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Chapter34(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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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答是,不。”這個問題似乎並沒有讓莫恩有絲毫猶豫,“我不想再上學了。”

休登微笑地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些許得意和更多說不清的情緒。他伸手撫摸著莫恩柔軟的頭發,像是在撫摸一只被馴服的野貓。

莫恩顯然沒有意識到休登動作背後的深意,實際上,他在不知不覺中早就習慣了和休登的肢體接觸。

“我承認你說得是對的,人和人生而不同。”莫恩將手中的熱茶端到了嘴邊卻沒有喝,熱氣慢悠悠地升起來,觸碰著他的口鼻——這讓他感到心安,“我們活在不同的世界裏,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就像勞倫迪烏斯不能理解為什麽就因為我的姓氏,使我生來榮耀,所以他為此憤憤不平,哦,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自卑呢……”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貴族生來榮耀,但實際上,我們的一生都太短暫了,留給我們思考這種問題的時間並不多,你懂我的意思吧?”莫恩擡頭望向休登,目光澄澈、坦蕩,顯然,他對眼前的男人已經全權信任。

“從來不必要過問起點,抓緊過完屬於自己的一生。”莫恩的聲音很低,幾乎要融進壁爐中跳動的火焰裏,那火焰燒得通紅又溫暖,橘紅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仿佛兩抹緋紅,“平庸或閃耀,坎坷或順利,正義或邪惡……這都是屬於我們自己的,至於究竟如何,那等死去之後留給上帝評判。此時此刻,也許,我們只需要利用好一切條件,做自己向往的事情。”

少年清澈的嗓音像是一灣清水,緩緩流過這個房間。

一股濕潤的溫暖久違的造訪了休登的心臟,他盯著莫恩的臉,目光沈靜,他很想抱住這個男孩,事實上他也這樣做了。

莫恩眼前一黑,已經被休登緊緊抱在了胸口處。男人的溫度透過衣服的布料傳遞到過來,讓他面頰發燙,他聽見休登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後來想想,大概就是在這一刻,莫恩終於開始意識到,休登——這個一向狡猾又善於偽裝的男人,向他展開的卻是一顆熾熱而坦誠的靈魂。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莫恩數著休登的心跳一共跳動了六十八下,哦,那好像並不是很長時間。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小家夥,你真的很漂亮。”

七十一、七十二……什麽?莫恩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的頭發很軟,烏黑又蓬松,像小獸一樣可愛。”

休登的手指輕柔地穿過他的發絲。

……

“你的眼睛,湛藍,比我見過的任何藍寶石都要美麗。”

休登的指肚拂過他的眼睛,莫恩閉上了眼。

“你的嘴唇……”休登的指尖停在了莫恩的唇瓣上,隨即俯下`身在他的唇上烙下一個溫熱的吻,“它們很誘人。”

也許是休登的聲音太過溫柔,莫恩的腦袋開始變得暈乎乎的,他憑著本能回抱了眼前的男人,嗅著他身上淡淡的麝香,一股強大的倦意向他襲來,讓他想就此睡倒在男人的懷抱裏——一睡不醒。

“你聽說過狐貍與烏鴉的故事嗎?”休登抱著莫恩,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嘴角掛起了笑意,“有一天,烏鴉得到了一塊肉,用嘴叼著站在樹上,於是狐貍在樹下不斷誇讚著烏鴉的美貌,並邀請它唱歌,就在烏鴉開口的一瞬間,肉就掉到了狐貍的嘴巴裏……”

“當然,你不是烏鴉,我想要的也絕不是你嘴裏的肉,我的男孩。”休登將莫恩調整到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溫暖的室溫,溫暖的懷抱,還有男人徐徐道來的聲音,這讓莫恩回憶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還是個小孩子,在他的童年裏,有柔和的風拂過法蘭西的大地,揚起他額前的碎發,像所有童話裏調皮的精靈,施下迷人心智的魔法。

那麽,你是那只狐貍嗎?

