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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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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了!

姜遼正在百無聊賴地翻著瀏覽器推送的新聞。

不知道大數據是不是真的那麽可怕,他都已經退圈了,竟然還能收到跟電競有關的推送。

這次的推送是關於一個新成立的電競戰隊的。

閑來無事,姜遼就點開看了看。

結果越看越摸不著頭腦。

不是電競推送嗎?怎麽全文都在講這個隊長的私事?

盛譽,盛家的獨子。

幾年前出櫃,被他爹打了個半死都不服軟,醜聞鬧得沸沸揚揚。

現在又拋下家業不管,自己一個人跑到了電競圈組戰隊。

文章的措辭頗有些看熱鬧的意思,姜遼大致看了幾眼就沒再看了。

盛譽這個名字,也只在姜遼腦子裏過了一圈便消失了。

自己日子都過不好的人,還管別人過得好不好嗎?

另一邊,南城的一棟改裝樓內,許多人來來往往,或搬家具,或開紙箱。

其中一間被裝修成了休息室的房間內,一個人正支起一條腿,躺在沙發表情嚴肅地看著手機。

剛剛買下基地,有太多的事要做,孟添這個戰隊經紀人忙到焦頭爛額。

而且他們說是戰隊,其實連人都沒湊齊。

倒不是GT這個戰隊有多窮,正相反,孟添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因為盛譽,還沒參賽,GT的話題度已經到了一個極高的點,而他們到現在卻還差一個輔助。

孟添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他:“輔助這個位置,你到底怎麽想的?你要是沒什麽想要的,我就去招人了。”

一向敷衍的盛譽終於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答案:“不用,我已經有人選了。”

孟添:“?”

“誰啊?”孟添趕緊走近:“不是,你給我透個底,我心裏也好有個數啊。”

盛譽也沒有什麽想要瞞著他的意思,幹脆道:“羊女。”

孟添楞了,這兩個字槽點頗多,竟讓他不知道先說哪一個。

且不說羊女與WK解約的原因就註定了他不可能再回到電競圈,就算羊女真的能回來,他也是個打上單的。

曾經的三冠王,最強上單,盛譽要讓他打輔助?!他以為上單打得好,輔助就能打的好嗎?常用位置不是說換就能換的!

孟添一字一句道:“你在癡人說夢。”

盛譽:“有什麽問題嗎?”

孟添硬是給氣笑了,他說:“行,就算所有的問題都能被解決,我問你,你找得到他嗎?”

眾所周知,羊女退圈之後便銷聲匿跡,沒有任何人找得到他。

盛譽重新打開手機,將剛才看的頁面放在了孟添面前。

孟添看著手機界面,上面正開著一個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說,方戰如今在南城市立醫院,胃癌晚期。

方戰,WK前任教練,也是羊女的伯樂。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既為方戰的病情震驚,也有些肯定盛譽。

找到方戰,確實就等於找到了羊女。

那個人,不會連方戰都不聯系的,尤其方戰還得了這樣的病。

但是……

孟添擡起頭,認真道:“盛譽,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姜遼不可能回歸的,我知道你有錢,但你就算出再高的價,他也不可能回來。”

“不試試怎麽知道?”

孟添撓了撓頭,一臉崩潰:“你怎麽這麽不聽勸呢?不可能,都說了不可能。”

“你到底為什麽非要他回來?”

盛譽沒有立刻回話,直到手機屏幕熄滅,才慢慢開口。

“明明那麽喜歡,卻因為一些不值得的人失去,不是很可惜嗎?”

孟添頓了頓,隨即嘆了口氣。

“姜遼不在乎這些了。”

“他早在當年宣布退賽的時候,就什麽都不在乎了,你知道他當初是為什麽……”

“我在乎。”盛譽看向孟添的眼睛,鄭重地重覆了一遍:“我在乎。”

孟添又是一怔,忽的想起了盛譽剛找上他的時候。

當時,這個剛剛因為八卦進入大眾視野的人正窩在沙發上打游戲,看到他進來,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帶過姜遼?”

他說:“是。”

盛譽就點點頭,跟身後的人說:“簽了。”

現在想來,盛譽簽他,不是因為他帶過姜遼這個三冠王,而應該只是因為,他帶過姜遼罷了。

一輩子很長,有很多沒有結果的事,慢慢的就算了,因為除了你自己,沒有人在乎。

比如姜遼現在手裏拿的這一根串,姜遼覺得這是過夜的,但賣燒烤的大爺顯然不會承認,排在姜遼後面苦苦等著吃燒烤的人也不會因此要求退款。

於是姜遼將燒烤放進塑料袋裏,在見到方戰的時候遞給了他。

方戰的精神狀態不錯,從床上掙紮著要起來打他,被護士姐姐一只手就按了回去。

姜遼的眼神當即就有些微妙了。

方戰指了指他,有氣無力道:“護士,把他趕出去,他影響到我休息了。”

護士姐姐嚴厲地瞪了他一眼:“燒烤不能吃!”

方戰:“……”

方戰安靜地躺在床上任護士動作。

化療藥每次都要重新換針,他手上已經遍布針眼。

護士離開後,他才又看向姜遼:“你成天往我這兒跑什麽?”

姜遼隨手拿過一只床頭櫃上的慰問橘子剝開:“閑的。”

方戰:“你就不怕有人碰見以後來煩你?”

