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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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元寶。
她轉過身，下意識要逃跑。
身後又傳來魔鬼一樣的聲音:“餵，你餓嗎？我給你留了飯菜，吃幾口吧。你很久沒吃了。”
他說，訓練的日子雖然清苦，但他很開心。
因為他最期待的，便是早膳午膳晚膳，以及黃昏。
每一頓飯都是他親手所做。
元寶這才發覺，原本簡易的木屋竟不知不覺變了樣。
有花，有草，有風鈴，有景致……
這一日，元真心情很激動地跟她介紹，面上卻還保持著淡定與傲嬌。
元寶看得出，他那明媚微笑下所藏真摯的情感。
那個冷酷別扭的邪帝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如今存在的，究竟是偽裝後的邪帝，還是……另一個，真實的人？
望著他眼中明媚的光，就像是看見了明媚的太陽。
他為何如此開心？
為何如此順從自己？
又為何，還給自己留飯……
他，不是該恨自己的嗎？
她利用他，如此殘忍的對待他。
他分明知道，自己訓練他是要他去殺人的不是麽？
他分明知道，可能會死的，不是麽？
可為何……他表現得像是什麽都不知道？
元寶不解，絞盡腦汁也沒辦法理解。
這大約是她十七年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困住她的難題。
她卻沒辦法解開，只是察覺，自己的那一顆溫度極低的心臟，似乎有什麽東西正要破土而出。
那種感覺很奇妙，令人心癢難耐，想抓卻又抓不住。
想一把毒全藥死，卻傷人傷己。
……
神族領地。
與人對陣時，元寶第一次分心，後果是受了重傷。
她幡然醒悟不能再這樣下去！
得閉關！
把腦子裏心臟裏所有突兀的東西全都清除出去！
紅衣擔心地道:“師父，聽說神族有一株靈草名為九穗禾，食之如有神助，定能治愈您的傷的，讓我去吧！”
跟隨元寶以來，紅衣親眼所見元寶受過多少傷，什麽程度的傷，也親眼看著她的氣色越來越虛弱，白發越來越多……
元寶將這一切掩飾得很好，卻無法掩飾一雙時刻關註她的眼睛。
元寶沈聲道:“不用了，今日由你去與那二人對戰，若無事不要無打擾我。”
很顯然，她認為自己的演技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已然蒙騙了所有人。
卻沒想到，紅衣見到那二人的第一時間，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師父受傷了！”
紫衣元真:“！！！”
似乎早有預料這二人會沖動，紅衣早早便張開了雙手阻攔他們的前進。
同時嘴巴不停地動:“我知道神族有一種極其珍貴的藥草名為九穗禾，可以為師父療傷，但九穗禾千年難得一見，如今神族也只這一株有重兵把守，很難偷。”
元真張口:難偷也得試試！
只是他只張了嘴，文字炮火被堵肚子裏了。
“神族戒備森嚴，我有法子可以幻化氣息暫時蒙混過關。”
紫衣:那現在就去！
“但是神妖兩族之力終究是有差距的，如若我們被發現，莫說靈草，連我們自己的命都不一定拿得回來。”
那也得去！
“但是我有可以暫時迷惑神族的藥，藥效維持不了多久，且對靈力強大的神族無效。”
“我還有隱身衣，可以暫時迷惑神族一段時間。我還有神族領地的地圖，不過沒有上虛之境的。我還會布陣法，但可能沒有多大用處，畢竟那些大多是神族的陣法……”
“實在不行，我可以制毒，只是還沒嘗試過毒死神族……”
“我只有這些了，你們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一旁早已石化的紫衣和元真:“……”
起初吧，他們是想插進去一兩句話的。
後來吧，他們發覺自己有點垃圾。
再後來吧，他們不敢說話，怕一說話就暴露了自己，會丟臉。
紅衣見沒人回自己，便看向了自家妖皇，而後成功捕捉到了一絲絲震驚的神色。
“呃……咱們，真的是一個師父？”
怎麽短短兩月，她這也會那也會，這也有那也有？
怎麽感覺完全吊打了他這個妖皇啊！
紅衣道:“陛下？你確定有在聽我講話嗎？元真，你怎麽也不說話？你不擔心師父嗎？”
“師父”二字一出，再大的震驚也都煙消雲散了。
三人立即頭頂頭圍在一處研究神族的地圖，以及，九穗禾。
