了。

她咬了咬牙,又不是沒一起睡過,在山洞的時候,還抱在一起取暖呢。

不過那是形式所迫啊,要不打地鋪吧,徐靈姣環顧了一下屋子,這屋子雖鋪著地磚,不過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蟲蟻呢。

小心翼翼的摸到床邊,蹬掉了鞋子,盡量不碰到晏寄詞,蜷成一團在角落。

要不是明日卯時便要去鎮上,要養精蓄銳,她才不會和他睡一塊。

何況這床本就是兩人的,為何他先占了,徐靈姣情緒一上頭,腿伸直一蹬,果然踢到了晏寄詞的腿。

但她蹬出的是哪條傷腿,立馬“嘶”了一聲,“好痛”。

她疼得閉起了眼,卻突然感覺到有雙手開始幫她拆起了小腿的包紮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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