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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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程律睡著了，周謹嵐從他的房間退出來。
不知為何簡單的照顧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團亂麻的情況，手不經思考地擡起碰到了唇。之前酥麻的異樣感似乎殘留著，輕輕一碰就帶起了一陣漣漪。
周謹嵐立刻放下手，躺在客房的床上幾乎不能入睡。
早上，他坐在餐桌上，面無表情問道，“裝醉好玩？”
程律一副認錯的姿態，對著他搖搖頭，小心翼翼道，“哥哥，你不要生氣。”
周謹嵐沒說話。
比起生氣，他心中更多的是不知如何的茫然。
程律小心觀察他的神色。
如果周謹嵐真的生氣，昨晚就該直接揭穿他，甩門而去，而不是留在他家裏，等他醒來，再質問他。
驚喜從不知名處漏出，程律沒表現出來，只表情顯得更加乖巧而柔軟，目光溫順，“哥哥，你如果不討厭我，我們以後就這樣好不好？
“一起住、一塊吃飯，還能一起出門旅游，只要是哥哥不答應的事，我絕對不會做，保證會聽哥哥的話。”
“你還想做什麽！”周謹嵐猛然回神，睜著眼睛瞪他。
程律沒故意隱瞞，直白道，“哥哥，我還想親親你，抱抱你。”
“你想得倒是挺美。”周謹嵐冷哼了聲，吃起程律準備的早飯。
程律看了他一會，從座位上站起來，在周謹嵐疑惑的目光中，單膝跪在周謹嵐面前。
周謹嵐驚了一跳，差點以為程律是要跟他求婚。
這個姿勢，除了求婚他沒見過用在其他地方。
但程律只是仰頭看著他，一高一低的落差使得周謹嵐在物理上處於高位，而視力上的高低仿佛造成了兩人立場的落差，讓他擁有了絕對的決定權。
能將程律隨時掌控在他的決策之內。
程律在示弱。
他的長相本就不是軟綿的類型，很難給人勢弱感，即便是刻意放緩柔化了表情，面部輪廓也帶著強硬與氣勢，給人以壓迫感。
這樣的舉動，大幅削弱了強大雄性給予同類的威脅感。
至少周謹嵐有被迷惑過去。
“你做什麽！”周謹嵐想要站起來。
程律按住了他，下顎搭在他的膝蓋處，眼瞼微微垂下，仰頭看著他，姿態溫順，“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你，你試試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周謹嵐喉間微滯，眼神躲閃起來。
“哥哥，我沒有逼著要你答應，但是，如果……如果哥哥沒有討厭我，那麽，能不能有那麽一點點，一點點的，想要跟我試試的想法？”
程律沒有保持這個姿勢太久，站了起來，彎下腰，眼中有忽略不去的熠熠光輝，“哥哥不討厭我，能不能和我試試？
“我一定會聽話的，哥哥。”程律抓起他的手，蹭自己的臉，“求求你了，哥哥，只是試試，如果……我都願意答應哥哥。”
含糊省略的內容周謹嵐理解，程律不願意說出來。
他只是想試試而已，而且試一試的話，並不是多難的事。
周謹嵐從不排斥戀愛，不像有些人，長久不碰觸戀愛關系，就會產生排斥心理。
他只是沒碰上想要追求的的人，或者說，沒有願意嘗試的對象。
如果是程律……
他似乎，並不排斥。
周謹嵐沒想多久，他抽回手，顯而易見地看到了程律黯淡下來的目光。
重新拿起筷子，周謹嵐故作平淡道，“我答應你了。”
“什麽？！”程律似乎是真的沒料到能得到這個答案，有些回不過神不敢置信的迷茫。
“沒聽到就算了。”周謹嵐吃了一口包子。
“我聽到了，哥哥，”程律忍不住抱住他，聲音帶了不易察覺的顫抖，“哥哥，我聽到了，你不準反悔。”
“松開，”周謹嵐狀似不耐煩地掙了一把，“別妨礙我吃飯。”
