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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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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美人

百花樓的漂亮姑娘一抓一大把,但是特別有特色的很是少見。

就在最近,田大娘歡天喜地的迎來了一個長得頗為異域風情的姑娘,說是愛好做賣笑的,賺點錢換換開銷,除了身材稍微高大了些,懷裏還抱著一個白絨絨的小毛球之外,其他都相當好。

什麽最好?——人緣最好。

只要她在,就到處充滿了奇異的……歡聲笑語。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你劃拳輸了!罰喝酒釀!喝……!你這底兒都沒喝幹凈!你養鯊魚啊!”

“來來來,不要客氣,我們來對個暗號,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

聽到樓上一間雅間傳來並不雅的吵鬧聲,田大娘暗悄悄的把門推開一條縫隙,只見一個頭上沒什麽發飾,只是很簡單的插了幾根玉簪子,妝容也淡,不過就是稍稍敷了一層的女子,眉目深邃,笑語晏晏,笑起來唇邊兩個淺淺的梨渦,眼下一顆桃花痣——眼睛還有些泛灰,頗為顯目。

她的聲音不同於旁的女子柔軟細膩,而是較為沙啞清潤些,和在水裏摩挲過得鵝卵石一般沈了那麽一點。

她稱自己為鳳西西,不知為何,她容易吸引樓裏的姑娘比男人……更多,旁邊圍坐著一圈姑娘,湊在一起嘮嗑。

“鳳姐姐,你是從北漠來的?”

百花樓的沙棠睜著圓圓的眼,她天生一雙貓兒似的勾眼,說話甜膩膩的,仿佛是糯香甜軟的豆沙。

“是吧。”

這個鳳姐姐不是別人,就是男扮女裝的謝淩恒,作為一個直男,他對於漂亮的女孩子還是能溫柔耐心的說話的,“那兒很美,一到夜晚,星雲密布,可以烤羊肉,圍著篝火跳舞,很是有趣。”

沙棠掩唇一笑,“怪不得鳳姐姐這麽漂亮,都是滋養出來的。”

……其實他是真的不希望被女人說長得漂亮啊。

謝淩恒捂住快被憋出內傷的心,順道把胸前兩個歪斜掉的大饅頭擺正一下位置。

他大剌剌的沒事,在場不少百花樓的女子都紅了臉,都覺得這鳳西西實在是太放肆不羈了。

小月月窩在謝淩恒的懷裏,被他身上的桃花香給熏得昏昏欲睡。

為了扮女人,我們的鳳哥哥硬生生變成了鳳姐姐,犧牲也真是夠大的了。

說起這件事,謝淩恒掐死尹乘月一百遍的心都有。

他嚴重懷疑尹乘月是已經認出他了故意這麽整他,之前就把事情計劃好了就等著他急吼吼的跳進去——身為他的徒弟,又因著封靈咒他不能使用術法,他現在是只能聽他的。

總覺得他像是在借機報仇雪恨啊,總不能就因上輩子他曾喊他“月小妞”這樁事記恨他這麽久吧。

“唉,對了,我問問你,這兒之前是不是有個叫海棠的姑娘?”

“海棠?”

一聽到這個名字,不止是沙棠,連周圍好幾個姑娘都臉色微變,她們輕哼了幾聲,“那女人啊,呵,以前非說什麽賣藝不賣身,不就會彈個琵琶嗎!迷惑了一個趙公子,就懷上了,假清高,我呸!”

謝淩恒:“這兒是不是有個叫小晴的,和她關系很好?”

眾姑娘:“可不是嘛,兩個人都是一起來的,也不過就是沒多久的事兒,都是清倌,那小晴不也迷惑了那什麽最近才死去的李大公子嗎,現在那個李二公子居然也為了她一擲千金,現在人家風光無限,早上剛被李二公子帶出去游山玩水了,我們田大娘都不敢去攔著。”

“又已經,帶出去了?!”

謝淩恒聲音顫了顫,他之前因著不願意換女裝的事兒和尹乘月嬉皮笑臉耍了半天的賤,結果就在這段時間裏,那跟著海棠關系好的小晴也這麽沒了!

他可不信這都是巧合。

絕對有問題,問題還不小。

“是啊,我和你說,她們倆自從一來這兒,就沒好事,聽說之前那個捧著海棠的金主兒趙大公子已經死了吧,好像死得還很蹊蹺!之前那個喜歡小晴的趙大公子也死了!屍體好像還沒了,聽說那個趙家就剩了趙二公子和他娘,那個趙二公子就把小晴帶走了。”

那幾個姑娘越說越瘆得慌,全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一臉可怕的表情。

“不怕哈,不怕不怕,我在呢。”

痛心疾首的摟住身旁沙棠的小蠻腰——還真細啊,這姑娘平時一定沒好好吃飯,謝淩恒一邊滿足一邊頗為沈痛的安慰她,“沒事兒的,別怕。”

本來睡得好好的小月月一下子就醒了。

它看到這一幕,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猛地撞開旁邊的門。

正在外頭的偷窺的田大娘差點沒被嚇個半死,見一個小白毛球從自己腿邊蹭過,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田大娘怪叫一聲,“什麽呀……還有你們,不做事兒在這裏聊天!老娘一個個都白養你們的?!”

見小月月就這麽跑出去的謝淩恒本來有些著急想要追出去,但田大娘怒視他,肥碩的身子擋在他面前,把門都給堵住了,對著他怒罵,“別以為你有姿色就可以嘚瑟了!事兒要做的,客人都不接,你來這兒騙吃騙喝老娘才不養著!”

