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青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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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青訓
有一天，姜遼打掃衛生的時候，突然翻到了盛譽之前在青訓營時的照片，他當即發現了一個令他無比意外的真相。
他那時只想著，自己對Yu和驚邪這兩個名字沒有印象，卻忽略了，盛譽這個人，即便是在青訓營，也絕不會接受自己籍籍無名。
他那時不叫Yu，驚邪也不叫驚邪。
他們是Sheng和神兵。
在選拔賽中，和龍貓小鵝蔣誠一起殺進了最後重圍的兩個人。
WK的青訓選拔向來殘酷，但高壓下出人才。
在他們選拔賽中嶄露頭角的新人，即便離開WK，也是各大公會爭著搶著要的好苗子。
然而這五個人，有兩個是奔著羊女來的。
因為那年選拔賽，WK流出一則消息，羊女要在這屆選拔賽選一個接班人。
那是WK競爭最激烈的一年，優秀的新人如雨後春筍，彬彬濟濟。
而這五個人在那一年裏殺到了最後。
“你說羊神什麽時候選人？”驚邪趴在上鋪的欄桿上，問下鋪的盛譽。
“不知道。”
盛譽在窄小的床上躺得板板正正，看起來像是馬上要睡過去。
驚邪撇了撇嘴，不信他能睡得著。
上單只剩了他們兩個，最後羊神肯定是二選一。
最後關頭，如果盛譽還能像他平時那樣鎮定，驚邪就心甘情願認輸。
這時，門響了，蔣誠一臉疲憊地走了進來。
盛譽果然重新睜開眼睛，看向他：“明天就比賽了，這種時候，就不能找人替你照顧一下你媽嗎？”
蔣誠下鋪的人已經睡了，他把聲音放得很輕，卻仍能聽出其中的疲憊。
“我找了個護工，但她今天……”蔣誠頓了一下，才接著道：“出病危通知書了。”
盛譽轉過頭，沒有唏噓，也沒有慰問，只說了句：“有什麽要幫忙的找我。”
蔣誠說了句謝謝，聲音微微顫抖。
陌生人的善意，有時就像引爆山洪的微風，能戳破人最後一道防線。
第二天，所有人都早早地來到了訓練室，然而蔣誠遲遲未到。
直到教練走進來，說蔣誠放棄資格了。
盛譽皺了皺眉。
他坐得近，聽到教練對著其他俱樂部的人解釋了一句：“他母親快沒了。”
在母親的最後一面和自己的未來之間，蔣誠選擇了前者。
比賽沒有了，他們這些看客自然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盛譽站起身往外走。
今天羊神依然沒有到場，看來是要他和驚邪比的那天才會來了。
盛譽想著事情，走上樓梯，一個轉彎，看見了姜遼和蔣誠。
只存在於賽場上的人就站在不遠處，不倫不類地披著紅色的隊服，發絲滴著水，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
盛譽下意識地轉過身，躲回了樓梯間。
“羊，羊神。”蔣誠結結巴巴地朝他打了個招呼。
姜遼尷尬地應聲。
本想著趁他們都在比賽，偷偷來洗個澡，沒想到正好被撞上。
為了緩解尷尬，姜遼問他：“你是哪個？”
“我是醬橙。”
“醬橙？你今天不是比賽嗎？”
蔣誠頓了頓，回道：“我母親今天去世了。”
他眼圈有些紅，看來是已經哭過了，現在站在姜遼面前，除了表情有些麻木以外，已經看不出什麽太大的情緒了。
姜遼怔了一瞬。
“那你現在回來……也趕不上比賽了吧？”
“事都辦完了，我是回來訓練的。”蔣誠道。
他想了想，又接了句：“在那待著也沒什麽事做。”
這世上總有無數人在經歷你無法體會的苦痛，這種時候，任何人的任何關心的話都顯得那麽輕。
所有的苦楚，都只能自己咽下，所有的深淵，都只有靠自己走出來。
人活百年，百年孤獨。
蔣誠，年僅十八，經歷了這諸此凡多，仍能從ICU門前站起來，走到青訓營中去。
踏踏實實地走好自己的每一步路。
這是那時的他自己，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姜遼看到了蔣誠身上的一種，堅韌與赤誠。
或許能用這兩個詞來形容吧。
那種能在勞碌了一生的農民身上，在歷經了萬裏長征的軍人身上，在磕長頭的僧人身上看到的東西。
於是姜遼問：“你願意跟著我嗎？”
蔣誠楞住了。
他打到最後，最大的目標也只是想成為WK的二隊，而如今，羊神想要收他，他有極大的概率接替羊神成為首發。