“我承認我的狡黠、我的冷漠、和我接近你的壞目的,但我現在想要的只有你。赤誠的,熱烈的,你可以用所有代表火焰的形容詞描述這一切。”

“我的男孩,你願意跟我走嗎?”話語輕輕落在莫恩的耳畔。

起風了。

休登低頭看向莫恩,然而懷裏的男孩已經安睡,睫毛在眼下灑下一片柔和的陰影,他的唇角帶著些笑意,似乎在做什麽甜美的夢。

公爵大人難得露出了無奈的笑容,他搖了搖頭,用絨毯將莫恩裹好,放平在軟塌上,轉身走出了房間。

“管家。”他搖響了手中的鈴鐺,“明天把地下室的東西都扔掉吧。”

“另外,這個聖誕節我們去南部過,我記得我在那邊有一棟宅子,提前通知他們做好準備。”休登像是想到了什麽,笑了起來,“聖誕節可是個大事,是啊,這可是件大事!”

風,席卷過整個切特洛莊園,呼嘯著。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就要來了,空氣裏面已經可以嗅到那種獨屬於雪花的氣息,而城堡裏柴火燒得熱烈,男孩在他的夢裏夢見了很多美好的東西,比如糖果,比如花香……還有一整個葡萄園,金發的公爵騎著馬,路過的地方都是明媚的陽光。

……

阿爾勒,位於法蘭西的東南,臨近地中海,也是此行的目的地。冬季的寒冷似乎被高大的山脈阻擋了大半,天空呈現著一種灰藍色,卻並不冰冷。

莫恩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昏睡過去的,醒來就感覺到了馬車的顛簸。他努力睜開眼睛,眼前卻仍是一片黑暗,他又眨巴了幾下眼睛,這回他感覺到了一層布料正遮在他的眼睛上。他有些不確定地伸手,想要把眼睛上的黑布拿掉,卻被另外一雙手按住了動作。

“休登?”他疑惑著發問。

“嗯。”男人的聲音帶著一些疲憊,反而顯得慵懶起來,他禁錮著莫恩的手腕,湊過來,隔著黑布吻在莫恩的眼睛上,薄薄的布料下,他感覺到莫恩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像一只被捉住了翅膀的蝴蝶。

黑暗的環境讓莫恩感到了不適,他有些不滿地發問:“這是哪?你在做什麽?”

休登的低笑聲在空蕩的馬車裏傳進莫恩的耳朵:“你被我拐走了,小家夥。看,黑色的蒙眼布,配上木菊花的催眠,多麽標準的一次綁架。”

“哦,是嗎。你可真是無聊,休登。”莫恩再次試圖將手抽出來,卻被休登握得緊緊的。這回,莫恩真的有些生氣了,為什麽堂堂一個公爵,卻總是熱衷於這種捉弄人的游戲呢!“把這見鬼的蒙眼布拿開,然後松開我。”

“不是現在,我的小少爺。”休登的話音剛落,伴隨著車夫一聲吆喝,馬車停了下來

克雷蒙騎士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殿下,我們到了!”

莫恩趁著休登不註意,一把扯下了蒙眼布,撩開簾子,將頭探出馬車,一串動作一氣呵成。然後他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這是一片曠野,坐落於海岸旁的懸崖上,地中海的潮濕空氣,氤氳著這裏的長草,風拂過大地,掀起一陣草香和海鹽清新的鹹味。

灰藍色的天空,遠處是同樣灰藍色的海洋,天際線處有傍晚特有的淡粉。天地廣闊,海鷗在頭頂盤旋又離開,就在眼前不遠處,是一座石砌的古堡。

古堡與切特洛比起來當然小了很多,但它看上去歷史更加悠久。平整的格局,莊嚴而大氣,曠野的風撼動不了它,海浪與濤聲只是這座古堡的伴奏。它坐在那裏,像一個部落的首領,俯視著曠野上所有的植物、動物,就像俯視著自己的臣民——它幾乎融進了這片粗獷的土地中。