九穗禾，生於水地，如今神族唯一一株九穗禾被神帝溫養在神族南方區域，內部設有極其強大且神秘的陣法。
是那種硬搶絕對會死得很慘的陣法。
神帝派有三十神族精銳，其首領將軍不知起其名，只聞是神帝堂弟，年輕有為，天賦異稟。
元寶曾給及較高評價:“不好殺。”
元真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這將軍腦袋好使麽？”
紅衣細細想了想，學著當時元寶的模樣，繪聲繪色地道:“他？蠢鈍如豬！”
言語中多有輕蔑嫌棄之言。
紫衣元真一瞧，大拍雙手道:“那便好辦了！”
……
神族南區。
聽說神帝陛下被一個神秘人重傷了！
南區將軍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而那時，英明神武愛民如子的神帝陛下正拖著重傷的身軀與神秘人搏鬥！
“神帝陛下！”
將軍第一時間踏入了戰局，卻連一息時間也沒有待到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丟出了戰鬥圈。
“將軍！”
將軍一手攥著身後士兵的手，一手伸向前方似生離死別地喊著:“神帝陛下！您一定要撐住啊！”
同時他對身後正擔驚受怕的士兵們道:“強者之間的對決我插不進去，可陛下在裏頭為我等奮戰，我等身為神族子民怎能袖手旁觀？去，去召集所有成年的神族子民，咱們同陛下一起，擊退強敵！”
士兵大喊:“是！”
隨後便只聞一陣風，悄悄地來，悄悄地去。
正處於戰鬥圈中的“神帝”元真:“……”
該死，竟讓一個小士兵逃走了！
此時挽救為時已晚，他只能嘗試著“命令”將軍。
“放肆，誰允你替本座決定？還不滾下去領罰！”
畢竟也做了三年邪帝，該有的氣勢還得有。
對面假扮神秘人的紫衣在心底為他豎起的大拇指。
這皇帝，扮的竟也比他這個真妖皇強！
沒看出來，真兄弟還有此等天賦，日後或可好好栽培！
或許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比較激動，亦或是不了解神族真正的實力，紫衣的心態猶如一片樂土。
而反觀元真，心中卻一片荒蕪，隱有陰森白骨浮出沙面。
就在那位將軍沒有回答他的話時。
他只能咬著牙死命堅持，同時在心裏不斷祈禱盼望，盼望紅衣能快一點取到九穗禾。
但往往，天不遂人願。
表情冷漠的將軍忽而勾起唇瓣露出笑顏，墨色的眸子逐漸彎成一輪月牙，卻不似月牙那樣討人喜歡。
他的月牙，是死神的鐮刀。
聞他聲音輕轉:“抓。”
剎那間，周遭輕風如瀑布緩急流動，無形風化有形刃，密密麻麻地遍布在二個外來者的重要部位前。
稍稍一動，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同時，一身妖氣盡顯的紅衣被押了上來。
一雙紅眸緩慢擡起，隱隱有血色之氣正要浮出水面。
三雙眼在此時對視，似有什麽不必言說的秘密分別響起在三人眼中。
元真正勾唇，耳邊便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一聲:“小紅！”
小紅:“……”
元真:“！”
唯見還不足將軍腰腹高的孩子沖向了小紅的方向，傻孩子不知道疼似的，身上被風刃割了好幾道血痕也不見停。
將軍饒有興趣地勾了勾唇，擡手道:“割月刀！”
剎那間仿佛雷霆大作，強大的肅殺之氣令風避退三舍。
那刀高擡，仿召來了萬鈞之雷。
刀口正對著的方向，是小紅的位置，而他尚未下刀，是等著紫衣。
小紅餘光所見此刀，心頭瞬間冰涼:“不要過來！”
體內正蓄起剩餘全部妖力，卻為時已晚，那一團紫色的圓影已跳在她身上壓倒了她。
眼前，那是一把仿佛能劈開天的刀……
時間似乎凝結在此刻，唯有那把刀，速度依然驚人地落下……
嘭——
地上爆開了個大洞，烏漆嘛黑的，也不知人是否成了灰燼。
身後有士兵詢問:“將軍，他們死了嗎？”
只是簡單的一句，身後其餘眾位士兵卻臉色大變，有的別過了頭，有的後退了幾步，有的朝他伸了伸手似在同情或可憐，卻最終只停下這一步。
說話的士兵似乎感覺到了同僚們情緒的變化，仿若陰風驟雨冷得發顫。
他擡起眸，懵懂的目光看向前方他所崇敬將軍的背影。
下一息，他那雪白的脖子上浮現一圈細小的血痕，一秒、兩秒……
血痕以上腦袋的部分如被割斷的水流，滑溜溜地掉下來，在地上滾幾圈。
沾了泥土落葉的臉龐上，甚至還睜著那雙無邪的眼睛，只是再也無法亮起。
身後一片靜寂，人像是全死了一樣。