程律聽話地松開，小心求證，“那哥哥從今天起，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吧？”
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周謹嵐的臉忍不住熱了下，埋頭輕輕“嗯”了一聲。
程律沒在這時候纏著他，坐回了自己座位上，跟著吃起了早飯。
只是他的視線，總時不時落在周謹嵐身上，舍不得離開。
直把人看得惱了，斥了一聲，方克制地收回去。
確認關系後，程律果真如他說的那般——很聽話。
周謹嵐不允許的事，他即便不願意，也會忍著不去做。
這讓周謹嵐在這段突如其來的關系中，放松了下來。
但他沒敢和任何人說。
他哥上次提起時，他還信誓旦旦，要是說出去，他哥肯定會知道。
下了班周謹嵐沒回家，而是去了程律的住處。
不是他們確定關系的那一處，而是曾經住過的地方。
程律已經在了，周謹嵐開門時，對方正在廚房準備晚飯。
他有了正大光明可以和周謹嵐在家吃飯的理由。
一見周謹嵐進來，幾乎是立刻放下手頭的活計，洗幹凈了手黏黏糊糊湊過去。
周謹嵐忍不住推他，“你不是還在炒菜？”
程律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關火了。”
周謹嵐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手一指廚房，“你給我去做飯！”
程律委委屈屈放開人，繼續進了廚房。
他沒拖著周謹嵐一塊進去，正炒著菜，油會濺開。
程律很謹守承諾，親昵的舉止從來克制，大多時候也只是親親臉，得了允許才會湊過去和對方接吻，給了周謹嵐足夠的適應時間。
吃過飯洗幹凈碗，又被留著吃了飯後水果，周謹嵐準備回去了。
程律抱著他不撒手，“哥哥不能留下來住一晚嗎？”
“我住的還不夠多？”這些日子他隔兩三天就在這邊住上一晚，他都感覺到他媽看他的眼神不對了。
這樣下去，他哥遲早會知道，一知道準能猜出來。
程律顯然是知道他真正的顧慮，語氣愈發透著股哀怨的氣息，“哥哥，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不是……”說到這個，周謹嵐不免心虛。
他素來直來直往，不輕易隱瞞那些對別人來說可能稱得上見不得人的事。按理就算是看上個男人，也敢跟他爸媽平鋪直敘坦然以告。
偏偏不能把他和程律的關系立刻告訴家人。
周謹嵐心中感覺有點對不起程律。
“那哥哥今晚留下來吧，我去睡客房。”
兩人住在一起，卻沒躺過一張床。一則是周謹嵐不習慣，二則也是程律擔心自己自制力不夠，違了約。
“我昨晚剛在你家住過。”
“是我們的家，”程律蹭著他額頭，吐息溫熱，“那哥哥讓我親一親吧，晚一點回去好不好？”
“唔……”周謹嵐含含糊糊應下了。
他回家的時間不算早了，停好車卻見屋內一片敞亮，心中頓感不妙。
深吸口氣，周謹嵐鎮定進門，看到做成一排的父母大哥，神態自然，驚疑道，“這麽晚，你們怎麽還不睡？”
他妄圖蒙混過關，拖著步子掩嘴打了個哈欠，“好困啊，我先回房了。”
周昱嵐出聲，“過來。”
周謹嵐卸下氣，垂著肩膀奄頭搭腦地過去，“哥。”
周昱嵐微一挑眉，“沒事喊什麽哥。”
周謹嵐心中一跳。
鑒於某些原因，他只有在裝乖的時候才會心甘情願喊上一聲哥。
許是早有準備，聽到周謹嵐親口承認交代，周父周母都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說有空請人來家裏吃個飯。
他哥的臉色就不太好了，明擺著不歡迎。
周謹嵐當沒看到，歡歡喜喜上了樓，給程律打了個電話。
程律沒想到晚上剛說過他像個地下情人，沒過幾小時，就被男朋友家裏人知道了自己的存在，還邀請去吃飯。
一時恍如夢中。
“程律，你發什麽呆呢。”周謹嵐說了會見他沒反應，拿著手機晃了兩下。
