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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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懷疑
謝淩恒前面看到的那棵比周圍樹都高上一截的參天梧桐，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這趟天劫過後，他們幾個人一起離開這裏，跟著師涯，一路向前走。
終於是驚蟄了，是該給死去多年的師湄上一炷香，祭拜一下了。
師涯跪在草地上，語氣哽咽，“姐姐，你不爭氣是弟弟來看你了，”他頓了一下，又作出一副笑臉來，“這回，我找到承亦了，您唯一的親兒子，我的親侄子，你臨死前都心心念念的孩子回來了，雖然好像比之前還要年紀小了些，但還是一樣聽話，懂事，您可以安心了。”
師涯轉頭看向楚承亦，眼神中滿是希翼，大概是希望他也能來拜一拜。
因剛剛的天劫導致，天空才剛剛散去陰霾，但仍是沒什麽亮色，這回是真的烏雲罩頂，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這一片偌大的草地，雖然並沒有什麽竄頂的雜草籠罩，肯定也是有有心人特地打掃過的，但正因為足夠大，更襯得師湄的墳冢很小，很孤獨，駐紮在這片春意盎然的土地上，卻一點也不讓人覺得生機勃勃。
對於謝淩恒來說，這地方更是陰寒刺骨，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他他上輩子究竟做了些什麽。
他拍了拍楚承亦的肩膀，“去吧，去拜一下你的母親，就當……就當是也為我一起拜了。”
說完這句，他垂下頭，“我……算了，你去吧。”
“好。”
楚承亦走到師涯身邊，跪在師湄的墓碑前頭，認認真真的刻了三個響頭，他認真道，“不孝子楚承亦時隔多年才來此拜會母親，實屬混賬，娘，您放心，兒子現在在您墓前發誓，從現在開始，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每年的驚蟄，我都會來祭拜您，無論什麽原因，若是這天未到，便罰我日日經受天劫之苦，死後魂飛湮滅，永不超生。”
師涯：“承亦你瘋啦！你在自己母親面前發這麽毒的誓！萬一，萬一哪天驚蟄這一天你真有事呢，快快快，拍拍自己的嘴！”
見師涯的手快要拍上自己的嘴，楚承亦頭一偏，敏捷的躲開了。
師涯撲了個空，看到楚承亦的臉色，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個外甥是真的不親近自己——不過也是，之前他也同樣不親近自己，也不怎麽親近自己的父母，倒是更親近那個……叛出滄月的魔修，那個控魂手。
不過，也是應該的。
師涯：“承亦，你說話別這麽偏激，發這麽毒的誓，這多嚇人啊。”
楚承亦：“他心裏就是這麽想的，我只是替他說出來了而已，幫他完成一件心事。”
師涯：“什麽意思啊？你在說誰？”
楚承亦：“沒事。”
師涯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覺得越發看不懂自己這個親外甥了。
白術站在謝淩恒身旁，低聲，“你之前就是跟著這個人一起來祭拜她才離開的嗎？”
謝淩恒：“怎麽可能，我又不認識這個墓地的主人，我來拜她幹嘛——前面我跑了，我師父他是不是很生氣？”
白術：“你覺得呢。”
謝淩恒：“他一定很生氣，哈，我待會兒回去見他，路上我要去看看有沒有賣鎧甲的，他那個性格，我跑了，他再見到我一定會把我削成肉泥的，我慌。”
白術：“你放心，他不會這麽做。”
白術看向謝淩恒，“絕對不會。”
謝淩恒撓撓頭，“你這麽篤定？好吧，我信你。”
他目視前方，負手而立。
一時間，他們之間都陷入了一陣奇異的靜謐。
謝淩恒悄悄瞟了一眼白術，對方半低著頭，雪白的外衣上滿是塵土，還破了很多口子，但氣度風華，一點都沒有因此蒙塵。
他們身高差不多持平，白術還要比他稍微高上一點，肩膀寬闊，氣宇軒昂——總之和以前完全聯系不上。
他是一點沒想到他居然是自己一直想去找的靈獸青鸞……
明明他走的時候還這麽小，這麽可愛，這麽轉眼就成了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而且還成了尹乘月的影衛，他宿敵的影衛，他和尹乘月爭來奪去，白術可是一直都看在眼裏的，又不是瞎。
事情發展真是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祭拜完畢，師涯摸了摸身上，像是有些尷尬，“呀，買的簪子沒了。”
楚承亦在旁淡淡道，“我父親今日不來嗎。”
師涯：“來，怎麽不來，他……唉，他就是看著怕難受，都不會挑在今天來。”
楚承亦：“還沒續弦嗎？”
師涯：“續弦？沒有，你爹他一直一個人，說心裏只有你娘，再沒別人了。”
楚承亦：“還當真是鶼鰈情深。”
他起身，退回到了謝淩恒身邊，他握住謝淩恒的手，“我和你走。”
師涯：“……”他才是你親舅舅啊餵。
謝淩恒：“你確定？承亦，我現在沒能力保護你，你也看到了，我保護我自己都很難，自身都是泥菩薩，哪有什麽能力去保護你？”
楚承亦：“又沒人追殺我。”
謝淩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爹既然安好，你就應該去和他生活，你們是親父子，我不能再這麽自私了，你跟著師涯回去，反正你以後又不是見不到我了。”
楚承亦：“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聽你的，但要是這一路再相聚，你就不能拋棄我了。”
謝淩恒也沒多想，師涯要帶楚承亦走，那肯定是和他們反方向，也不太可能碰得到一塊兒。
