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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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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游了!

自從莫名在盛譽面前“美人垂淚”之後,姜遼再看盛譽都覺得很尷尬,而盛譽卻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連那天,問他怎麽了他沒回答,盛譽也是沒有再問,下了車在外面等人全部過來,才重新上了車。

姜遼非常感謝盛譽的高情商,於是在盛譽提起帶姜遠盛茱一起去游樂場的提議時,爽快地答應了。

雖然當時盛譽楞了一下的反應表示他只是隨口一說。

盛譽準備了幾人去游樂場需要的東西,用心的程度仿佛姜遼姜遠不是後來才加上去的人。

姜遠看上去一臉嫌棄,但姜遼十分懷疑這是他第一次去游樂場。

於是照顧著小孩子想去又要人哄著的所謂自尊心,冷漠地求了求他:“你到底去不去?”

姜遠於是心軟:“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去一次吧。”

臨行前,姜遼站在門口,等著姜遠下樓,在姜遠穿著整齊幹凈的小西裝下來的時候,將早就準備好的運動裝塞了過去。

姜遠黑著臉重新換了衣服,兩人才坐上車,跟上了隔壁早就收拾好的兩兄妹的步伐。

進去游樂園之後,姜遼和盛譽就深度探討了一下彼此對於游玩的規劃。

盛譽首先選擇了旋轉木馬,碰碰車,歡樂杯;姜遼看了姜遠一眼,猶豫了一下,選擇了鬼屋,大擺錘和跳樓機。

盛譽於是和姜遼相視一笑,體面分手。

姜遼拉著姜遠走了一段後,在一個買冷凍食品的小車前駐足,姜遠跟在他身後,警惕地表達出明確的態度:“我不會吃垃圾食品的。”

姜遼看了他一眼:“真不吃?”

姜遠堅定地搖了搖頭。

姜遼點點頭,買了一個冰淇淋,但沒有離開,而是就坐在了小車前的高腳凳上,用小勺一點一點地吃了起來。

吃了一會兒之後,姜遼回頭看向姜遠:“要不你坐下吧,在那杵著挺耽誤人家做生意的。”

姜遠於是僵硬著爬上凳子,板板正正地坐在了姜遼身邊。

過了一會兒,姜遼又看向他:“你坐在這兒,又不吃東西,別的小孩都在看你,太丟人了。要不我再買一個,你幫我拿著,等會兒你再給我。”

姜遠用一種“大人就是麻煩”的眼神嫌棄地看了姜遼一眼,然後矜持地頷首應允。

姜遼給他要了一份雙拼。

姜遠就那樣像拿著獎杯一樣一手拿著冰淇淋,暗暗挑剔著小車內某些並不清潔的地方,以及售貨員在盛冰淇淋時不夠幹凈的操作。

姜遼卻又道:“這天太熱了,冰淇淋都要化了,要不你先幫我吃點?”

姜遠:“……”

他看起來很像個傻子嗎?

姜遼淡淡地看著他:“你可以勉為其難地嘗試一次嗎?”

姜遠看了一眼手中鮮艷的甜品,微微擡起下巴,嫌棄道:“我就吃一口。”

姜遼收回目光:“那真是謝謝你了。”

姜遠埋首吃了一會兒冰淇淋之後,雙眼瞬間迸發出了驚人的亮光。

他擡眼,想要往哪裏看一看,以分享此刻激動的心情,卻瞬間看到他剛才嫌棄的所有畫面。

姜遠默默地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低調地吃完了整個冰淇淋。

姜遼早就過了玩游樂項目的年紀,心裏對回憶童年這種事十分抗拒。

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只不過是照顧著姜遠從來沒有玩過,所以才決定陪著姜遠一起。

嗯,就是這樣。

姜遠秉持著人與人之間是相互獨立的原則,堅定不移地與姜遼保持著美的距離。

鬼屋的主題是一個被滅口的山莊,姜遼姜遠摸黑走到一間臥室。

姜遼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碰了碰,以為是姜遠覺得害怕了,回頭一看,對上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珠。

“……”

姜遼將目光向上移了移,禮貌地與白衣女俠的空眼眶對視了片刻,然後果斷地回了頭。

女俠看到姜遼不理自己,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嚎叫,各處的燭火瞬間燃起,整個房間昏昏地亮了起來。

姜遠被狠狠驚了一下,緊接著被滿屋的殘肢碎肉吸引了目光,床旁邊的幾條慘白的手臂仿真玩具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蠕動了幾下,然後五指點地,飛速向他們移來。

姜遠條件反射地轉身欲逃,卻正好對上了正張著血盆大口尖叫的白衣女俠。

姜遼只看到姜遠的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張到最大。

遺憾的是,在這麽短暫的過程中,他沒有來得及堵住自己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衣女俠都楞了,尖叫聲停了一下,房間又恢覆了黑暗。

整個房間目前看起來竟只有姜遼身邊最安全,姜遠直接手腳並用地死死抱住了姜遼的大腿,還向上爬了爬。

閑暇之餘,姜遼想,如果姜遠出去後要求他淡忘這裏發生一切,他可能是不能答應了。

因為姜遠這像個小孩子一樣的窘態,太少見了!