“可我擅長打的不是上單。”蔣誠有些忐忑道。
“這我倒是沒想到，”姜遼看起來有些發愁。
他是想要放棄嗎？
“你願意換成上單嗎？”
姜遼彎起那雙招牌的桃花眼：“我覺得走到這一步了，你應該有這個天賦和能力，而我很有耐心的，考慮一下？”
哪裏還需要他如此為自己爭取？
就他這個人，就他那句話，有幾個人會拒絕呢？
蔣誠大腦一片空白，用力地點了點頭。
盛譽貼在冰涼的墻壁上沒有動，努力到最後，機會從眼前消失，他卻好像並沒有很失落。
他只是在想幾米外的那個人。
私底下的羊神，是這樣的？
看起來，好像和直播中看到的，並無太大不同。
很少有人能在鏡頭前放松，真正做到和私底下一樣。
他是真的隨性，還是根本就不在乎？
來之前，盛譽也曾想過，如果羊神和他想的不一樣，他還願意留下來嗎？
而姜遼沒有給他回答這個問題的機會。
緣分就是這麽奇妙，第一次相遇之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似乎姜遼一直都在他周圍不遠處，只是他一直沒有發現過罷了。
然而盛譽這次依然沒想好怎麽上前打招呼。
他站在公共浴室外，聽著裏面的水聲與人聲。
“姓王真她媽傻X，你別把他的話放心上。”
他聽見他笑著說：“放心，我來下邊洗澡就是不想看見他，我管他怎麽說？我喜歡男的，關他什麽事？”
裏面沈默了幾秒，又道：“我爸媽都管不到我。”
“哎，我還沒問你，你爸媽對這事什麽看法？”
“還能是什麽看法，不同意唄，有幾個父母能同意？”
“那怎麽辦？”
姜遼沒有立即回答，直到裏面水聲都停下了，他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
“如果再來一次，我任他們打罵，改是改不過來，好歹能出出氣呢？”
為人子女，孝順二字，不止是贍養而已。
盛譽也退賽了。
他要結束這場以追逐為名義的逃避，回家去，做他該做的事情。
臨走前，他再次去偷偷看了姜遼一眼。
這一次，他被姜遼抓到了。
姜遼看到他身上的青訓營制服，笑了：“小孩？跑這邊來幹什麽？”
盛譽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還在怔楞之際，懷裏被扔了塊小餅幹，是很甜的那種，盛譽從沒吃過。
“害怕什麽？大男人，有什麽事不敢面對的？”
他看出了他的踟躇，看出了他的隱憂，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卻給了他勇氣。
他似乎總是在拐角處遇見羊神，又總是因羊神走向他應該走向的道路。
盛譽走後沒多久，驚邪也要走。
驚邪說：“我是奔著羊神來的，不然我才不願意打什麽狗屁職業，沒意思得很。”
五個人，三個棄考。
WK本來就選兩個。
不過這兩個順位而上的人，後來也並沒有辜負WK的培訓就是了。
後來姜遼在全世界的罵聲中走了。
臨走前，他拍了拍蔣誠的肩：“努努力，替我接著贏。”
於是本來也想跟著走的蔣誠留了下來，一直被埋沒到盛譽找他。
盛譽也並不知道，那短短幾天的相遇，便是他日後生出的，連他自己都時常不敢相信的，對姜遼那驚人的愛意的種子。
是他的動心之始。
……
姜遼拿著那張合照，感慨地說：“你怎麽從來沒提過？”
“沒什麽好提的。”盛譽從背後環住他。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姜遼收下蔣誠，不僅僅是惻隱之心而已。
還有對這個比自己年輕，卻比自己堅強的少年的欣賞。
他向蔣誠伸出手，也是在向曾經的自己伸出手。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如果再來一次”這幾個字的意義……
姜遼在溫暖的前胸和桌棱間狹小的空隙中轉過身，噙住他的唇。
“那我們今天來彌補一下遺憾吧？”他半擡起眼眸，一顫一動皆是□□。
“盛譽，你想跟著我嗎？”
盛譽向他低下頭顱。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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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姜遼打掃衛生的時候，突然翻到了盛譽之前在青訓營時的照片，他當即發現了一個令他無比意外的真相。