“好，要是再遇到，我說什麽也要帶你走。”
聽到楚承亦這話的師涯高興極了，完全沒想到鳳棲遲的一句話就讓對方聽話了，他雙手搭在楚承亦的肩上，激動道，“好好好，跟舅舅走，和舅舅好好說說你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放心，舅舅絕對會保護好你的！”
楚承亦笑笑，沒說什麽。
謝淩恒：“那我和你回去——回平津城，我們把事情給解決了。”
白術：“好。”
他們揮別後，謝淩恒邊走邊和白術感嘆，“怎麽還會有人越長越小呢，奇了怪了啊。”
白術：“他是你那個靈寵。”
謝淩恒：“我知道，我其實就想知道他這些年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就……”
白術：“你剛剛為什麽要在外人面前用傀儡術。”
謝淩恒楞了下，“哎呀，情急之下我都忘了這回事兒了，我不是怕承亦受不住這個天劫嗎，當時我看到這個天劫的時候，就覺得得去幫忙，唉，當保姆當習慣了，嘻嘻。
白術：“既然我在，就不會有事。”
“啊對了，白術，額，你之前是不是遇到了活死人！”
白術點點頭，“是，就在你混入百花樓的那幾天，那天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就想來看看你——沒想到，我在路上，居然等到了傳聞中消失了的李氏一家。”
謝淩恒：“你見我就見我，帶那個阿諾做什麽，就一小孩兒，麻煩著呢。”
白術思忖了一會兒，聲音凝滯了下，“我沒有帶他，我讓他在客棧等我，是他自己偷溜出來，找到我的。”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面一層落葉。
謝淩恒聲音幹幹的，“我覺得這小子怪怪的。”
白術：“尹世子早就這麽覺得了。”
謝淩恒心想尹乘月什麽時候這麽有腦子了，他不是一直腦子缺根弦嗎——好吧，他承認上輩子的尹乘月是這樣的，現在好像腦子活絡了。
白術：“從當初在芍藥鎮遇見他，尹世子就留了個心眼，他和我商量過了，你想想，每次只要活死人一出現襲擊我們，阿諾次次都在當場，還有我們在平津城住了這些天就出了李家這些事，這世上哪有這麽多巧合——每次還非要跟著我們，還有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身世，還有怪異的行為，不讓人生疑都難。”
謝淩恒：“衡西縣在哪裏？”
白術：“衡西縣？”
謝淩恒：“那個阿諾不是說自己家鄉衡西縣發大水才到芍藥鎮來得嗎，要是真發大水了，那就說明這件事他至少沒有說假話，要是沒發——呵呵。”
白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件事，我會差人著手去辦的。”
謝淩恒：“幸好剛剛讓師涯把承亦給帶走了，雖然不知道這幾年發生了什麽事，但他畢竟也是我喜歡的孩子，要是那阿諾真是壞人，那豈不是害了他嗎！趁著他還不認識他，保護他倒是真的。”
忽然想到什麽，白術一字一頓道，“下次別在外人面前用那種術法了，會讓人生疑。”
謝淩恒嗤了一聲，“你知道我其實是誰了，是吧。”
白術：“是。”
謝淩恒：“我是誰？”
白術：“您自己心裏清楚。”
謝淩恒：“那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尹乘月知道嗎？”
白術看向他。
謝淩恒也不避開。
“還是那句話，您自己心裏清楚。”
他知道個屁。
謝淩恒嗤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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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謝淩恒來說，這地方更是陰寒刺骨，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他他上輩子究竟做了些什麽。
他拍了拍楚承亦的肩膀，“去吧，去拜一下你的母親，就當……就當是也為我一起拜了。”
說完這句，他垂下頭，“我……算了，你去吧。”
“好。”
楚承亦走到師涯身邊，跪在師湄的墓碑前頭，認認真真的刻了三個響頭，他認真道，“不孝子楚承亦時隔多年才來此拜會母親，實屬混賬，娘，您放心，兒子現在在您墓前發誓，從現在開始，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每年的驚蟄，我都會來祭拜您，無論什麽原因，若是這天未到，便罰我日日經受天劫之苦，死後魂飛湮滅，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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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涯：“什麽意思啊？你在說誰？”
楚承亦：“沒事。”
師涯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覺得越發看不懂自己這個親外甥了。
白術站在謝淩恒身旁，低聲，“你之前就是跟著這個人一起來祭拜她才離開的嗎？”
謝淩恒：“怎麽可能，我又不認識這個墓地的主人，我來拜她幹嘛——前面我跑了，我師父他是不是很生氣？”
白術：“你覺得呢。”
謝淩恒：“他一定很生氣，哈，我待會兒回去見他，路上我要去看看有沒有賣鎧甲的，他那個性格，我跑了，他再見到我一定會把我削成肉泥的，我慌。”
白術：“你放心，他不會這麽做。”
