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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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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怪人

“尹世子,你快看,那個男人是不是剛剛撞到我的那個?!”

裝作沒聽到尹乘月問的問題,謝淩恒指向倒在地上的一個錦袍男人——就算已經不成了樣子,但還是能依稀看出點輪廓,“前面好像聽到他和福臨飯館的掌櫃聊天,叫他什麽趙公子?應該是這個名兒。”

這麽一說,尹乘月似乎也有了些印象,不過他當時忙著趕路,並沒有註意到。

“當時我就覺得他哪裏怪怪的,活死人不可能有這種程度的力量,我覺得吧,多半是被人控制住了。”

“哎哎!你幹嘛,慢點——!”

尹乘月又重新落到地上,謝淩恒免不了跟在他身後被帶下來,他伸出兩指電光石火一般拈起小月月再次扔進自己對襟裏藏好,呼,幸好是用筷子長大的,才會運用得如此爐火純青。

見到有人有人下來——多半是剛剛暗中幫助他們之人,那些白衣修士趕忙和他們作揖道謝,態度極為恭順,“多謝二位道友相助。”

縱然對他們門派無感,尹乘月還是禮貌的回了句,不過面無表情,“不必,分內。”

那個當時被謝淩恒救下的矮小修士悄悄上前幾步,撿起掉落在地的佩劍,起身盯著尹乘月來來回回細致的打量了一番,尤其對著他眉心那一點淩霄花,又是疑惑又是讚嘆的小聲囁嚅道,“這是淩霄花嗎……真好看。”

“是啊!”

額外插/進一道清潤些的聲音,“眼力真好!”

眼見著尹乘月肩頭上驀然多出一張臉,眉眼彎彎,眼眸像是會說話,猶如一泓秋水,天生一張討人歡喜的笑顏,他朝尹乘月方向眨了下眼,笑吟吟道,“他是不是長得很俊?”

那修士楞了楞,盯著忽然冒出來的謝淩恒看了好一會兒,臉上浮起了一片紅暈,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

尹乘月在心裏下了“這小矮子就是個娘娘腔”的定論,伸出手,一把提溜住身後那個不安分玩意兒身後的領子,風輕雲淡的牽到了旁邊來。

“二位道友,在下呂巖,這位是二師兄何焉。”

總共三個白衣修士,說話的正是剛剛把外袍給扔了的,面容儒雅,不太像個修士,更有些文人雅士的風骨,他身邊那個何焉劍眉星目,頗為英武,神情間,好似對他們二人還略帶些戒備——尤其是對著尹乘月。

一文一武,恰好互補一下。

呂巖瞟了一眼那走在前頭的矮個修士,似乎有些難言,卡頓了一下,還是補充道,“這位是四師弟呂遼。”

謝淩恒在心裏竊笑,還四師弟呢,分明就是四師妹差不多。

這矮個子一顰一笑都沒有半分男子的英氣利落,又細皮嫩肉、白白凈凈,一看就是個女修。

剛剛出手救她,倒不是因為憐香惜玉——他還沒到才見第一面,就肯為一個女扮男裝,多半是想逃出來見見世面的女修兩肋插刀,明知封靈咒會損傷自己還肯出手,他完全是想試試,自己還會不會用傀儡術了。

會是還會,謝淩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細白修長,節骨分明,還挺靈活,除了指尖稍有薄繭,像是練什麽練久了磨出來的,簡言之,鳳棲遲有雙極為漂亮的手,對得起他本身的顏值。

若是能再多動動,很快也能脫離傀儡線,資本還算不錯。

若是不想暴露身份,讓別人知道他就是“謝淩恒”,這個術法還是少出現為妙,不過有封靈咒控制著,他的確是可以少用了。

想到這個,他看了眼尹乘月,沒料到尹乘月也在看自己,同時向對方報以了探究性的目光。

不約而同,很有點意思。

呂巖問道,“敢問二位道友,是否也是恰巧路過這兒的修士?”

謝淩恒:“不算是,呂道友,我姓鳳,名棲遲,叫我棲遲也可以,叫我鳳道友也行,至於我旁邊那位比我有名得多,我就不介紹了,留給你們去猜了。”

對於呂巖的問話,尹乘月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回覆,他不冷不熱的點了點頭,算是客套一下,給個答案了。

迄今為止還在猜他們師從何派——謝淩恒其實也看到了他們身上衣袍上那三道湛藍的海波紋,但按照上輩子的記憶來說,他好像沒見過這個門派,追根溯源,能讓他記得特別牢的也就那三大仙門——上善滄月,楓崇寒蒼,千河逐雲。

還有些不太大的小門派,他也許記不太住,他那個時候也沒花心思去留意,反正總有人提醒自己,當然,小門派中那些佼佼者,那種相對好的他也能記住一二,萬一路上遇到呢。

各色仙門中也要分大統仙門,傳宗門派,誰誰自立出來的門派,還有也不缺那種就會打個修仙旗號到處招搖撞騙的野雞門派。

看他們這一身體面統一的穿著——多半就是傳宗門派,某個修仙世家的家主不甘於只做個家主,想要把自己家族的術法傳揚天下,廣收弟子,擴大影響,久而久之,就自成了一個傳宗門派,也算是比較名正言順的了。

但他還是不知道眼前這三人是哪門子的傳宗門派出來的啊?!總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吧,這拂了人家面子不說,還顯得自己淺薄無知,何況這個正在說話的呂巖,樣子還很恭敬客氣。

“唉,看我這腦子,”呂巖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揉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忘了和二位道友說了,我們三人師承北海上溟宗,當真是我失誤了。”

北海上溟宗?