“你…你說,我們只是趕去裏昂。”

在上馬車之前,休登說在裏昂那裏出現了一批新的絲綢工場,而他打算去實地查看一番。“哦,你知道那裏的絲綢總能給人驚喜。”休登是這樣說的。

“見鬼的裏昂!”休登利落地躍下馬車,在莫恩的一聲驚呼中,也將他拽了下來。“聽,在裏昂可從沒有這樣清朗的風。”

站在沿海的懸崖上,呼呼的風就從耳邊略過,沒有北部那樣寒冷幹燥。莫恩將手放在嘴邊,努力放大聲音:“這裏是哪?”

休登大笑起來,金黃色的頭發映著晚霞最後的粉色:“一個接近天和海的地方。”

哦,見鬼的天和海!

莫恩這樣想著,卻也笑了起來,兩頰露出了淺淺的酒窩。他看見風吹起了休登的披著的鬥篷,呼啦啦地抖動——這可真像是一只鷹,又蠢又大的那種。

聖誕節之前的日子他們都窩在這座海邊的城堡中度過。

有時,他們會騎馬出去,享受陽光和清新的空氣。他們走過森林,馬兒快步地顛步跑起來,撒了歡,莫恩來不及彎腰躲避頭頂的枝丫,帽子被碰了下來,休登在後頭發笑,在馬背上俯身撈起莫恩的帽子,加速來到他的身邊,將帽子扣在他的頭發上,順便揉`捏一下男孩的臉;他們走過海邊,馬蹄一腳深一腳淺踩在沙子裏,走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個淺淺的水窪,下一個浪花打過來,水窪又不見,除了他們,又有誰會知道誰曾路過這裏,擁有誰的陪伴。

海邊的氣候是極為不穩定的,有時,看見厚實的雲層順風飄過來,海鷗低低盤旋,就知道又要下雨了。於是兩人極為默契地打馬回家,窩在石頭城堡中,讓管家燒起通紅的壁火,再做好一杯熱茶,捧在手裏。

近來休登發現莫恩十分喜歡半倚在絨毛地毯裏,休登為此說過許多次,一層地毯並不能阻擋來自大地的寒氣,但這些話在莫恩的耳朵裏仿佛成為了耳旁風,嗯嗯啊啊的答應過後,他還是屢教不改,團成一團窩在那裏,仿佛一只窩在幹草堆上的大白兔子。

休登終於決定不再說教這件事情,他露出了一個不明所以的微笑:“既然你這麽喜歡,我如果再去阻攔,你這個小少爺心裏肯定又暗罵我是個嘮嘮叨叨的老婦人。”

第二天,城堡裏運進了新的一批地毯,厚實,而且更加綿軟,在普通的羊毛下面還有一層軟軟的羊羔毛。這層地毯被鋪在原先那層的上面。

當晚,休登將莫恩按在地毯上做`愛。

日子很快一天一天過去,平安夜那天,休登帶著莫恩去了附近的鎮子上。這會的街道上十分熱鬧,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大家都停下了一年的繁忙工作。窮人家的小男孩最後一次將從下水道裏捕來的老鼠賣給了賭場,拿著換來的錢幣在人流中歡快地向家的方向奔跑。

“啊!”莫恩被撞了一個趔趄,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呼。

休登伸手撈住他,將他掉下來的帽子重新戴在頭上,看著他略顯呆滯的神情,休登將拳頭掩在嘴邊輕笑了兩聲。

“嘿。”莫恩抽了抽鼻子,不滿地撞在休登的肩膀上,“今天的街道跟平時的不太一樣,這些沒教養的小子們看上去更加毛躁了。”

沒等休登回答,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笑意先開口:“今天是平安夜啊,孩子。”