白術看向謝淩恒，“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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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涯：“來，怎麽不來，他……唉，他就是看著怕難受，都不會挑在今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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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涯：“續弦？沒有，你爹他一直一個人，說心裏只有你娘，再沒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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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涯：“……”他才是你親舅舅啊餵。
謝淩恒：“你確定？承亦，我現在沒能力保護你，你也看到了，我保護我自己都很難，自身都是泥菩薩，哪有什麽能力去保護你？”
楚承亦：“又沒人追殺我。”
謝淩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爹既然安好，你就應該去和他生活，你們是親父子，我不能再這麽自私了，你跟著師涯回去，反正你以後又不是見不到我了。”
楚承亦：“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聽你的，但要是這一路再相聚，你就不能拋棄我了。”
謝淩恒也沒多想，師涯要帶楚承亦走，那肯定是和他們反方向，也不太可能碰得到一塊兒。
“好，要是再遇到，我說什麽也要帶你走。”
聽到楚承亦這話的師涯高興極了，完全沒想到鳳棲遲的一句話就讓對方聽話了，他雙手搭在楚承亦的肩上，激動道，“好好好，跟舅舅走，和舅舅好好說說你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放心，舅舅絕對會保護好你的！”
楚承亦笑笑，沒說什麽。
謝淩恒：“那我和你回去——回平津城，我們把事情給解決了。”
白術：“好。”
他們揮別後，謝淩恒邊走邊和白術感嘆，“怎麽還會有人越長越小呢，奇了怪了啊。”
白術：“他是你那個靈寵。”
謝淩恒：“我知道，我其實就想知道他這些年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就……”
白術：“你剛剛為什麽要在外人面前用傀儡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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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點點頭，“是，就在你混入百花樓的那幾天，那天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就想來看看你——沒想到，我在路上，居然等到了傳聞中消失了的李氏一家。”
謝淩恒：“你見我就見我，帶那個阿諾做什麽，就一小孩兒，麻煩著呢。”
白術思忖了一會兒，聲音凝滯了下，“我沒有帶他，我讓他在客棧等我，是他自己偷溜出來，找到我的。”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面一層落葉。
謝淩恒聲音幹幹的，“我覺得這小子怪怪的。”
白術：“尹世子早就這麽覺得了。”
謝淩恒心想尹乘月什麽時候這麽有腦子了，他不是一直腦子缺根弦嗎——好吧，他承認上輩子的尹乘月是這樣的，現在好像腦子活絡了。
白術：“從當初在芍藥鎮遇見他，尹世子就留了個心眼，他和我商量過了，你想想，每次只要活死人一出現襲擊我們，阿諾次次都在當場，還有我們在平津城住了這些天就出了李家這些事，這世上哪有這麽多巧合——每次還非要跟著我們，還有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身世，還有怪異的行為，不讓人生疑都難。”
謝淩恒：“衡西縣在哪裏？”
白術：“衡西縣？”
謝淩恒：“那個阿諾不是說自己家鄉衡西縣發大水才到芍藥鎮來得嗎，要是真發大水了，那就說明這件事他至少沒有說假話，要是沒發——呵呵。”
白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件事，我會差人著手去辦的。”
謝淩恒：“幸好剛剛讓師涯把承亦給帶走了，雖然不知道這幾年發生了什麽事，但他畢竟也是我喜歡的孩子，要是那阿諾真是壞人，那豈不是害了他嗎！趁著他還不認識他，保護他倒是真的。”
忽然想到什麽，白術一字一頓道，“下次別在外人面前用那種術法了，會讓人生疑。”
謝淩恒嗤了一聲，“你知道我其實是誰了，是吧。”
白術：“是。”
謝淩恒：“我是誰？”
白術：“您自己心裏清楚。”
謝淩恒：“那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尹乘月知道嗎？”
白術看向他。
謝淩恒也不避開。
“還是那句話，您自己心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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