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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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薛越寧一楞，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走廊空蕩蕩的，就算再來十個她也是綽綽有餘。
奇怪。
哪裏擋到他了？
可陳拙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況且，他也不是那種人。
思索了一秒後，薛越寧乖乖道歉：“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而陳拙一言不發，頭也沒回。
只是在開門時，好像比往常用了點力，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薛越寧走到門口，一陣風撲面而來，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鐵門在她面前重重合上。
她緩慢眨了眨眼，在這一瞬終於後知後覺——
陳拙今天好像有點不太高興。
可是，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進入九月。
前一陣子，薛越寧三天兩頭就會找Warrior問一下他什麽時候有時間過來，但後者總是含糊其辭，將話題轉移到其他奇怪的地方。
什麽談過幾個男朋友、幻想中戀人的類型等等。
薛越寧再遲鈍，到了這會也能覺察到對方的目的不太單純。
可她是個烏龜脾氣，向來不太擅長跟人爭執，糾結了許久，最後也沒有拉黑他，只是默默把跟他的對話框設置成免打擾。
眼不見心不煩。
好在風千一向嘴硬心軟，很快幫薛越寧找到了有長期救助流浪小動物經驗的女孩子球球。兩人一拍即合，周末球球從深圳拿了籠子過來，先帶走了一部分流浪貓。
聽球球說之後還要先給貓咪們做檢查和絕育，然後再為它們尋找合適的鏟屎官，薛越寧立馬又轉出去一千塊。
於是——
“299.88……”
薛越寧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支付寶裏的餘額，仰天哀嚎：“不是才剛發完工資嗎！為什麽這麽快就只剩這麽一點了！”
沒想到開完會回來，剛一打開手機又看見視頻網站會員自動扣費的通知，299的年費讓這個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再次雪上加霜。
“0.88，連一塊錢都不到！接下來還有那麽長的一個月，我要怎麽活下去啊……”薛越寧“咚”一聲一頭砸在桌上。
糟糕，這下真的被風千說中，自己要喝西北風去了。
下班回來在巷口碰見小白，薛越寧將手裏的饅頭掰了一點遞了過去，幽幽嘆了口氣：“吃吧，這是咱們母女倆最後一頓晚餐了。”
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話，小家夥擡起頭來，寶石一般漂亮的藍眼睛盯著她，不滿地“喵！”一聲。
薛越寧瞬間覺得自己完全就是一個花錢大手大腳，害得老婆孩子吃不上飯的渣男，愧疚感油然而生。
她輕輕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習慣性地開始了自問自答——
-“為什麽我總是眼含熱淚？”
-“因為我總是沒錢。”
-“為什麽我總是沒錢？”
-“因為我總在花錢。”
“豉汁蒸排骨、子姜燜鴨、沙姜豬手、福州撈化、蚵仔煎……”
“啊！！！”
薛越寧重重嘆了口氣，捂著快餓扁的肚子：“好想吃，吃不到。”
正說著，小白突然停止了進食，朝著她身後非常嗲的“喵嗚～”一聲。
薛越寧若有所感扭過頭去，入目先是男人黑色及膝運動褲下筆直纖長的小腿，視線一路往上，最後停在那雙漆黑清寂的眼。
三秒之後，陳拙冷淡出聲：“薛越寧。”
薛越寧大眼睛忽閃忽閃：“？”
他眼底有不知名的微亮的光湧動，神情驀地柔和了幾分。
“吃不吃夜宵？”
她雙眼倏地瞪大：“啊？”
“……我餓了。”
目光相接，陳拙忽地勾了下唇，像在解釋：“你好像對這些比較有心得。”
“哦，對！”
薛越寧猛地站了起身，沒想到忽然間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往前摔了下去，幸好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謝謝！”
站穩後，薛越寧臉頰微燙，心跳快得厲害。
“你可算是問對人了。不是我吹，這一帶我可熟了，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好吃的地方。”
“你想吃什麽？”
還未等他回答，她脫口而出：“對了，你不是愛吃辣嗎？我知道有家特別好吃的成都冒菜！”
陳拙眼睫微垂，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
後知後覺自己說漏了嘴，薛越寧這才慌忙用手捂住了嘴，欲蓋彌彰。
男人低頭掃了眼手機，屏幕上微弱的光將他烏黑睫毛折射得根根分明，襯得那張俊美的臉更為冷白。
“太晚了，有清淡點的嗎？”