他那時只想著，自己對Yu和驚邪這兩個名字沒有印象，卻忽略了，盛譽這個人，即便是在青訓營，也絕不會接受自己籍籍無名。
他那時不叫Yu，驚邪也不叫驚邪。
他們是Sheng和神兵。
在選拔賽中，和龍貓小鵝蔣誠一起殺進了最後重圍的兩個人。
WK的青訓選拔向來殘酷，但高壓下出人才。
在他們選拔賽中嶄露頭角的新人，即便離開WK，也是各大公會爭著搶著要的好苗子。
然而這五個人，有兩個是奔著羊女來的。
因為那年選拔賽，WK流出一則消息，羊女要在這屆選拔賽選一個接班人。
那是WK競爭最激烈的一年，優秀的新人如雨後春筍，彬彬濟濟。
而這五個人在那一年裏殺到了最後。
“你說羊神什麽時候選人？”驚邪趴在上鋪的欄桿上，問下鋪的盛譽。
“不知道。”
盛譽在窄小的床上躺得板板正正，看起來像是馬上要睡過去。
驚邪撇了撇嘴，不信他能睡得著。
上單只剩了他們兩個，最後羊神肯定是二選一。
最後關頭，如果盛譽還能像他平時那樣鎮定，驚邪就心甘情願認輸。
這時，門響了，蔣誠一臉疲憊地走了進來。
盛譽果然重新睜開眼睛，看向他：“明天就比賽了，這種時候，就不能找人替你照顧一下你媽嗎？”
蔣誠下鋪的人已經睡了，他把聲音放得很輕，卻仍能聽出其中的疲憊。
“我找了個護工，但她今天……”蔣誠頓了一下，才接著道：“出病危通知書了。”
盛譽轉過頭，沒有唏噓，也沒有慰問，只說了句：“有什麽要幫忙的找我。”
蔣誠說了句謝謝，聲音微微顫抖。
陌生人的善意，有時就像引爆山洪的微風，能戳破人最後一道防線。
第二天，所有人都早早地來到了訓練室，然而蔣誠遲遲未到。
直到教練走進來，說蔣誠放棄資格了。
盛譽皺了皺眉。
他坐得近，聽到教練對著其他俱樂部的人解釋了一句：“他母親快沒了。”
在母親的最後一面和自己的未來之間，蔣誠選擇了前者。
比賽沒有了，他們這些看客自然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盛譽站起身往外走。
今天羊神依然沒有到場，看來是要他和驚邪比的那天才會來了。
盛譽想著事情，走上樓梯，一個轉彎，看見了姜遼和蔣誠。
只存在於賽場上的人就站在不遠處，不倫不類地披著紅色的隊服，發絲滴著水，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
盛譽下意識地轉過身，躲回了樓梯間。
“羊，羊神。”蔣誠結結巴巴地朝他打了個招呼。
姜遼尷尬地應聲。
本想著趁他們都在比賽，偷偷來洗個澡，沒想到正好被撞上。
為了緩解尷尬，姜遼問他：“你是哪個？”
“我是醬橙。”
“醬橙？你今天不是比賽嗎？”
蔣誠頓了頓，回道：“我母親今天去世了。”
他眼圈有些紅，看來是已經哭過了，現在站在姜遼面前，除了表情有些麻木以外，已經看不出什麽太大的情緒了。
姜遼怔了一瞬。
“那你現在回來……也趕不上比賽了吧？”
“事都辦完了，我是回來訓練的。”蔣誠道。
他想了想，又接了句：“在那待著也沒什麽事做。”
這世上總有無數人在經歷你無法體會的苦痛，這種時候，任何人的任何關心的話都顯得那麽輕。
所有的苦楚，都只能自己咽下，所有的深淵，都只有靠自己走出來。
人活百年，百年孤獨。
蔣誠，年僅十八，經歷了這諸此凡多，仍能從ICU門前站起來，走到青訓營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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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時的他自己，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姜遼看到了蔣誠身上的一種，堅韌與赤誠。
或許能用這兩個詞來形容吧。
那種能在勞碌了一生的農民身上，在歷經了萬裏長征的軍人身上，在磕長頭的僧人身上看到的東西。
於是姜遼問：“你願意跟著我嗎？”
蔣誠楞住了。
他打到最後，最大的目標也只是想成為WK的二隊，而如今，羊神想要收他，他有極大的概率接替羊神成為首發。