將軍面不改色地抱著自己的寶貝刀，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喃喃地道:“就該全部逃走啊，留下一個，是想陪我嗎？呵呵……”
他下達命令:“全部退下。”
“是。”
士兵們於是退避開來，而他自己則抱著自己心愛的寶刀，散步似地悠哉走著。
眼神也並沒有到處亂飄，一顆心一雙眼全放在割月刀閃亮的刀刃上。
便在此時，身後襲來一團黑色的氣，那是一股他不明了的氣息。
於是轉身一刀。
刀刃染了血，將軍卻覺著可惜，他“嘖”了一聲，轉而又癲狂地笑起來。
無聲之笑，更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眼前，是一道被血染紅的脆弱身軀，鮮血已模糊他的面孔，看不清他本來的面目。
唯有一雙黑眸中毫不掩飾著滔天的恨意。
紅色手掌緊緊摁住的是他左邊肩膀，那裏似乎是血噴泉的源泉，血源源不斷。
而離他不遠的草坪裏，靜悄悄地躺著一塊血紅色的肉。
這肉看起來極為新鮮，連肉裏的神經都未死掉，仍還活躍地蹦蹦跳著呢。
將軍擡腳，無謂地踩在那一塊新鮮的肉上面，有鮮血和肉渣從他腳底溢出，碎亂一片。
那是剛從元真肩膀上，割下來的肉，如今只剩殘渣。而他手掌心所握，唯餘森森白骨。
這就是神族的將軍嗎？
他拼盡全力，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肉被削掉……
方才是千鈞一發，若他少一分精神少一點力氣……恐怕，他如今已成了兩截了。
原來是這樣強大，難怪，連她也殺不了……
元真意識到，元寶那樣一個驕傲強大的女人，竟選擇隱身於妖族，不辭辛勞不記時日地培養他……
她是經歷了多麽痛苦的事，才會做出如此決定？
元真只覺心揪疼，連肩膀上的劇痛也算不得什麽了。
他瞪著將軍，似能焚盡一切的恨意藏也藏不住。
將軍望著血人，面色不改，反而比較友好地道:“我會留你一條命的，畢竟這麽久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如你這般神奇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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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元寶。
她轉過身，下意識要逃跑。
身後又傳來魔鬼一樣的聲音:“餵，你餓嗎？我給你留了飯菜，吃幾口吧。你很久沒吃了。”
他說，訓練的日子雖然清苦，但他很開心。
因為他最期待的，便是早膳午膳晚膳，以及黃昏。
每一頓飯都是他親手所做。
元寶這才發覺，原本簡易的木屋竟不知不覺變了樣。
有花，有草，有風鈴，有景致……
這一日，元真心情很激動地跟她介紹，面上卻還保持著淡定與傲嬌。
元寶看得出，他那明媚微笑下所藏真摯的情感。
那個冷酷別扭的邪帝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如今存在的，究竟是偽裝後的邪帝，還是……另一個，真實的人？
望著他眼中明媚的光，就像是看見了明媚的太陽。
他為何如此開心？
為何如此順從自己？
又為何，還給自己留飯……
他，不是該恨自己的嗎？
她利用他，如此殘忍的對待他。
他分明知道，自己訓練他是要他去殺人的不是麽？
他分明知道，可能會死的，不是麽？
可為何……他表現得像是什麽都不知道？
元寶不解，絞盡腦汁也沒辦法理解。
這大約是她十七年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困住她的難題。
她卻沒辦法解開，只是察覺，自己的那一顆溫度極低的心臟，似乎有什麽東西正要破土而出。
那種感覺很奇妙，令人心癢難耐，想抓卻又抓不住。
想一把毒全藥死，卻傷人傷己。
……
神族領地。
與人對陣時，元寶第一次分心，後果是受了重傷。
她幡然醒悟不能再這樣下去！
得閉關！
把腦子裏心臟裏所有突兀的東西全都清除出去！
紅衣擔心地道:“師父，聽說神族有一株靈草名為九穗禾，食之如有神助，定能治愈您的傷的，讓我去吧！”
跟隨元寶以來，紅衣親眼所見元寶受過多少傷，什麽程度的傷，也親眼看著她的氣色越來越虛弱，白發越來越多……
元寶將這一切掩飾得很好，卻無法掩飾一雙時刻關註她的眼睛。
