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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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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舊

她已經開始想,如果他在這裏動手動腳,她馬上撒腿就跑去找李教頭,如果李教頭不管,她就去找太子,畢竟她可是為了給未來太子妃解圍,才招惹這瘟神的。

徐靈姣正打算心一橫用弓打他,或者直接插他一箭,然後拔腿就跑,忽地旁邊一只蒼白的手幫她拿過了那張弓。

她擡眼望去,晏寄詞清晰的下頜出現在眼前。

他怎麽不裝病弱書生了,還幫她來搶弓,果然這人還是有點良心的,願意罩著自己的下屬。

剛拿過弓箭,晏寄詞馬上咳嗽了起來,看著虛弱無比,甚至打斷了正要發難的宇文渡。

徐靈姣:……

不就是稍微動了一下,至於麽,不過宇文渡見他如此,眼露輕蔑,確實沒有再計較。

“這是怎麽了,晏兄怎咳的如此厲害?”太子遠遠趕了過來,手裏還提著一張龍紋反曲弓,一邊關心晏寄詞,一邊將弓放在架子上。

“多謝殿下關心,只是一時手癢,也想來施展一番。”

宇文殊倒也沒再過問,又看了看徐靈姣,徐靈姣正攙扶著晏寄詞,還輕拍他的背,一旁的謝曼寧還在垂淚,宇文殊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徐靈姣清楚,太子看上去沒什麽表示,但實則是個睚眥必報的,今日宇文渡調戲了未來太子妃,他肯定不會好過。

宇文渡見太子過來,懶懶地道了一聲“無趣”,便將弓隨意地扔在旁邊,轉身走了,也沒有向李翦說一聲。

謝曼寧見宇文渡走了,終於擦幹了眼淚,期期艾艾地走到徐靈姣面前帶著點哭腔道:“謝謝你,你沒事吧。”

徐靈姣擺了擺手,“我沒事,多虧了晏公子及時出手,還是得多謝晏公子。”

她這時候還是不忘拍一下晏寄詞地馬匹。

沒想到晏寄詞完全不吃這一套,反而陰陽怪氣道:“我還是不如徐掌使有勇氣。”

徐靈姣摸了摸鼻子,雖然從宇文渡手底下救人,確實有些不自量力,但若是眼睜睜地讓她看著這人渣做壞事,她也是不能當作沒看見。

“徐掌使果然足智多謀,性情純善,孤在這裏替曼寧妹妹謝過了。”

“哪裏哪裏”,徐靈姣都被誇地有些不好意思了,沒想到宇文殊還有這一面,再誇下去,感覺自己對他上一世殘留地那些憎恨都要消失了。

“咳咳……”晏寄詞又咳嗽了幾聲,徐靈姣連忙貼心的扶他去休息。

到了宇文景和晏寄詞歇息的樹蔭底下,宇文景托著她那條傷腿湊過來。

“這是怎麽了,剛才見晏公子一直瞧著那邊,是不是我那好皇兄又幹什麽畜生事了。”宇文景語氣忿忿。

徐靈姣沒有答話,算是承認了,不過晏寄詞看來還是在乎她這個新收的手下,不禁感動地望了他一眼,晏寄詞只當沒瞧見她的眼神,只執起桌上的茶杯飲茶。

“徐掌使不必擔心,等我見了父皇,一定把今天的事告訴他,讓父皇好好罰他一頓。”宇文景說著還拍了她一下肩膀。

“算了吧,你平時見了陛下不是被訓就是被罰抄書,況且大皇子日日流連煙花之地,也沒見怎麽樣,你還是不要去了,免得得罪人。”徐靈姣嘆了口氣,宇文景也沈默了,她一向清楚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若不是有軍功在身,也能在朝中說上幾句話,恐怕早被送去和親了。

雖然這次有驚無險的度過了,不過謝曼寧似乎嚇得不輕,馬上就去找自己的祖父了。

謝雲山對晏寄詞倒是表示了感謝。

不過輪到徐靈姣,謝雲山雖然沒有什麽感謝的話,只送了一些珠寶當謝禮。

徐靈姣當然知道,這次就算給他孫女解了圍,他對自己的印象也不會太好。

她又卷入了皇子們的糾葛中,謝雲山可能還會以為自己故意勾引他們,不過經此一役,謝曼寧應該不會再記恨她了吧。

陪著宇文景去了幾天書院,宇文景終於還是撐不住了,只說自己想要靜養,皇帝倒也準了。

徐靈姣得了空閑,打算去普華寺看一看許婉。

自上一次皇後來過後,慧機也沒有再把她關進籠子裏,他雖然無法違抗大昭皇後的命令,但皇後暫時也管不到。

幾日不見,許婉確實恢覆了不少,臉頰沒有剛見的時候那樣幹癟了,徐靈姣帶她去普華寺的後山放風,許婉一路采摘各種野花,還將花朵戴在發間,神情像是個小姑娘。

徐靈姣嘆了口氣,她這樣的狀態,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恢覆神智,不過看到她玩的開心,徐靈姣也挺欣慰的。