“哥哥，我好高興。”程律過往的冷靜消失殆盡，“我沒想到，哥哥這麽快就願意和家裏人說我們的關系。”
周謹嵐心虛地咳了一聲，沒說被發現的事，“反正都要知道的，我爸媽又不反對我找男朋友。”
程律當即詢問起來，“哥哥家裏什麽時候方便，我隨時都可以來拜訪。”
今天太晚了，這個需要明天早上和他爸媽商量一下。周謹嵐想到他哥的反應，給程律打了個預防針，“我哥可能不是很高興，他要是態度不好，你不用管。”
有爸媽同意就可以了。
周謹嵐雖然怕他哥，但關乎個人的事從來不帶猶豫的。
“沒事，不管大哥怎麽對我，我都不會和大哥生氣的。”程律表情順從道。
兩人聊了會視頻，見時間不早，便掛斷了。
第二天周謹嵐就把程律說的話轉告給了他爸媽，除了他哥臉上表情不好，他爸媽和他大嫂看上去都挺和善的。
盡管程律恨不得下一秒技能正式登門，但當天顯然過於倉促了些，於是時間定在了兩天後。
程律下了車，從後備箱提了兩個小盒出來。
禮物不多，但都是他了解過後精心挑選的，周謹嵐給提供了不少意見。
這女婿上門的架勢……
周謹嵐感覺有哪裏不對。
晚餐氛圍良好，他哥沒有破壞氣氛，只沈默用飯。等吃了飯，就按捺不住了，將程律喊了出去說話。
周謹嵐不覺得他們會打起來，很放心地膩在爸媽身邊，對於兩人的詢問知無不盡。
當初他和程律住在一起的事周父周母並不知道，只大概了解有這麽一個人。直到周謹嵐說起，他們才知道，原來兩人很早之前就認識了。
許久沒有回國，他們並不十分清楚程律的崛起過程。然而自從得知兒子和程律談起了戀愛，兩人當然會去簡單了解一下。
程律競爭的手段不能說完全光明正大，但也沒有違背道德法律，屬於正常的商業競爭。
觀其事可觀其人，兩人目前對程律沒有不滿。
大約半小時後，程律和周昱嵐聊過回到客廳。周謹嵐湊到程律身邊，小聲探問兩人聊了什麽。
程律低聲說是商場上的事，其他沒說什麽。
而周家大哥對於他這個拐走自家弟弟的男人的警告，程律沒放在心上。
要是他有周謹嵐這麽個弟弟，也會事無巨細謹慎詳盡。
總而言之，這次會面還算愉快。
晚上程律留在了周家過夜，住的客房。
他大哥在家，周謹嵐沒敢過去找程律。實則上周謹嵐也沒覺得一晚上的時間需要黏黏糊糊湊在一起，反倒是程律沒忍住哄著他偷摸過去見面。
作為客人，尤其第一次上門，若是被發現大半夜跑去了人家兒子的房間，這種事一看就不靠譜。
程律不會去做。
不過周謹嵐也沒過去，在自己房間安安穩穩睡了個覺。
答應程律之初，周謹嵐其實沒想太多。
不管最後能不能順利走到最後，他都沒太多所謂。
只是在一起後，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開始依賴程律。
周謹嵐成年後作為獨立個體，不會整天和家人待在一起。但他心理上對於周父周母以及大哥大嫂，總是親近的。
遇上不能解決的事，也願意雙方溝通交流。
從某種程度上說，周謹嵐對於家人有一定的依賴性。
然而現在，這種依賴似乎逐漸被轉移到了程律身上。
程律比他小，但程律在生活中對於細節的把控遠精於他，如他外表一般給人一種十分可靠的感覺。
周謹嵐願意把所有事都和對方分享，也會在遇上難題時，閑話家常般詢問，一點不恥於討教年齡比自己小的戀人。
他在這方面總是特別地坦率。
也更讓程律心動。
喜歡堆疊成愛，鐫刻成無法磨滅的印記，就連那些灰暗的記憶，也仿佛成為了被照亮的黑夜。
國內不允許同性結婚，但雙方還是舉辦了一場小小的婚宴。
無論外界如何評判，雙方的態度足以證明這場沒有法律效應的婚姻，遠比大多數人來的重視與堅固。
周謹嵐沒想到是，他哥一直沒有反對的動靜，表現在了兩人結婚這件事上。
周昱嵐讓程律入贅，還讓程律簽訂了一份具有法律效應的合同。
如果他在將來出軌或者做出任何對不起周謹嵐的行為，自願將所有財產轉入周謹嵐名下。
周謹嵐知道的時候，合同早經過了律師公證。
