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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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修好的車已經送了回來，周謹嵐隨手拿起鑰匙，直接開了這輛出去。
落日餘暉，光落在身上並不熱燙，不帶溫度，如光帶穿流撫過。
打球的場地離他住的房子有段距離，邊上就是一處廣場。這會正是下班回家的點，沒幾個人走過，有些空蕩蕩的。
下了車，兩人朝邊上的小公園走去。
早秋的桂花已經吐露少許芬芳，走過時，隱約能嗅到幾縷淺淡的香氣，落在身上沾染些微甜膩。
其他人已經到了，林子安看到他們一起過來，跟周謹嵐打了聲招呼，喊了聲“程律弟弟”。
程律卻清楚，如果不是周謹嵐，像林子安他們這樣的人見到他，輕易不會往他身上落一個眼神。
六個人分隊打，周謹嵐問程律，“你球打得怎麽樣？”
程律：“還行。”
正式開打，周謹嵐就明白了，程律那句“還行”絕對是謙虛了。
一行人打球技術不算多好，他跟林子安算是裏面比較厲害的，被分成兩邊。誰知這次還是算漏了程律，局勢呈一面倒。
開球的間隙，林子安不滿叫嚷，“不行不行，我要跟你一個隊，讓程律弟弟一個人打。”
“不行。”周謹嵐無情地拒絕了林子安的要求。
分開打還是次要的，他要是跟林子安一起都輸了，多丟人。
偏偏林子安過一會就要叫嚷兩句，周謹嵐暗暗瞪他心道林子安沒默契，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不知不覺，廣場上的人流多起來，小公園裏也有了早早吃完晚飯出來散步的中老年人。
周謹嵐抹了把汗，示意停下來休息，轉頭發現球場邊多了個女生正在看他們打球。
瞧著有點眼熟。
正待多看兩眼，程律走過來給他遞了塊毛巾。
周謹嵐的註意力一下被收回來，接過擦了把汗，“出門沒見你帶什麽出來啊。”
程律指指放在一邊外套，“放裏面了。”
正待再說什麽，林子安的手伸過來取走了他用完的毛巾，隨手往脖子上擼兩把。
周謹嵐露出嫌棄的表情，“味不大？”
林子安嬉笑兩聲，“哪個沒出汗，誰也不嫌棄誰。”
他們說話時，女生從邊上走過來，對周謹嵐道，“好巧啊，你也住這附近嗎？”
林子安輕“咦”一聲，“你們認識啊？”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道，“算是認識，我不小心把他車碰了。”
林子安“哦”了一聲，沒表現出多餘的八卦。
他們這些家庭出生的人，就算長得沒有多帥，但後天條件充沛，也都是些個高挺拔的男生，舉手投足間有種常人沒有的貴養出來的氣質。
幾個人站在那，人不多，輕易也能吸引來旁人的目光。
女生之前只是路過多看了兩眼，突然發現周謹嵐也在裏面，不由自主停了下來看幾個人打球。
林子安長得其實也不差，英俊帥氣，還有點久經情場的從容魅力，遠不是小男生能比的。可惜身邊站了兩個顏值遠超一般水平的反例，看上去就有些普通了。
周謹嵐語氣並不冷淡，話語中卻帶出一絲疏離：“沒，就是在這裏打個球。”
“哦哦。”女生大概也是不好意思，不怎麽敢看周謹嵐的眼睛，說道，“既然碰到了，我請你們喝水吧。”
“不用不用，”林子安一看周謹嵐神情就知道又是主動靠過來的女生，笑著拒絕，“我們幾個哪好意思讓這麽漂亮的女孩子請客。”
女生紅著臉道，“一點水算不得什麽。”
腳邊被輕輕蹭了下，周謹嵐低頭，一頭打理幹凈的小貴賓犬撲著他的鞋子玩鬧。
它太小了，又躲在女生後面，以至於一群人剛開始都沒發現。
女生見周謹嵐眉頭一松，欣喜道，“這是我女兒，歡歡。”
周謹嵐忍住動手的欲-望，緩緩道，“挺可愛的。”