接下來的整個行程,姜遠都保持著高冷矜傲的表情,只有那只死死地抓著姜遼的小手暴露出了他的真實內心。

姜遼也終於當了一回人,帶著姜遠走了一條鬼最少的路。

姜遼本來以為姜遠因此會選些比較和平的項目,結果姜遠剛慘白著一張小臉從鬼屋出來,就被鬼屋旁邊的過山車吸引了目光。

過山車對此深感榮幸,姜遼也慈祥地成全了姜遠與過山車惺惺相“吸”的情誼,一把將姜遠推進了長長的排隊隊伍。

做完這個動作,姜遼卻猛地一楞,他依稀記得,曾經他也對姜闊做過同樣的事。

那時他嫌過山車幼稚,覺得坐過山車會很沒有形象,於是騙姜闊自己去坐。

姜闊下來之後,不是很開心,姜遼問他怎麽了,他也不說。

姜遼當時以為是因為過山車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所以才會有所失落。

現在想來,是因為只有他一個人坐的過山車,即使興奮,害怕,都沒有一個可以與他分享情緒的人。

而他現在,因為死前那場車禍不敢再坐過山車這種極速移動的東西,卻也沒有了當初那個想讓他陪伴的人。

排到姜遠的時候,姜遠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姜遼回神,心裏突然一緊,他像想要抓住什麽東西一樣,以一種不顧一切的心情對姜遠喊道:“我在這兒等你,你一低頭就能看見我。”

過山車離太空飛船很近,姜遼也不是什麽會泯然眾人的人。

姜遠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將頭轉了回去。

姜遼便如他許諾的那般,一直看著姜遠所在的位置。

盛譽站在飛船外面,看見了姜遼,看著盛茱被極慢的速度上下左右地搖晃地昏昏欲睡,就拿著水走過來。

“這麽熱,你怎麽不去樹蔭那邊等?”

姜遼擡下巴示意了一下,道:“一會兒姜遠出來,看不見我。”

盛譽將水遞給他:“我替你在這兒等著,你去吧。”

姜遼搖了搖頭:“不用了。”

盛譽楞了一下,卻莫名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時候,想要分享什麽樣的心情的時候,第一眼看見家人,和看見一個可靠的人,是不一樣的。

即使因為怕坐高速移動的過山車而不能陪姜遠一起,也會給姜遠他能給的所有安全感。

姜遼的所有細節,像涓涓細流,默默無聞地躲藏在了他淡然的外表下,你往往得先向著寂靜雪地靠近,才能感受到那春風旭日般的溫暖。

盛譽想了想,離開了,姜遼以為他去找盛茱,就沒有多問。

直到突然感覺頭頂暗了下來,擡頭一看,盛譽將遮陽傘塞進姜遼手裏,低頭沖著他笑。

姜遼怔楞了一瞬,對盛譽的這個行為,產生了一點奇妙的感覺。

就像炎炎夏日,你躲在根本沒什麽遮陽作用的大傘下,幻想著涼水的清爽,卻有人在這時,給你送來了一堆冰塊。

又像是酷寒的冬日,你穿著棉襖仍然冷得發抖,幻想著被窩的溫暖,卻有人在這時,給你推來了一個火爐。

不是他想要的,卻是在此時此刻,最得他歡心的。

不管是之前在盛譽面前情緒崩潰,還是此時此刻的細心體貼,再往前數的家宴交談,盛譽都讓姜遼感受到了最大的舒適。

姜遼垂下眸,側身往欄桿上一靠,像一只被伺候滿意了之後紆尊降貴給主人擼毛的貓,他唇角微微揚起,調皮地調侃道:“謝謝。”

我的小粉絲。

有時候,面對一個格外耀眼的人,即使你並不喜歡他,也會在某一瞬間被他攝住心神,這是造物主給予的天賦。

而此刻,眼前的姜遼與記憶中那個姜遼重合在了一起。

他們好像變成了同一個人,一樣的張揚,一樣的肆意,一樣的耀眼。

那一瞬間,陽光熾烈,都遠不如眼前人微笑灼眼,周遭喧鬧,皆比不過此刻他心動怦然。

他被那雙與羊神一樣的眼神攝住了。

盛譽移開了眼。

為什麽一定要把兩個不一樣的人扯到一起呢?

他覺得自己精神有點不太正常。

兩撥人馬終於會合。

游樂園的摩天輪是整個中南地區最大的摩天輪,它的聞名,讓姜遼這一類鹹魚望而卻步。

這一條長龍,直接繞了一個大圈,排到了旋轉木馬,對旋轉木馬並不算眾多的等待者們進行了慘絕人寰的流量碾壓。

但其他三人明顯不這麽認為。

盛譽花了與門票等價的錢與排在前面的人交換了位置,與他們交換位置的人又花了一小部分錢與稍後不遠的人交換了位置。

姜遼為他的經濟頭腦深深嘆服,然後心安理得地把姜遠推到了盛譽身邊,自己則留在外面給他們拍照。

摩天輪緩緩啟動,當姜遠他們的車廂轉到正下方的時候,姜遠不知道是聽誰說了什麽,做了一件極其符合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做的事情。

他別別扭扭地移到窗戶前,朝姜遼揮了揮手。

姜遼恍惚間又看到了姜闊,姜闊就站在摩天輪的下面,拿著他從小抱到大的小熊,笑著和他擺手告別。

摩天輪前行人匆匆,紛紛從他眼前經過,時不時地擋住他眼中的那個人,而當他反應過來,想要往前走去的時候,那個人卻突然不見了。

姜遼頓在原地,片刻回過神,收回步子,重新擡眸看向姜遠所在的車廂,卻意外地發現,姜遠正趴在窗戶上低頭看著他,似乎還在等著他的回應。

而當看到姜遼擡頭的時候,姜遠又瞬間收回了目光,消失在了玻璃後面。

姜遼想,是時候,要和過去正式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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