這兩人莫名在這件事上，堅持不讓，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周謹嵐對財產並不看重，但如果這能讓兩個人和平相處，他很樂意配合。
他哥是奸商，這一點沒錯。
不僅想著把人拐進他們家門，還要用對方的身家作籌碼。
典型的無本買賣。
唔，也不算無本，這不還有他在中間當潤滑呢嘛。
結婚後他哥和程律的關系也不表現得如何親近，但比之之前，也算是從敵對有所進展，到了點頭之交。
後來周謹嵐才知道，這兩人日常關系不怎麽樣，看上去淡淡的，在商場上卻忽然開始狼狽為奸，做成了好幾樁大生意。
周謹嵐不由沈思，這大概就是奸商和奸商的友情吧。
系統離開在程律三十歲這年。
兩人結婚後，系統就允許了周謹嵐將對方的存在告知程律。
其實周謹嵐不是很懂，他這個意外的人竟然需要隱瞞本該屬於對方的秘密。
程律知道後倒是沒有多少驚訝，似乎早猜到了什麽。
不過對此周謹嵐表示輕松了很多，系統可以順利利用伴侶契約綁定到程律身上，不需要他再做多餘的轉達。
然而相處了這麽久，得知系統將要離開，周謹嵐莫名也有了點不舍的情緒。
程律的未來並無改變，即便沒有系統，也會在某一天達成系統要求的任務，成為全國首富。系統的出現，只是加速了這一過程。
周謹嵐有點想不明白，既然程律將來也能成為首富，為什麽一定要系統促成加速。
但這屬於機密，系統不告訴他，他沒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系統的存在具有科幻性，可實際上在系統說出綁定錯誤後，周謹嵐一直都沒當回事。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不會過多地關心。
而於程律而言，系統的出現，是他蒙昧少年時期，破開照進的一束光中，錯亂而來的生命節點。
這一章寫的很慢，每天七八百字磨下來的= =
中間隔得太久，很多萌點都忘了，就寫到他們在一起吧。完結了，承蒙不棄，終於把坑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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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謹嵐立刻放下手，躺在客房的床上幾乎不能入睡。
早上，他坐在餐桌上，面無表情問道，“裝醉好玩？”
程律一副認錯的姿態，對著他搖搖頭，小心翼翼道，“哥哥，你不要生氣。”
周謹嵐沒說話。
比起生氣，他心中更多的是不知如何的茫然。
程律小心觀察他的神色。
如果周謹嵐真的生氣，昨晚就該直接揭穿他，甩門而去，而不是留在他家裏，等他醒來，再質問他。
驚喜從不知名處漏出，程律沒表現出來，只表情顯得更加乖巧而柔軟，目光溫順，“哥哥，你如果不討厭我，我們以後就這樣好不好？
“一起住、一塊吃飯，還能一起出門旅游，只要是哥哥不答應的事，我絕對不會做，保證會聽哥哥的話。”
“你還想做什麽！”周謹嵐猛然回神，睜著眼睛瞪他。
程律沒故意隱瞞，直白道，“哥哥，我還想親親你，抱抱你。”
“你想得倒是挺美。”周謹嵐冷哼了聲，吃起程律準備的早飯。
程律看了他一會，從座位上站起來，在周謹嵐疑惑的目光中，單膝跪在周謹嵐面前。
周謹嵐驚了一跳，差點以為程律是要跟他求婚。
這個姿勢，除了求婚他沒見過用在其他地方。
但程律只是仰頭看著他，一高一低的落差使得周謹嵐在物理上處於高位，而視力上的高低仿佛造成了兩人立場的落差，讓他擁有了絕對的決定權。
能將程律隨時掌控在他的決策之內。
程律在示弱。
他的長相本就不是軟綿的類型，很難給人勢弱感，即便是刻意放緩柔化了表情，面部輪廓也帶著強硬與氣勢，給人以壓迫感。