“是吧，”女生把小貴賓抱起來，狗狗很乖巧地窩在主人懷中，“你要不要摸一摸？”
“不了。”周謹嵐沒太猶豫。
“哦……”女生有些失望，“你們還繼續打球嗎？”
“不打了。”周謹嵐說了一聲，林子安已經跑過去通知另外幾個人準備散場了。
女生追問，“那你們準備去哪裏？”
周謹嵐沒回她，揚唇笑了下，“再見了。”
他跟程律先一步往停車場走。
程律轉身時目光不由掃過目含期盼的女生，“哥好受女孩子歡迎。”
周謹嵐笑著道，“我們程律長這麽帥，在學校沒有女生表白嗎？”
他高中的時候，寫情書的，要聯系方式的，送禮物的，不說每天，每個月總能有那麽幾次。
程律為周謹嵐口中的“我們”楞了下，他隨口而出的話卻仿佛讓兩人的距離也被拉進了許多。
兩個字在心底來回打了個轉，程律垂下眸子道，“沒有。”
“居然沒有。”周謹嵐的語氣很是驚奇。
程律比他好看，不是說顏值上，而是類型，是他比較欣賞的審美，該更受女生喜歡才對。
“難不成大家的審美又變了？”周謹嵐低聲猜測。
剛進高中那會，學校還流行會打架的酷帥男孩，他受到的關註不算最多。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變成了他這類的，絡繹不絕有女生來他們教室圍觀。
表白的也不少，但他表明高中不談戀愛，之後拒絕的人多了，自然沒人再開口，只是每個月少不了收點禮物私聊，在他面前混個眼熟。
周謹嵐對不是朋友的同學跟陌生人差不多，兩年的同班同學，一大半只叫得出個大概的名字，具體性格如何卻好不清楚，也並不關心。
程律抿了下唇，沒說話。
什麽原因他再清楚不過了，但他也沒有戀愛的打算，其實很省事。他的母親剛跟那個人在一起時同樣歡喜，可最後呢？
程律聲音平靜：“早戀不好。”
周謹嵐楞了下。
身邊有那麽一群初中就會跟女孩子親嘴的損友，周謹嵐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早戀是個什麽意思。
好像高考之前談戀愛，都算作早戀。
“你說的也對，學習重要。”他終於想起來被忘了犄角旮旯的首富養成系統的叮囑，正色道，“以後碰到的女孩子會更好更漂亮。”
程律輕輕“嗯”了一聲，不知是讚同還是不讚同。
“哥怎麽沒談呢？”
“我？”話題一下轉到自己身上，周謹嵐想了會才道，灑然笑了下，“談戀愛有什麽好的，出去玩還得被管著。”
停車場跟小公園有段距離，手上帶的水空了，路過垃圾桶時程律順手將兩個人手上的空水瓶丟進去。
走至近前，周謹嵐看到有男生站在幾輛跑車前似乎正在對著拍照。
他今天開的不是跑車，幸免於難。
拿出鑰匙按亮車燈，邊上的人站在他車前不經意被解鎖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的車就停在幾輛跑車邊上，見他上車，對方猶豫片刻，收起了手機站遠了些觀望。
剛系上安全帶，身後跟著的一群人也都到了，陸續上車開出停車場。
江市有錢人很多，路上時不時也能看到一些跑車。但幾輛車一起出現在路上，尤其外觀都不算低調，還是挺引人註目的。
之前跟周謹嵐搭話的女生似乎也跟了過來，調頭時出現在程律的餘光下。周謹嵐忙著開車，倒是沒註意到。
程律沒說，周謹嵐對那個女生也不感興趣。
開出停車場，程律想到之前周謹嵐的神色，問道，“你喜歡寵物嗎？”
周謹嵐“嗯？”了一聲，道，“挺可愛的。”
“怎麽不自己養一只？”
“太麻煩。”周謹嵐想也不想道，“我在家的時間不長，沒辦法陪他們。”
寵物需要陪伴，要是都交給陳姨養，那算是他的還是陳姨的？
周謹嵐笑了笑，玩味道，“現在養你一個也夠了。”
程律沈默片刻，周謹嵐這麽說其實也不算錯，他確實是被“養著”的。
就跟寵物不喜歡地盤被侵占一樣，程律突然覺得，如果有另一個跟他一樣的人出現，他也許同樣會本能驅逐。