晏寄詞也跟了過來,好像和慧機談了什麽事情,許婉忽然躲在了徐靈姣的身後,頭低垂著,手緊緊攥著徐靈姣的衣袖。

徐靈姣看看許婉,又轉頭看看晏寄詞,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衣,整個人看起來冷冽肅殺,完全不是往日的溫潤模樣,難怪許婉會害怕。

但他好像沒有察覺到,繼續跟在一旁,看許婉會不會突然露出什麽線索。

徐靈姣只好將許婉帶遠了些,又折返回來,臉上堆滿了笑意,她感覺自己一生中最諂媚的表情都用在晏寄詞身上了。

“殿下,晏公子,您能不能在這兒稍微的休息一下,我帶許婉去那邊玩。”

晏寄詞沒有回應,瞇眼打量了她一會兒,“不用,我在旁邊看著,省的你又耍什麽花招。”

徐靈姣收起笑容,嚴肅道:“我怎麽會耍花招呢,要是許婉想起什麽,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況且,我對您可是真心的。”

晏寄詞嗤笑一聲,倒是沒再跟著,去一旁靠著樹閉目養神,或許她倆待在一處,真的能讓許婉放松下來。

徐靈姣看許婉在一旁玩的開心,決定還是稍微試探一下。

許婉手裏攥了許多小野花,還繼續采著。

“許姐姐,你采了這麽多花,是要送給誰啊?”徐靈姣蹲在她身邊,輕聲細語地問道。

“送給……”許婉神情有些呆滯,似乎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停了一會,她又伸著手,將一朵藍色小花戴在徐靈姣發間。

“是送給我呀,謝謝你。”

許婉點了點頭,“送給你,還有……還有……”

“還有什麽,還有想送的人嗎?”

“嗯,還要……送給小五。”

“小五是誰?”徐靈姣沒想到真會問出東西來,連忙追問道。

“小五……是我的兒子,小五……小五,我要見小五,我要見我的孩子。”

許婉突然站起來,大聲嘶叫,就要跑出去,徐靈姣連忙抱住她,安撫道:“沒事,我們馬上就去見小五。”

許婉此刻已經聽不到別人說話了,就要掙脫開來,在徐靈姣就要抱不住她的時候,晏寄詞一記手刀,她就軟倒在徐靈姣懷中。

“慧機一會就來,是時候把她送回去了。”晏寄詞瞧著跌坐在地上的徐靈姣,也沒有問她是否得到了什麽線索。

不過相必他已經聽到了,徐靈姣撐著身後的野草站起來,她自然不會指望晏寄詞會扶她一把。

晏寄詞手指搓了搓,見她已經站了起來,便去樹蔭下等慧機和尚了。

徐靈姣吃力的抱起許婉,也想把她挪到一個陰涼點的地方,但昏睡過去的人,實在不是她可以扛得動的。

看了看不遠處已經在閉目養神的晏寄詞,徐靈姣還是沒忍住:“殿下,您可以來幫我一下嗎?”

“為什麽要挪動她?”

什麽為什麽,“自然是要把她挪到陰涼處,免得太曬了。”

“天氣並不十分炎熱,應當是曬不死人的。”晏寄詞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徐靈姣有點無語,她早知道這人腦回路有問題,也不打算計較,便繼續吭哧吭哧的抱起許婉。

沒挪幾步,便有一抹身影遮住了自己,晏寄詞瞧著她臉上的汗珠,忽然執著手帕擦了一下,徐靈姣嚇得差點沒把許婉丟下去。

她睜大眼睛瞧著他,這人又發什麽瘋,卻見他將手帕丟給她,“臟。”只吐出這一個字後便轉身走了。

徐靈姣:……

虧她還以為晏寄詞是來幫自己的,她將手帕揣進懷裏,這帕子上繡了一些奇怪的紋路,質地摸著也不似凡品,應該是個名貴的東西。

留著說不定能有什麽用處,再不濟賣了去換錢,便將帕子踹進了袖子裏。

接著又去拖許婉,就在徐靈姣快要扛不動許婉的時候,慧機終於出現了,還推著輪椅,看來他已經料到無法將許婉正常地帶回去。

徐靈姣將許婉安置在輪椅上,她依舊睡著,想著方才她喊得“小五”,徐靈姣一陣恍惚,沒想到她還有孩子,許婉已經被皇後囚禁在這裏十多年,孩子如果還在的話,恐怕已經像她這麽大了。

安置好許婉後,慧機像是想起什麽,突然道:“殿下,您讓我準備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

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個精巧的臂環狀木制器物。

晏寄詞沒有接過,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將器物給徐靈姣。

徐靈姣接過,翻來翻去的看了看,一頭霧水。

“試試。”晏寄詞平淡的說了聲。

徐靈姣只好又研究起來,見上面似乎有個能扳動的機關,便動了一下。

“咻”的一聲,一支小箭射了出來,釘在了對面的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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