元寶沈聲道:“不用了，今日由你去與那二人對戰，若無事不要無打擾我。”
很顯然，她認為自己的演技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已然蒙騙了所有人。
卻沒想到，紅衣見到那二人的第一時間，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師父受傷了！”
紫衣元真:“！！！”
似乎早有預料這二人會沖動，紅衣早早便張開了雙手阻攔他們的前進。
同時嘴巴不停地動:“我知道神族有一種極其珍貴的藥草名為九穗禾，可以為師父療傷，但九穗禾千年難得一見，如今神族也只這一株有重兵把守，很難偷。”
元真張口:難偷也得試試！
只是他只張了嘴，文字炮火被堵肚子裏了。
“神族戒備森嚴，我有法子可以幻化氣息暫時蒙混過關。”
紫衣:那現在就去！
“但是神妖兩族之力終究是有差距的，如若我們被發現，莫說靈草，連我們自己的命都不一定拿得回來。”
那也得去！
“但是我有可以暫時迷惑神族的藥，藥效維持不了多久，且對靈力強大的神族無效。”
“我還有隱身衣，可以暫時迷惑神族一段時間。我還有神族領地的地圖，不過沒有上虛之境的。我還會布陣法，但可能沒有多大用處，畢竟那些大多是神族的陣法……”
“實在不行，我可以制毒，只是還沒嘗試過毒死神族……”
“我只有這些了，你們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一旁早已石化的紫衣和元真:“……”
起初吧，他們是想插進去一兩句話的。
後來吧，他們發覺自己有點垃圾。
再後來吧，他們不敢說話，怕一說話就暴露了自己，會丟臉。
紅衣見沒人回自己，便看向了自家妖皇，而後成功捕捉到了一絲絲震驚的神色。
“呃……咱們，真的是一個師父？”
怎麽短短兩月，她這也會那也會，這也有那也有？
怎麽感覺完全吊打了他這個妖皇啊！
紅衣道:“陛下？你確定有在聽我講話嗎？元真，你怎麽也不說話？你不擔心師父嗎？”
“師父”二字一出，再大的震驚也都煙消雲散了。
三人立即頭頂頭圍在一處研究神族的地圖，以及，九穗禾。
九穗禾，生於水地，如今神族唯一一株九穗禾被神帝溫養在神族南方區域，內部設有極其強大且神秘的陣法。
是那種硬搶絕對會死得很慘的陣法。
神帝派有三十神族精銳，其首領將軍不知起其名，只聞是神帝堂弟，年輕有為，天賦異稟。
元寶曾給及較高評價:“不好殺。”
元真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這將軍腦袋好使麽？”
紅衣細細想了想，學著當時元寶的模樣，繪聲繪色地道:“他？蠢鈍如豬！”
言語中多有輕蔑嫌棄之言。
紫衣元真一瞧，大拍雙手道:“那便好辦了！”
……
神族南區。
聽說神帝陛下被一個神秘人重傷了！
南區將軍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而那時，英明神武愛民如子的神帝陛下正拖著重傷的身軀與神秘人搏鬥！
“神帝陛下！”
將軍第一時間踏入了戰局，卻連一息時間也沒有待到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丟出了戰鬥圈。
“將軍！”
將軍一手攥著身後士兵的手，一手伸向前方似生離死別地喊著:“神帝陛下！您一定要撐住啊！”
同時他對身後正擔驚受怕的士兵們道:“強者之間的對決我插不進去，可陛下在裏頭為我等奮戰，我等身為神族子民怎能袖手旁觀？去，去召集所有成年的神族子民，咱們同陛下一起，擊退強敵！”
士兵大喊:“是！”
隨後便只聞一陣風，悄悄地來，悄悄地去。
正處於戰鬥圈中的“神帝”元真:“……”
該死，竟讓一個小士兵逃走了！
此時挽救為時已晚，他只能嘗試著“命令”將軍。
“放肆，誰允你替本座決定？還不滾下去領罰！”
畢竟也做了三年邪帝，該有的氣勢還得有。
對面假扮神秘人的紫衣在心底為他豎起的大拇指。
這皇帝，扮的竟也比他這個真妖皇強！
沒看出來，真兄弟還有此等天賦，日後或可好好栽培！
或許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比較激動，亦或是不了解神族真正的實力，紫衣的心態猶如一片樂土。
而反觀元真，心中卻一片荒蕪，隱有陰森白骨浮出沙面。
就在那位將軍沒有回答他的話時。
他只能咬著牙死命堅持，同時在心裏不斷祈禱盼望，盼望紅衣能快一點取到九穗禾。
但往往，天不遂人願。