姜遼將剝得一幹二凈的嫩嫩的橘子肉塞進嘴裏:“哪有那麽誇張,你以為我還跟以前一樣值錢啊。”

方戰:“反正你到時候夠嗆清靜。”

姜遼哼唧一聲以作回答。

方戰動了動:“WK的那個新上單不行。”

“你都不幹了,還管那麽多幹什麽?。”

他苦笑一聲,看了看自己的手:“你說得對。”

緩了半晌之後,方戰又道:“如果始終找不到好上單,WK……”

姜遼沒忍住笑了。

方戰羞惱地瞪他一眼:“退了就不能關註新聞了是怎麽?”

姜遼無意讓病人置氣,終於接了他的話,淡淡道:“會有適合他們的新人的。”

方戰看著他平靜的面容,心下嘆了一口氣。

“我是不是不該提WK?”

“沒什麽不能提的,”姜遼說:“公會歸公會,戰隊歸戰隊。”

方戰從鼻子狠狠地出了一口濁氣:“但凡那群人把心多放在打比賽上一點,也不至於這樣!”

姜遼不置可否。

方戰喃喃道:“還記得以前,我們剛開始打游戲的時候,都不是這樣的。”

“那會兒一群人擠一個網吧裏,沒日沒夜地打,哪用喝什麽咖啡啊,一說起比賽的事兒,一個個眼亮的像狼崽子似的,都冒綠光,冠軍輪流做,今年到我家,那會兒吹牛逼都不過腦子的,但是到了你們這代,全變味了……”

姜遼只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也不搭話,也不回憶,吃完了一個橘子就往果籃裏看看,再拿一個長相好的出來。

方戰念叨了一會兒,看見姜遼這心不在焉的樣,氣不打一處來,撿起一個橘子就砸他。

“滾滾滾,以後別來,你來幾天我就少活幾天。”

姜遼接住橘子,給他放回果籃裏面,拍拍手站起來:“走了。”

剛走到門口,方戰又喊他:“誒!”

“真不打啦?”

姜遼回了句:“打不動了。”

激烈的戰鬥之後,身上總會有一堆精力無處發洩,姜遼每次都會帶隊員出去喝酒,喝個痛快,然後橫七豎八地回去。

冀北每次都不會喝多,一個又一個地把人安排妥當,然後領著那個醉得最厲害的回去。

姜遼壓力最大,但他從沒有表現出來過,只有在每次比完聚會的時候,會肆無忌憚地喝最多的酒,他知道冀北不會喝醉,也知道冀北會送他回去。

那次是喝的花了點,不同的酒混在一起,喝的人神志不清了。

不知道怎麽,就手腳不老實地在冀北身上點了一把火。

冀北那天沒喝多,但他看著姜遼,卻覺得自己醉了。

姜遼喝的酒都跑到了那雙桃花眼裏似的,帶著滿滿的醺意地緊盯著冀北不放,從冀北深重的,幾乎要溢出那不可言說的情意的眼,還有扶在他腰側的手逐漸加大的力道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啞著嗓子問他:“我喜歡男人,你也是嗎?”

冀北後來回覆的什麽,他記不清了,可能本來也沒聽清,但是他問的這一句話,還有他主動攀上冀北脖子的畫面,卻傳送到了全網人的首推界面。

姜遼單手握拳抵在唇邊,靜靜地發著呆。

時隔兩年,醉酒後的一次情動,他竟然還能記得這麽清楚。

姜遼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微信裏的消息,最近的一條在昨天晚上,是冀北。

“姜遼,你到底在哪?”

逃避也好,陌路也罷,不聯系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WK走一個王牌上單已經夠了,再走一個中單,恐怕就要徹底從老三牌除名了。

這些他都理解,也坦然接受。

至於其他的,當時就沒有什麽結果,現在……好像也不是很想要。

畢竟到底是酒醉還是動心,誰說得清呢?

“老板,包夜。”

姜遼頭也不擡:“五十。”

“不用看身份證嗎?”

姜遼騰出一只手,夾住薄薄的卡片,兩指一撚,感覺不對,探頭一看:同城美女……

姜遼:“……”

他從來沒有見過發小卡片發的這麽光明正大而又欲蓋彌彰的。

姜遼擡頭,順著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往上,對上一雙澈亮的眼睛。

來人穿著一身黑,還戴著口罩和帽子,打扮地挺像那麽回事兒。

姜遼眸光一轉,看到衣服上的牌子,又覺得這不像是個想不開的迷途之人。

盛譽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朝姜遼笑出一口白牙:“羊神,你好,我叫盛譽。”

盛譽?怎麽聽起來有點耳熟?

姜遼腦子裏劃過一行“娛樂叭叭叭”。

他恍然:哦,對了,他之前看過一個新聞,說的是一個叫GT的戰隊,隊長好像是叫盛譽來著,打的位置是……上單。

姜遼若無其事地低下頭:“認錯人了,包夜五十,掃碼左邊。”

盛譽:“請你聊一晚上天呢?”

姜遼不氣不惱:“不提供這項服務。”

盛譽笑了笑:“那行吧,包月呢?”

“兩千。”

盛譽乖乖地掃了碼,卻在這時才看到自己遞出去的卡片。

盛譽:“……”

他剛剛拿出來的不是自己的名片嗎?這玩意兒是什麽時候來到他的身體上的??

盛譽又回想起了剛才進行過的所有對話,本來只是玩笑話的“請你聊一晚上”瞬間猥瑣了起來。

盛譽:“……”

姜遼沒直接報警告他性騷擾真是好涵養。

盛譽咳了咳:“那個,羊神,我是你的粉絲。”

說著,蜷起兩指,將小卡片默默地抽了回來。

姜遼終於懶懶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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