這樣的舉動，大幅削弱了強大雄性給予同類的威脅感。
至少周謹嵐有被迷惑過去。
“你做什麽！”周謹嵐想要站起來。
程律按住了他，下顎搭在他的膝蓋處，眼瞼微微垂下，仰頭看著他，姿態溫順，“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你，你試試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周謹嵐喉間微滯，眼神躲閃起來。
“哥哥，我沒有逼著要你答應，但是，如果……如果哥哥沒有討厭我，那麽，能不能有那麽一點點，一點點的，想要跟我試試的想法？”
程律沒有保持這個姿勢太久，站了起來，彎下腰，眼中有忽略不去的熠熠光輝，“哥哥不討厭我，能不能和我試試？
“我一定會聽話的，哥哥。”程律抓起他的手，蹭自己的臉，“求求你了，哥哥，只是試試，如果……我都願意答應哥哥。”
含糊省略的內容周謹嵐理解，程律不願意說出來。
他只是想試試而已，而且試一試的話，並不是多難的事。
周謹嵐從不排斥戀愛，不像有些人，長久不碰觸戀愛關系，就會產生排斥心理。
他只是沒碰上想要追求的的人，或者說，沒有願意嘗試的對象。
如果是程律……
他似乎，並不排斥。
周謹嵐沒想多久，他抽回手，顯而易見地看到了程律黯淡下來的目光。
重新拿起筷子，周謹嵐故作平淡道，“我答應你了。”
“什麽？！”程律似乎是真的沒料到能得到這個答案，有些回不過神不敢置信的迷茫。
“沒聽到就算了。”周謹嵐吃了一口包子。
“我聽到了，哥哥，”程律忍不住抱住他，聲音帶了不易察覺的顫抖，“哥哥，我聽到了，你不準反悔。”
“松開，”周謹嵐狀似不耐煩地掙了一把，“別妨礙我吃飯。”
程律聽話地松開，小心求證，“那哥哥從今天起，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吧？”
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周謹嵐的臉忍不住熱了下，埋頭輕輕“嗯”了一聲。
程律沒在這時候纏著他，坐回了自己座位上，跟著吃起了早飯。
只是他的視線，總時不時落在周謹嵐身上，舍不得離開。
直把人看得惱了，斥了一聲，方克制地收回去。
確認關系後，程律果真如他說的那般——很聽話。
周謹嵐不允許的事，他即便不願意，也會忍著不去做。
這讓周謹嵐在這段突如其來的關系中，放松了下來。
但他沒敢和任何人說。
他哥上次提起時，他還信誓旦旦，要是說出去，他哥肯定會知道。
下了班周謹嵐沒回家，而是去了程律的住處。
不是他們確定關系的那一處，而是曾經住過的地方。
程律已經在了，周謹嵐開門時，對方正在廚房準備晚飯。
他有了正大光明可以和周謹嵐在家吃飯的理由。
一見周謹嵐進來，幾乎是立刻放下手頭的活計，洗幹凈了手黏黏糊糊湊過去。
周謹嵐忍不住推他，“你不是還在炒菜？”
程律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關火了。”
周謹嵐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手一指廚房，“你給我去做飯！”
程律委委屈屈放開人，繼續進了廚房。
他沒拖著周謹嵐一塊進去，正炒著菜，油會濺開。
程律很謹守承諾，親昵的舉止從來克制，大多時候也只是親親臉，得了允許才會湊過去和對方接吻，給了周謹嵐足夠的適應時間。
吃過飯洗幹凈碗，又被留著吃了飯後水果，周謹嵐準備回去了。
程律抱著他不撒手，“哥哥不能留下來住一晚嗎？”
“我住的還不夠多？”這些日子他隔兩三天就在這邊住上一晚，他都感覺到他媽看他的眼神不對了。
這樣下去，他哥遲早會知道，一知道準能猜出來。