“哎哎哎,對不住田大娘,西西這兒就去辦事。”

有些不舍的放開沙棠的小腰,謝淩恒裝腔作勢一甩帕子,朝田大娘盈盈一拜,田大娘見他還算識相,也不打算再多做追究了。

“西西啊,我正好要找你呢,剛剛有個客人指名道姓要見你,現在正在天香間等著你呢。”

天香間是百花樓最貴最高規格的上上雅間了,要見他的人不會是尹乘月吧,也就他這麽有錢了。

但是尹乘月現在不是說他要去找那個趙二公子嗎,在跟唐驚風暫別之後就走了,那個冰塊兄非要留下來說要保護他,和阿諾一起被安置在了一家客棧等候消息,等於要來見他的基本不大會是尹乘月。

要真是那種想要對他怎麽樣的恩客,雖然他聲稱自己就會賣身不賣藝——因為他真的不會什麽藝啊,要是和尹乘月一樣會彈瑟也就罷了,可他上輩子除了會耍扇子,好像真的什麽別的藝術都不會,最主要!

他連專門就陪酒都不行,每次喝酒他是成天作弊,每次偷偷喝一口吐一口,他酒量極其不好,三杯就倒,和人猜拳他還喝酒釀——喝也可以,要是發酒瘋,指不定什麽事兒他都幹得出來。

要不要給那個客人來一段扇子舞,廣場舞大媽跳的那種哈哈哈。

謝淩恒在心裏狂笑,一路笑顛顛的牽著裙角過去了。

到了天香間,隔著幾層飄搖不定的紗簾,霧霧蒙蒙的,裏頭點著一盞螢頭小燈,能影影綽綽照出裏頭那個客人的剪影——有些神秘兮兮。

坐落在房間四角的蠟燭也沒點上,昏暗中一出螢火,像是刻意營造出這一種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感覺似的。

謝淩恒試探性的喚了聲,“公子?”

那個人沒應他,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從那個晃動的影子裏看得出,指尖一勾,紗簾上幾層疊影。

搞這麽古怪做什麽?

謝淩恒挑了挑眉,往前再走幾步,幾縷銀絲極為靈活的纏住了他,在他驚嚇的眼神中,一把把他拽了進去。

紗簾撲在他臉上,柔軟的布也能和塵土一般磨臉,磨得他臉生疼。

那人語氣中似有笑意,“長得不錯。”

這聲音也和謝淩恒一般,似男非女,和被湍湍流水打磨過得鵝卵石一樣。

四周的燭光接連亮起,同樣也映亮了那個人的臉。

謝淩恒瞪大了眼。

半邊臉停駐在昏黃的燭光裏,薄唇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略高的眉骨往眼下壓了一抹淺淡的陰影,金發碧眼,眼下一顆桃花痣,和謝淩恒眼下的位置一模一樣,分毫不偏。

他眉心壓著一個黑曜石做的圓環,身著一身異域胡服,身上配著不少銀飾,他托著下巴,朝著謝淩恒微微側頭。

“多年不見啊,棲遲。”

這個長得和謝淩恒分外像,簡直除了發色之外一模一樣的男人小指一勾銀絲,如湛藍湖水般的眼落在他眼前。

謝淩恒一動也不能動,和被控制住了似的。

“還認得我嗎?”

他伸出手指,挑起謝淩恒的下巴,輕輕揉捏了幾下——樣子簡直親昵得要命。

謝淩恒心頭一聳。

令他心頭一聳的不是這個男人這麽調戲他,他聳的是這個男人手中的線居然是傀儡線。

傀儡線,怎麽又是這鬼東西——

他的那堆東西不是已經被尹乘月收走了嗎!

“看見我居然是這個表情,真叫我傷心啊。”

說是傷心,這個男人卻仍是一臉笑吟吟的,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謝淩恒身上來回輕描淡寫的摸了幾下,像是在尋覓什麽似的,在他的手快到摸到他胸前的時候,在謝淩恒一臉“你敢摸試試看”的表情裏,停了手。

“說句話呀,棲遲。”

他朝謝淩恒拋了幾個媚眼,身上甜膩的果香傳進謝淩恒的鼻息裏,隨著他的動作,腰間掛著的銀飾也跟著叮叮當當的響。

謝淩恒盯著他的臉,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那個人就存在他的記憶裏。

這個可以說是美到雌雄莫辯的異域男人還是那樣笑吟吟的看著他,眼裏卻是沒什麽笑意的。

“想起我是誰了?”

而此刻遠在芍藥鎮的趙府,在他們尚未全部搬走之前,極快的留駐了下來。

未曾見到趙老爺,只有趙府的幾個小廝告訴他,趙老爺和夫人因為趙大公子趙輝的死悲痛欲絕,這幾天在外散心,舒緩一下內心的痛苦,暫時只有趙二公子,這個叫趙齊的來接待尹乘月。

尹乘月淡淡的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青年,他一臉溫和的笑意,看上去確是平易近人,很有親和力。

除了個子不太高,其他都還好。

趙齊:“不知貴客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尹乘月也不遮掩,開門見山,“那個百花樓的海棠姑娘,是否就在趙公子這裏?”

趙齊也很爽快的點點頭,“的確如此,她在趙府——只可惜,”他欲言又止了下,“她在後院住著,說是妖女,我爹不允她出來見人,不知貴客找她,有何貴幹?”

尹乘月打量趙齊,趙齊同樣也在打量尹乘月。

但不同於尹乘月帶著微妙些的眼神,趙齊就很坦蕩,也對,他也沒理由不坦蕩。

“能問趙公子一些問題嗎?”

和他影衛帶給他的消息不同啊——他的影衛不會對他說謊,尹乘月朝著趙齊冷冷淡淡的擡了擡下巴,說是好好聊聊,他的態度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當然可以。”

趙齊看了看他身上的衣物和眉心的淩霄花印記,左臂一揮,示意尹乘月入屋內坐。

是男非女,主要任務人物又出來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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