“可我擅長打的不是上單。”蔣誠有些忐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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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還需要他如此為自己爭取？
就他這個人，就他那句話，有幾個人會拒絕呢？
蔣誠大腦一片空白，用力地點了點頭。
盛譽貼在冰涼的墻壁上沒有動，努力到最後，機會從眼前消失，他卻好像並沒有很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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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能在鏡頭前放松，真正做到和私底下一樣。
他是真的隨性，還是根本就不在乎？
來之前，盛譽也曾想過，如果羊神和他想的不一樣，他還願意留下來嗎？
而姜遼沒有給他回答這個問題的機會。
緣分就是這麽奇妙，第一次相遇之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似乎姜遼一直都在他周圍不遠處，只是他一直沒有發現過罷了。
然而盛譽這次依然沒想好怎麽上前打招呼。
他站在公共浴室外，聽著裏面的水聲與人聲。
“姓王真她媽傻X，你別把他的話放心上。”
他聽見他笑著說：“放心，我來下邊洗澡就是不想看見他，我管他怎麽說？我喜歡男的，關他什麽事？”
裏面沈默了幾秒，又道：“我爸媽都管不到我。”
“哎，我還沒問你，你爸媽對這事什麽看法？”
“還能是什麽看法，不同意唄，有幾個父母能同意？”
“那怎麽辦？”
姜遼沒有立即回答，直到裏面水聲都停下了，他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
“如果再來一次，我任他們打罵，改是改不過來，好歹能出出氣呢？”
為人子女，孝順二字，不止是贍養而已。
盛譽也退賽了。
他要結束這場以追逐為名義的逃避，回家去，做他該做的事情。
臨走前，他再次去偷偷看了姜遼一眼。
這一次，他被姜遼抓到了。
姜遼看到他身上的青訓營制服，笑了：“小孩？跑這邊來幹什麽？”
盛譽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還在怔楞之際，懷裏被扔了塊小餅幹，是很甜的那種，盛譽從沒吃過。
“害怕什麽？大男人，有什麽事不敢面對的？”
他看出了他的踟躇，看出了他的隱憂，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卻給了他勇氣。
他似乎總是在拐角處遇見羊神，又總是因羊神走向他應該走向的道路。
盛譽走後沒多久，驚邪也要走。
驚邪說：“我是奔著羊神來的，不然我才不願意打什麽狗屁職業，沒意思得很。”
五個人，三個棄考。
WK本來就選兩個。
不過這兩個順位而上的人，後來也並沒有辜負WK的培訓就是了。
後來姜遼在全世界的罵聲中走了。
臨走前，他拍了拍蔣誠的肩：“努努力，替我接著贏。”
於是本來也想跟著走的蔣誠留了下來，一直被埋沒到盛譽找他。
盛譽也並不知道，那短短幾天的相遇，便是他日後生出的，連他自己都時常不敢相信的，對姜遼那驚人的愛意的種子。
是他的動心之始。
……
姜遼拿著那張合照，感慨地說：“你怎麽從來沒提過？”
“沒什麽好提的。”盛譽從背後環住他。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姜遼收下蔣誠，不僅僅是惻隱之心而已。
還有對這個比自己年輕，卻比自己堅強的少年的欣賞。
他向蔣誠伸出手，也是在向曾經的自己伸出手。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如果再來一次”這幾個字的意義……
姜遼在溫暖的前胸和桌棱間狹小的空隙中轉過身，噙住他的唇。
“那我們今天來彌補一下遺憾吧？”他半擡起眼眸，一顫一動皆是□□。
“盛譽，你想跟著我嗎？”
盛譽向他低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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