是一個賣花環的老太太,胳膊上掛著一串用聖誕冬青(枸骨)編制的花環,青綠的枝葉間鮮紅的果子格外惹眼。很少見,大多數情況下,這些聖誕冬青都會被編制成粗粗的裝飾環,用於掛在墻壁上,這樣小巧的編法讓它們頓時顯得精致起來。

“來一個嗎?”老人的衣服都是粗糙的麻布,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幾乎要將眼睛擠沒,奇怪的是,在她笑起來的時候,莫恩卻感覺到了親切,這種親切是沒由來的。

“呃……”

正在莫恩猶豫的時候,休登已經接過了花環,將幾個錢幣放在老太太的手裏:“謝謝。”

“誒?多了……”老太太試圖追上已經轉身相攜離去的兩人,卻只見休登隨意地擺了擺手。老人停了腳步,努力大聲喊道:“謝謝您,祝您聖誕快樂。”

“你之前可沒告訴我今天是平安夜。”莫恩小聲埋怨著,“這是要去哪?”

鎮子一共只有那麽大,他們越走越遠,離鬧市的街區已經有一段距離。莫恩有些懷疑地看了休登一眼,而休登的樣子不像是走錯路了。

“去看我一個老朋友。放心吧,不會賣掉你的,小少爺。”休登揪了一下莫恩的臉蛋,饒有興致看著莫恩皺起的眉頭,“想想看吧,誰會願意要一個像你這樣等人伺候的少爺呢。”

莫恩咬了咬牙:“是啊,要不就是有一些混蛋,來回來去耍了那麽多手段,就為了把我綁在身邊呢?”

休登完全不希望莫恩提起之前的那些事情,哦,不,他是恨不得莫恩將此忘得一幹二凈才好。於是他飛快地接道:“是的,也只有我這個混蛋。但自從你踏進莊園的一刻,也就別想走了。”說完他就湊過去吻他,直到莫恩喘不上來氣,將他推開。

之後莫恩紅著臉走完了一路,再不說一個字。

終點是一座位於郊野的教堂,規模不大,看上去也遠不及鎮子上的教堂氣派,甚至從長著青苔的木樁柵欄上透出些破敗。白色的大理石已經變成了一種土黃的顏色,院子裏雖不至於雜草叢生,可也看得出來是缺乏悉心的管理。

大門緊閉,院子裏也不見修女的蹤影。休登拽了鈴鐺,過了一會,才有一個探頭探腦的小修女將門打開。

“先生。”這個修女年紀很小,說話怯生生的,“請問,您是來做什麽的?”不怪她這樣問,這座教堂距離市鎮偏遠,而鎮子上有一間大教堂足夠滿足人們的需求,這裏已經很少有人問津,偶爾只有居住在山裏的農戶會來禮拜,然而現在已經是傍晚,她實在想不出眼前兩個氣度不凡的男子前來的原因。

“我來找這裏的神父。”

“您先進來稍等一下。”修女側身讓他們進來,隨後又關上了門,一路走過去,點燃了大廳裏的蠟燭,好讓光線不那麽昏暗。

莫恩默默打量著這裏,雖然從外面看著有些古舊,但是教堂的內部卻與尋常教堂並無多大區別,長條的木椅一排一排擺著,彩色玻璃和所有擺件都被擦拭得幹凈,看上去並沒有因為訪客少而疏忽打理。

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同休登差不多年紀的男子穿著袍子走了出來,在看到休登的一瞬間,他有些病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光彩,他瞪著眼睛,不無驚訝道:“奧亥裏斯!我真沒想到……我真沒想到……”

“提奧,好久不見。”休登走上前去同他擁抱了一下,隨即向莫恩介紹道,“這是提奧,我小時候的玩伴。”