“哥還會養別人嗎？”程律狀似不經意問道。
“別了，要不是……”他頓了頓，似乎有什麽不好開口的理由，隨即自然地接口下去道，“要不是正好碰上，我也不會隨便撿個人回來。”
周謹嵐笑著說道：“也不算養啊，你還給我打工呢。”
程律“嗯”了一聲，沖著周謹嵐輕輕扯了下唇。
笑意並不明顯，可確實是笑了。
程律的笑容很少見，即便是兩人同處一個屋檐下，也屈指可數。周謹嵐油然而生一種滿足成就感，就像是豎起尖刺的刺猬終於願意露出一點白白的柔軟肚皮。
一夥人去了預定好的酒店洗了個澡換身衣服，下去餐廳吃飯。
有段時間沒運動，打了這麽會球，周謹嵐早有些餓了。
他洗澡一向不快，去包間的時候菜點的都差不多了。周謹嵐在空出的座位上坐下，林子安朝他遞了本菜單，問他還想吃什麽。
跟他們出來吃飯，周謹嵐總要點上兩道自己喜歡吃的菜，這會他卻把菜單給了程律，“你想吃什麽？”
程律跟他出來，總是表現得很安靜。明知他的容貌一點不低調，可不出聲時，存在感卻一直不高。
程律沒接菜單，“哥，你點。”
周謹嵐直接把菜單推過去，“說好請你吃飯的，今天你點。”
林子安突然笑了一聲，“我們謹嵐也會疼弟弟了啊，要讓周大哥知道了，得罵你沒良心了。”
“點個菜提我哥做什麽。”周謹嵐沒好氣地接了一句。
程律見他不應，翻開菜單，點了兩道菜。林子安一看，睜大眼道，“程律弟弟跟我們謹嵐口味一樣啊，點的都是謹嵐愛吃的。”
程律點點頭，是表達友好的那種。他雖然沈默，但面對別人時，並不會表現出過分的冷漠。
周謹嵐道，“說明我跟程律有默契，你以為程律是你嗎？”
“不就是口味不一樣嘛？說的跟我怎麽了你似的。”
“別廢話了，不餓嗎你，快讓服務員上菜。熱菜沒有，先來幾道填肚子的，餓死我了。”
兩個人從小玩到大的，就是嫌棄的口吻也像是在傳達親近。程律沒有打擾，也沒看過去，只垂目安靜聽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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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球的場地離他住的房子有段距離，邊上就是一處廣場。這會正是下班回家的點，沒幾個人走過，有些空蕩蕩的。
下了車，兩人朝邊上的小公園走去。
早秋的桂花已經吐露少許芬芳，走過時，隱約能嗅到幾縷淺淡的香氣，落在身上沾染些微甜膩。
其他人已經到了，林子安看到他們一起過來，跟周謹嵐打了聲招呼，喊了聲“程律弟弟”。
程律卻清楚，如果不是周謹嵐，像林子安他們這樣的人見到他，輕易不會往他身上落一個眼神。
六個人分隊打，周謹嵐問程律，“你球打得怎麽樣？”
程律：“還行。”
正式開打，周謹嵐就明白了，程律那句“還行”絕對是謙虛了。
一行人打球技術不算多好，他跟林子安算是裏面比較厲害的，被分成兩邊。誰知這次還是算漏了程律，局勢呈一面倒。
開球的間隙，林子安不滿叫嚷，“不行不行，我要跟你一個隊，讓程律弟弟一個人打。”
“不行。”周謹嵐無情地拒絕了林子安的要求。
分開打還是次要的，他要是跟林子安一起都輸了，多丟人。
偏偏林子安過一會就要叫嚷兩句，周謹嵐暗暗瞪他心道林子安沒默契，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不知不覺，廣場上的人流多起來，小公園裏也有了早早吃完晚飯出來散步的中老年人。
周謹嵐抹了把汗，示意停下來休息，轉頭發現球場邊多了個女生正在看他們打球。
瞧著有點眼熟。
正待多看兩眼，程律走過來給他遞了塊毛巾。
周謹嵐的註意力一下被收回來，接過擦了把汗，“出門沒見你帶什麽出來啊。”
程律指指放在一邊外套，“放裏面了。”