程律顯然是知道他真正的顧慮，語氣愈發透著股哀怨的氣息，“哥哥，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不是……”說到這個，周謹嵐不免心虛。
他素來直來直往，不輕易隱瞞那些對別人來說可能稱得上見不得人的事。按理就算是看上個男人，也敢跟他爸媽平鋪直敘坦然以告。
偏偏不能把他和程律的關系立刻告訴家人。
周謹嵐心中感覺有點對不起程律。
“那哥哥今晚留下來吧，我去睡客房。”
兩人住在一起，卻沒躺過一張床。一則是周謹嵐不習慣，二則也是程律擔心自己自制力不夠，違了約。
“我昨晚剛在你家住過。”
“是我們的家，”程律蹭著他額頭，吐息溫熱，“那哥哥讓我親一親吧，晚一點回去好不好？”
“唔……”周謹嵐含含糊糊應下了。
他回家的時間不算早了，停好車卻見屋內一片敞亮，心中頓感不妙。
深吸口氣，周謹嵐鎮定進門，看到做成一排的父母大哥，神態自然，驚疑道，“這麽晚，你們怎麽還不睡？”
他妄圖蒙混過關，拖著步子掩嘴打了個哈欠，“好困啊，我先回房了。”
周昱嵐出聲，“過來。”
周謹嵐卸下氣，垂著肩膀奄頭搭腦地過去，“哥。”
周昱嵐微一挑眉，“沒事喊什麽哥。”
周謹嵐心中一跳。
鑒於某些原因，他只有在裝乖的時候才會心甘情願喊上一聲哥。
許是早有準備，聽到周謹嵐親口承認交代，周父周母都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說有空請人來家裏吃個飯。
他哥的臉色就不太好了，明擺著不歡迎。
周謹嵐當沒看到，歡歡喜喜上了樓，給程律打了個電話。
程律沒想到晚上剛說過他像個地下情人，沒過幾小時，就被男朋友家裏人知道了自己的存在，還邀請去吃飯。
一時恍如夢中。
“程律，你發什麽呆呢。”周謹嵐說了會見他沒反應，拿著手機晃了兩下。
“哥哥，我好高興。”程律過往的冷靜消失殆盡，“我沒想到，哥哥這麽快就願意和家裏人說我們的關系。”
周謹嵐心虛地咳了一聲，沒說被發現的事，“反正都要知道的，我爸媽又不反對我找男朋友。”
程律當即詢問起來，“哥哥家裏什麽時候方便，我隨時都可以來拜訪。”
今天太晚了，這個需要明天早上和他爸媽商量一下。周謹嵐想到他哥的反應，給程律打了個預防針，“我哥可能不是很高興，他要是態度不好，你不用管。”
有爸媽同意就可以了。
周謹嵐雖然怕他哥，但關乎個人的事從來不帶猶豫的。
“沒事，不管大哥怎麽對我，我都不會和大哥生氣的。”程律表情順從道。
兩人聊了會視頻，見時間不早，便掛斷了。
第二天周謹嵐就把程律說的話轉告給了他爸媽，除了他哥臉上表情不好，他爸媽和他大嫂看上去都挺和善的。
盡管程律恨不得下一秒技能正式登門，但當天顯然過於倉促了些，於是時間定在了兩天後。
程律下了車，從後備箱提了兩個小盒出來。
禮物不多，但都是他了解過後精心挑選的，周謹嵐給提供了不少意見。
這女婿上門的架勢……
周謹嵐感覺有哪裏不對。
晚餐氛圍良好，他哥沒有破壞氣氛，只沈默用飯。等吃了飯，就按捺不住了，將程律喊了出去說話。
周謹嵐不覺得他們會打起來，很放心地膩在爸媽身邊，對於兩人的詢問知無不盡。
當初他和程律住在一起的事周父周母並不知道，只大概了解有這麽一個人。直到周謹嵐說起，他們才知道，原來兩人很早之前就認識了。
許久沒有回國，他們並不十分清楚程律的崛起過程。然而自從得知兒子和程律談起了戀愛，兩人當然會去簡單了解一下。
程律競爭的手段不能說完全光明正大，但也沒有違背道德法律，屬於正常的商業競爭。
觀其事可觀其人，兩人目前對程律沒有不滿。
大約半小時後，程律和周昱嵐聊過回到客廳。周謹嵐湊到程律身邊，小聲探問兩人聊了什麽。
程律低聲說是商場上的事，其他沒說什麽。
而周家大哥對於他這個拐走自家弟弟的男人的警告，程律沒放在心上。
要是他有周謹嵐這麽個弟弟，也會事無巨細謹慎詳盡。
總而言之，這次會面還算愉快。
晚上程律留在了周家過夜，住的客房。