“你好。”莫恩抿著唇,同他微笑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

“這位是?”這位神父在短暫的驚喜過後,將目光移到了休登身後的黑發男孩身上。

“莫恩。”休登念著莫恩的名字,流露出無法被忽視的溫柔,“我的……愛人。”

除了休登本人,大廳裏剩下的兩個人都楞住了。

莫恩實在沒想到休登會這樣說,要知道,將兩個男人這樣的關系擺在臺面上,是一件極為羞恥的事情,尤其對方還是一個神職人員!天知道這種事情往嚴重了說,甚至會成為一項罪名。

“不……”莫恩剛想開口解釋,卻在擡頭看到提奧神父臉上的神情的時候停了下來。

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麽表情,這讓這個瘦弱的男人在他那件寬大的袍子裏顯得更加單薄,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擠出了笑容:“是嗎……恭喜你,奧亥裏斯,我真為你高興。”

似乎又怕莫恩多想,他又直視著莫恩的眼睛,道:“真的,我為你們高興。”

莫恩知道他的話裏沒有假,他確實真誠地在為他們獻上祝福,只是……

休登仿佛沒有註意到氣氛的不對,他伸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

“是,我記得……”

“那我們開始吧!”休登一把拽過莫恩,將他拽到教堂大廳前方。

“等等!”什麽就開始了?!莫恩對於休登時不時地霸道行為感到頭疼。

“噓!”休登捂住了莫恩的嘴,扭頭示意提奧開口。

即使心情還未平覆,提奧仍舊從眼前的一幕中看出了些許滑稽,哪有這樣子進行的?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原來童年記憶裏的瘋子還是一個樣。

“……無論貧困或富有,健康或殘疾,你們都願意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提奧改了改誓詞,他實在不知道該怎樣給兩個男人主持這個儀式,上帝,原諒他這個罪人吧。

莫恩被休登捂住了嘴巴,一雙眼睛從聽到提奧的第一句話開始就越睜越大,腦袋裏“嗡”地一下炸開,提奧在說什麽他也感覺聽不清了。

直到休登晃著他,在他耳邊念著:“說你願意,莫恩,說你願意。”

休登松開了手,莫恩有些恍惚,下意識聽了休登的話:“我願意。”

休登大笑起來,將手裏拿著的花環帶在了莫恩頭上,然後在他的唇邊烙下一個輕柔的吻,無關情`欲,只關於一種世間最純潔的感情,從我們出生來到這個世界,就在追尋的東西。

提奧輕咳了一聲:“現在要我說‘我以□□義’嗎?”

“不。”休登說,“直視自己吧,直視自己的欲`望,如果壓抑著自己的心,那麽就算以後能夠進入天堂,你還是你嗎?”他看著自己的老友,神情難得的嚴肅。

“我們在人間,活著。”他說。

很久之後,莫恩得知了一個故事。

故事裏有兩個小男孩,因為一個共同的秘密成為了最好的朋友——他們都對女性不感興趣。每一次去禮拜,都讓他們感到不安,而後來,其中一個男孩告訴另一個:他認識到了自己的罪過,他願意將一生獻給神來贖罪。另一個男孩卻說:他不再相信神,無數次的希望和接踵而來的失望都在告訴他,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他們因此大吵一架,第一個男孩說,如果自己的朋友未來真的能夠找到不懼世俗目光一生相攜的伴侶,他願意犯下罪過為他主持婚禮儀式。之後第一個男孩離開了他們共同生活的莊園,再無音訊。

而聽到這個故事的莫恩正躺在切特洛城堡裏柔軟的墊子裏,打了個哈氣:“你怎麽知道我不懼怕世俗,也不懼怕神?”

“你已經說你願意了。”

“哪有你這樣突然襲擊,還捂我嘴巴不讓我說話的婚禮?”

“反正你這輩子都不能離開我。”休登將他圈進懷裏,熄滅了床頭的蠟燭,“關於誓詞,其實有一點不對——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若真有天堂地獄,你我共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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