正待再說什麽，林子安的手伸過來取走了他用完的毛巾，隨手往脖子上擼兩把。
周謹嵐露出嫌棄的表情，“味不大？”
林子安嬉笑兩聲，“哪個沒出汗，誰也不嫌棄誰。”
他們說話時，女生從邊上走過來，對周謹嵐道，“好巧啊，你也住這附近嗎？”
林子安輕“咦”一聲，“你們認識啊？”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道，“算是認識，我不小心把他車碰了。”
林子安“哦”了一聲，沒表現出多餘的八卦。
他們這些家庭出生的人，就算長得沒有多帥，但後天條件充沛，也都是些個高挺拔的男生，舉手投足間有種常人沒有的貴養出來的氣質。
幾個人站在那，人不多，輕易也能吸引來旁人的目光。
女生之前只是路過多看了兩眼，突然發現周謹嵐也在裏面，不由自主停了下來看幾個人打球。
林子安長得其實也不差，英俊帥氣，還有點久經情場的從容魅力，遠不是小男生能比的。可惜身邊站了兩個顏值遠超一般水平的反例，看上去就有些普通了。
周謹嵐語氣並不冷淡，話語中卻帶出一絲疏離：“沒，就是在這裏打個球。”
“哦哦。”女生大概也是不好意思，不怎麽敢看周謹嵐的眼睛，說道，“既然碰到了，我請你們喝水吧。”
“不用不用，”林子安一看周謹嵐神情就知道又是主動靠過來的女生，笑著拒絕，“我們幾個哪好意思讓這麽漂亮的女孩子請客。”
女生紅著臉道，“一點水算不得什麽。”
腳邊被輕輕蹭了下，周謹嵐低頭，一頭打理幹凈的小貴賓犬撲著他的鞋子玩鬧。
它太小了，又躲在女生後面，以至於一群人剛開始都沒發現。
女生見周謹嵐眉頭一松，欣喜道，“這是我女兒，歡歡。”
周謹嵐忍住動手的欲-望，緩緩道，“挺可愛的。”
“是吧，”女生把小貴賓抱起來，狗狗很乖巧地窩在主人懷中，“你要不要摸一摸？”
“不了。”周謹嵐沒太猶豫。
“哦……”女生有些失望，“你們還繼續打球嗎？”
“不打了。”周謹嵐說了一聲，林子安已經跑過去通知另外幾個人準備散場了。
女生追問，“那你們準備去哪裏？”
周謹嵐沒回她，揚唇笑了下，“再見了。”
他跟程律先一步往停車場走。
程律轉身時目光不由掃過目含期盼的女生，“哥好受女孩子歡迎。”
周謹嵐笑著道，“我們程律長這麽帥，在學校沒有女生表白嗎？”
他高中的時候，寫情書的，要聯系方式的，送禮物的，不說每天，每個月總能有那麽幾次。
程律為周謹嵐口中的“我們”楞了下，他隨口而出的話卻仿佛讓兩人的距離也被拉進了許多。
兩個字在心底來回打了個轉，程律垂下眸子道，“沒有。”
“居然沒有。”周謹嵐的語氣很是驚奇。
程律比他好看，不是說顏值上，而是類型，是他比較欣賞的審美，該更受女生喜歡才對。
“難不成大家的審美又變了？”周謹嵐低聲猜測。
剛進高中那會，學校還流行會打架的酷帥男孩，他受到的關註不算最多。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變成了他這類的，絡繹不絕有女生來他們教室圍觀。
表白的也不少，但他表明高中不談戀愛，之後拒絕的人多了，自然沒人再開口，只是每個月少不了收點禮物私聊，在他面前混個眼熟。
周謹嵐對不是朋友的同學跟陌生人差不多，兩年的同班同學，一大半只叫得出個大概的名字，具體性格如何卻好不清楚，也並不關心。
程律抿了下唇，沒說話。
什麽原因他再清楚不過了，但他也沒有戀愛的打算，其實很省事。他的母親剛跟那個人在一起時同樣歡喜，可最後呢？
程律聲音平靜：“早戀不好。”
周謹嵐楞了下。
身邊有那麽一群初中就會跟女孩子親嘴的損友，周謹嵐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早戀是個什麽意思。
好像高考之前談戀愛，都算作早戀。
“你說的也對，學習重要。”他終於想起來被忘了犄角旮旯的首富養成系統的叮囑，正色道，“以後碰到的女孩子會更好更漂亮。”