不好意思了,他是真沒聽說過這個門派。

不過有聽說過北海葉家,家主名為葉征,曾和他之前從小長大的上河謝家、尹乘月所在的陵苕山莊齊名為“三大世家”,背景也算顯赫,也是大名鼎鼎的修仙世家。

可惜它永遠是三個中排名最末端的,上河謝家最有威望,排名第一從未落下,直到他的上河謝家因為出了他這個魔修,從此聲名狼藉,他們借機上位,一下就捕獲眾多人心。

能在短時間內收錄人心,這原因再簡單不過了,上輩子眾仙門圍剿謝家之時,是葉家積極領頭,趁熱打鐵,對於徹底滅了他和謝家這樁事,幾乎可以說是熱衷到了極致。

想到這些不愉快的,謝淩恒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都垂下來了,變得有些發苦,他心念道,“入魔又能如何,他害了誰了,真當他想入魔?!各中原因只能藏在心裏!上河謝家更是何其可憐,被無情連坐,一世清名毀於一旦,明明是他一個人的錯卻要這麽多人也跟著來承擔,他就算是再三不管,心眼夠大,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上河謝家這名兒給正回來!”

“敢問呂道友,貴派宗主是否姓葉?”

“是是,宗主姓葉,”呂巖解釋道,“我們三人在葉少主門下修行,師父讓我們來滄月傳達些事情,這一路斬妖除魔,就當成是一場場試煉,可修為資歷尚淺,令二位道友見笑了。”

“見笑倒沒有,這些活死人不一般,是不大好對付。”

“還是不夠資本,不然也不會讓二位出手。”

“這有什麽關系……”

謝淩恒存了要套他們話,再徹底試探清楚下決策的心,態度也越發友好起來,何焉和他的外表差不多,也是個爽快人,見聊得來,也放松了些警惕,主動走到謝淩恒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在原地站著的呂巖來不及攔住,只得無奈的露出一個幹笑。

何焉有些好奇的問,“不知剛剛鳳道友用的是何方術法,竟能隨意控制住那些兇殘的活死人!當真厲害!”

謝淩恒剛想隨口來一句話來誑他,身旁就來了一個涼涼的聲音迅速接上,“施了小小幻術而已,不足掛齒。”

謝淩恒:“……”

觀察到謝淩恒和何焉之間距離又近了幾分,尹乘月暗地裏一拉繩子,有些強硬地讓謝淩恒跟著自己往前捎上一些,等徹底避開和那個何焉有任何肢體接觸之後,他才像是滿意的停了下來。

聽到身後傳來像是木板磨地面發出來的摩挲聲,有些不太對勁,呂遼不放心的回過頭再確認了一遍,在看到眼前景象時,瞳孔瞬間放大,她驚叫一聲,音都喊破了,“呂師兄小心,那個活死人又起了——!”

可已經來不及了,此時此刻,呂巖根本無處可躲。

是那個穿一身錦衣的矮瘦趙公子詐屍了,雙手一把狠狠抓住就在他正前方站著不動的呂巖,和滿口獠牙的鱷魚似的,張開嘴惡狠狠的一口咬住呂巖的肩膀——那血色漫了出來,極快就染紅了他一聲白衣。

轉眼間一道橙紅的火光自尹乘月腳底如風一般沖了出去,一下子裹住了那個趙公子,雖說沒了五感,但還是知道被火裹著的滋味不好受——更何況這還是能焚燒一切的三昧真火。

他急得是直跳腳,又是蹦跶又是四處亂撞,最終還是成了一捧焦土,再也不會炸起來了。

及時抱住快要倒下的呂巖,何焉是一臉不加掩飾的著急,那呂遼整個人更是驚魂未定。

那表情,仿佛是看到了西方極樂世界。

就在這緊張的時分,又傳來了幾聲稀稀拉拉的翻東西聲,動靜雖說不大,但還是讓所有人都註意到了。

手比眼神更快,尹乘月指尖又伸出一條帶火的細鎖鏈,和之前不同的是,這回似乎更粗了一些,這像是帶著火的鎖鏈揮開一切東倒西歪的障礙物,直指發出怪聲的地方。

“別,別抓我!我不是這些怪物!”

那人跪在地上,拼盡全力吶喊出來,相當之嘶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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