表情冷漠的將軍忽而勾起唇瓣露出笑顏，墨色的眸子逐漸彎成一輪月牙，卻不似月牙那樣討人喜歡。
他的月牙，是死神的鐮刀。
聞他聲音輕轉:“抓。”
剎那間，周遭輕風如瀑布緩急流動，無形風化有形刃，密密麻麻地遍布在二個外來者的重要部位前。
稍稍一動，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同時，一身妖氣盡顯的紅衣被押了上來。
一雙紅眸緩慢擡起，隱隱有血色之氣正要浮出水面。
三雙眼在此時對視，似有什麽不必言說的秘密分別響起在三人眼中。
元真正勾唇，耳邊便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一聲:“小紅！”
小紅:“……”
元真:“！”
唯見還不足將軍腰腹高的孩子沖向了小紅的方向，傻孩子不知道疼似的，身上被風刃割了好幾道血痕也不見停。
將軍饒有興趣地勾了勾唇，擡手道:“割月刀！”
剎那間仿佛雷霆大作，強大的肅殺之氣令風避退三舍。
那刀高擡，仿召來了萬鈞之雷。
刀口正對著的方向，是小紅的位置，而他尚未下刀，是等著紫衣。
小紅餘光所見此刀，心頭瞬間冰涼:“不要過來！”
體內正蓄起剩餘全部妖力，卻為時已晚，那一團紫色的圓影已跳在她身上壓倒了她。
眼前，那是一把仿佛能劈開天的刀……
時間似乎凝結在此刻，唯有那把刀，速度依然驚人地落下……
嘭——
地上爆開了個大洞，烏漆嘛黑的，也不知人是否成了灰燼。
身後有士兵詢問:“將軍，他們死了嗎？”
只是簡單的一句，身後其餘眾位士兵卻臉色大變，有的別過了頭，有的後退了幾步，有的朝他伸了伸手似在同情或可憐，卻最終只停下這一步。
說話的士兵似乎感覺到了同僚們情緒的變化，仿若陰風驟雨冷得發顫。
他擡起眸，懵懂的目光看向前方他所崇敬將軍的背影。
下一息，他那雪白的脖子上浮現一圈細小的血痕，一秒、兩秒……
血痕以上腦袋的部分如被割斷的水流，滑溜溜地掉下來，在地上滾幾圈。
沾了泥土落葉的臉龐上，甚至還睜著那雙無邪的眼睛，只是再也無法亮起。
身後一片靜寂，人像是全死了一樣。
將軍面不改色地抱著自己的寶貝刀，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喃喃地道:“就該全部逃走啊，留下一個，是想陪我嗎？呵呵……”
他下達命令:“全部退下。”
“是。”
士兵們於是退避開來，而他自己則抱著自己心愛的寶刀，散步似地悠哉走著。
眼神也並沒有到處亂飄，一顆心一雙眼全放在割月刀閃亮的刀刃上。
便在此時，身後襲來一團黑色的氣，那是一股他不明了的氣息。
於是轉身一刀。
刀刃染了血，將軍卻覺著可惜，他“嘖”了一聲，轉而又癲狂地笑起來。
無聲之笑，更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眼前，是一道被血染紅的脆弱身軀，鮮血已模糊他的面孔，看不清他本來的面目。
唯有一雙黑眸中毫不掩飾著滔天的恨意。
紅色手掌緊緊摁住的是他左邊肩膀，那裏似乎是血噴泉的源泉，血源源不斷。
而離他不遠的草坪裏，靜悄悄地躺著一塊血紅色的肉。
這肉看起來極為新鮮，連肉裏的神經都未死掉，仍還活躍地蹦蹦跳著呢。
將軍擡腳，無謂地踩在那一塊新鮮的肉上面，有鮮血和肉渣從他腳底溢出，碎亂一片。
那是剛從元真肩膀上，割下來的肉，如今只剩殘渣。而他手掌心所握，唯餘森森白骨。
這就是神族的將軍嗎？
他拼盡全力，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肉被削掉……
方才是千鈞一發，若他少一分精神少一點力氣……恐怕，他如今已成了兩截了。
原來是這樣強大，難怪，連她也殺不了……
元真意識到，元寶那樣一個驕傲強大的女人，竟選擇隱身於妖族，不辭辛勞不記時日地培養他……
她是經歷了多麽痛苦的事，才會做出如此決定？
元真只覺心揪疼，連肩膀上的劇痛也算不得什麽了。
他瞪著將軍，似能焚盡一切的恨意藏也藏不住。
將軍望著血人，面色不改，反而比較友好地道:“我會留你一條命的，畢竟這麽久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如你這般神奇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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