程律輕輕“嗯”了一聲，不知是讚同還是不讚同。
“哥怎麽沒談呢？”
“我？”話題一下轉到自己身上，周謹嵐想了會才道，灑然笑了下，“談戀愛有什麽好的，出去玩還得被管著。”
停車場跟小公園有段距離，手上帶的水空了，路過垃圾桶時程律順手將兩個人手上的空水瓶丟進去。
走至近前，周謹嵐看到有男生站在幾輛跑車前似乎正在對著拍照。
他今天開的不是跑車，幸免於難。
拿出鑰匙按亮車燈，邊上的人站在他車前不經意被解鎖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的車就停在幾輛跑車邊上，見他上車，對方猶豫片刻，收起了手機站遠了些觀望。
剛系上安全帶，身後跟著的一群人也都到了，陸續上車開出停車場。
江市有錢人很多，路上時不時也能看到一些跑車。但幾輛車一起出現在路上，尤其外觀都不算低調，還是挺引人註目的。
之前跟周謹嵐搭話的女生似乎也跟了過來，調頭時出現在程律的餘光下。周謹嵐忙著開車，倒是沒註意到。
程律沒說，周謹嵐對那個女生也不感興趣。
開出停車場，程律想到之前周謹嵐的神色，問道，“你喜歡寵物嗎？”
周謹嵐“嗯？”了一聲，道，“挺可愛的。”
“怎麽不自己養一只？”
“太麻煩。”周謹嵐想也不想道，“我在家的時間不長，沒辦法陪他們。”
寵物需要陪伴，要是都交給陳姨養，那算是他的還是陳姨的？
周謹嵐笑了笑，玩味道，“現在養你一個也夠了。”
程律沈默片刻，周謹嵐這麽說其實也不算錯，他確實是被“養著”的。
就跟寵物不喜歡地盤被侵占一樣，程律突然覺得，如果有另一個跟他一樣的人出現，他也許同樣會本能驅逐。
“哥還會養別人嗎？”程律狀似不經意問道。
“別了，要不是……”他頓了頓，似乎有什麽不好開口的理由，隨即自然地接口下去道，“要不是正好碰上，我也不會隨便撿個人回來。”
周謹嵐笑著說道：“也不算養啊，你還給我打工呢。”
程律“嗯”了一聲，沖著周謹嵐輕輕扯了下唇。
笑意並不明顯，可確實是笑了。
程律的笑容很少見，即便是兩人同處一個屋檐下，也屈指可數。周謹嵐油然而生一種滿足成就感，就像是豎起尖刺的刺猬終於願意露出一點白白的柔軟肚皮。
一夥人去了預定好的酒店洗了個澡換身衣服，下去餐廳吃飯。
有段時間沒運動，打了這麽會球，周謹嵐早有些餓了。
他洗澡一向不快，去包間的時候菜點的都差不多了。周謹嵐在空出的座位上坐下，林子安朝他遞了本菜單，問他還想吃什麽。
跟他們出來吃飯，周謹嵐總要點上兩道自己喜歡吃的菜，這會他卻把菜單給了程律，“你想吃什麽？”
程律跟他出來，總是表現得很安靜。明知他的容貌一點不低調，可不出聲時，存在感卻一直不高。
程律沒接菜單，“哥，你點。”
周謹嵐直接把菜單推過去，“說好請你吃飯的，今天你點。”
林子安突然笑了一聲，“我們謹嵐也會疼弟弟了啊，要讓周大哥知道了，得罵你沒良心了。”
“點個菜提我哥做什麽。”周謹嵐沒好氣地接了一句。
程律見他不應，翻開菜單，點了兩道菜。林子安一看，睜大眼道，“程律弟弟跟我們謹嵐口味一樣啊，點的都是謹嵐愛吃的。”
程律點點頭，是表達友好的那種。他雖然沈默，但面對別人時，並不會表現出過分的冷漠。
周謹嵐道，“說明我跟程律有默契，你以為程律是你嗎？”
“不就是口味不一樣嘛？說的跟我怎麽了你似的。”
“別廢話了，不餓嗎你，快讓服務員上菜。熱菜沒有，先來幾道填肚子的，餓死我了。”
兩個人從小玩到大的，就是嫌棄的口吻也像是在傳達親近。程律沒有打擾，也沒看過去，只垂目安靜聽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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