他大哥在家，周謹嵐沒敢過去找程律。實則上周謹嵐也沒覺得一晚上的時間需要黏黏糊糊湊在一起，反倒是程律沒忍住哄著他偷摸過去見面。
作為客人，尤其第一次上門，若是被發現大半夜跑去了人家兒子的房間，這種事一看就不靠譜。
程律不會去做。
不過周謹嵐也沒過去，在自己房間安安穩穩睡了個覺。
答應程律之初，周謹嵐其實沒想太多。
不管最後能不能順利走到最後，他都沒太多所謂。
只是在一起後，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開始依賴程律。
周謹嵐成年後作為獨立個體，不會整天和家人待在一起。但他心理上對於周父周母以及大哥大嫂，總是親近的。
遇上不能解決的事，也願意雙方溝通交流。
從某種程度上說，周謹嵐對於家人有一定的依賴性。
然而現在，這種依賴似乎逐漸被轉移到了程律身上。
程律比他小，但程律在生活中對於細節的把控遠精於他，如他外表一般給人一種十分可靠的感覺。
周謹嵐願意把所有事都和對方分享，也會在遇上難題時，閑話家常般詢問，一點不恥於討教年齡比自己小的戀人。
他在這方面總是特別地坦率。
也更讓程律心動。
喜歡堆疊成愛，鐫刻成無法磨滅的印記，就連那些灰暗的記憶，也仿佛成為了被照亮的黑夜。
國內不允許同性結婚，但雙方還是舉辦了一場小小的婚宴。
無論外界如何評判，雙方的態度足以證明這場沒有法律效應的婚姻，遠比大多數人來的重視與堅固。
周謹嵐沒想到是，他哥一直沒有反對的動靜，表現在了兩人結婚這件事上。
周昱嵐讓程律入贅，還讓程律簽訂了一份具有法律效應的合同。
如果他在將來出軌或者做出任何對不起周謹嵐的行為，自願將所有財產轉入周謹嵐名下。
周謹嵐知道的時候，合同早經過了律師公證。
這兩人莫名在這件事上，堅持不讓，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周謹嵐對財產並不看重，但如果這能讓兩個人和平相處，他很樂意配合。
他哥是奸商，這一點沒錯。
不僅想著把人拐進他們家門，還要用對方的身家作籌碼。
典型的無本買賣。
唔，也不算無本，這不還有他在中間當潤滑呢嘛。
結婚後他哥和程律的關系也不表現得如何親近，但比之之前，也算是從敵對有所進展，到了點頭之交。
後來周謹嵐才知道，這兩人日常關系不怎麽樣，看上去淡淡的，在商場上卻忽然開始狼狽為奸，做成了好幾樁大生意。
周謹嵐不由沈思，這大概就是奸商和奸商的友情吧。
系統離開在程律三十歲這年。
兩人結婚後，系統就允許了周謹嵐將對方的存在告知程律。
其實周謹嵐不是很懂，他這個意外的人竟然需要隱瞞本該屬於對方的秘密。
程律知道後倒是沒有多少驚訝，似乎早猜到了什麽。
不過對此周謹嵐表示輕松了很多，系統可以順利利用伴侶契約綁定到程律身上，不需要他再做多餘的轉達。
然而相處了這麽久，得知系統將要離開，周謹嵐莫名也有了點不舍的情緒。
程律的未來並無改變，即便沒有系統，也會在某一天達成系統要求的任務，成為全國首富。系統的出現，只是加速了這一過程。
周謹嵐有點想不明白，既然程律將來也能成為首富，為什麽一定要系統促成加速。
但這屬於機密，系統不告訴他，他沒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系統的存在具有科幻性，可實際上在系統說出綁定錯誤後，周謹嵐一直都沒當回事。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不會過多地關心。
而於程律而言，系統的出現，是他蒙昧少年時期，破開照進的一束光中，錯亂而來的生命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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