“清淡點的？”薛越寧歪著頭想了會，“那吃福州撈化好不好？”
陳拙不假思索：“可以。”
“走走走！”
她一把拉過他的手腕，腳步輕快走在前頭，“我跟你說，我可喜歡吃那家福州撈化了，湯很鮮，面線口感也很特別，配菜種類多得我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狹窄昏黑的小巷子裏充斥著薛越寧宛如快樂小鳥一般嘰嘰喳喳的聲音。
陳拙低眼，視線落到對方抓著自己的手，唇角無聲牽動了下，隨即又壓了回去。
時間還早，附近的商鋪都開著門。
薛越寧帶著陳拙左拐右拐，在巷子深處一家很小的店面停下。
此時店裏食客不多，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見兩人進來立馬認出了薛越寧，“妹妹，今天下班比平時早喔。”
薛越寧松開陳拙的手，笑瞇瞇回道：“對呀，今晚不用加班。”
視線落到女孩旁邊高大沈默的男人身上，老板娘朝她笑了：“你這對象長得可真俊，就跟偶像劇裏走出來的一樣。”
薛越寧瞬間漲紅了臉，差點咬到舌頭：“不是不是，阿姨，他不是我的對象啦！”
餘光中，身側那人不悅地抿了下唇，下頜緊緊繃著。
竈臺前，熱汽蒸騰，老板聽不到幾人說了什麽，一邊拿下披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額前的汗，一邊沖著自己的老婆大聲吼了起來：“你這婆娘話可真多！趕緊擦你的桌子去，別廢話了。”
“老娘耳朵沒聾！”
女人沒好氣的吼了回去，轉頭又對著兩人笑了笑：“海鮮都是下午剛送過來的，可新鮮了。”
薛越寧拉著陳拙過去選菜，一一掃過面前各種食材：“豬肝、豬腰、豬腸……”
她歪著頭看他，“看起來都很不錯，你有什麽想吃的？”
“……你喜歡吃動物內臟？”陳拙似是隨口一問。
“對啊。”
薛越寧的註意力都在那堆食材上面，對著老板指了下其中某個紅色的塑料筐，“那個羅漢肉給我來點吧。”
說完才偏頭看他：“我跟你講，這個巨好吃的！”
“羅漢肉？”
老板介紹道：“就是在豬胸腔和腹腔之間那一塊的肉，很嫩的，小夥子你這對象很會吃哦。”
怎麽又被誤會了？
薛越寧慌忙擺了擺手，小聲否認：“我、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啦……”
而陳拙像是沒聽見老板說了什麽，“我都可以，你來點吧。”
“那就豬心、豬肺、豬舌……嗯，還要蝦、牡蠣、蟶子……對了，螃蟹也來兩只。”薛越寧一口氣點了十幾樣，完了才發現點的全都是自己最愛吃的。
她心虛地吐了下舌頭，對老板道：“就這些吧……”
老板稍微掃了一眼就算好了賬：“168塊，掃那裏。”
說完指了下不遠處玻璃門上貼著的二維碼。
薛越寧打開手機，下一秒才想起自己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八毛八，就連花唄的額度也都用完了。
糟了。
她咬了咬唇，正不知所措時，男人已經越過她徑自走向玻璃門。
緊接著，頭頂喇叭傳來熟悉的女聲：“支付寶到賬168元。”
陳拙找了張空桌坐下，抽了幾張紙巾反覆擦拭著桌面。
“那個，”薛越寧拉開他對面的長椅坐下，吞吞吐吐：“我就不吃了。”
陳拙手上動作停下，拉起細長眼皮無聲睨她一眼：“？”
“我不太餓。”
“我睡前一般不吃東西的，減肥。”
沈默聲中，薛越寧越發不自在地攏了下耳邊的發，垂著眼不敢看他：“真的。”
偏偏才剛說完，肚子就不爭氣的“咕咕咕”叫了起來。
薛越寧：o(╯□╰)o
嗚。
丟臉死了。
她整顆腦袋都快垂到地上，自然沒有看見對面男人漆黑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來咯。”
老板娘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撈化擺到兩人面前，“我再去給你們拿兩個小碗過來，等著啊。”
“謝謝阿姨。”
薛越寧說著，抽了兩張紙巾仔細將橫在碗上的筷子重新擦拭了一遍。
老板娘很快拿了空碗過來，放到桌上，“慢慢吃，小心燙啊。”
“我來幫你盛！”
薛越寧搶先拿起勺子，將大碗最上面那些蝦、蟹全撈到小碗，裝得滿滿當當了才推到男人面前，“給你。”
“不用。”
陳拙說完自己拿了另一個碗，慢條斯理盛了些豬肉和面線。
“那、那這碗，”薛越寧咽了下口水，幹笑了聲：“沒事，那放涼了你再吃吧。”
“薛越寧。”
他淡淡瞥她一眼：“你覺得，我是豬？”
“當然不是。”
薛越寧用力搖了搖頭，心想，去哪找這麽好看的豬？
“……薛越寧。”
見她開始走神，明顯又在漫無邊際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陳拙眉心一跳。
“這麽多東西，我一個人吃不完。”
“吃不完？那、那多浪費呀……”
“你不分擔一下？”
薛越寧思路不自覺被對方帶著走，無意識接過他遞來的滿滿一大碗：“好。”
吃了兩口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
“那個，”她的臉蛋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錢我一會轉你微信。”
陳拙頭也沒擡：“不用。”
“那怎麽行！”
薛越寧一邊打開微信跟風千借錢，一邊義正言辭：“我可不是那種跟人拼飯不A錢的人。”
“……薛越寧。”
“在！”
“安靜點。”
“哦……”
才剛消停一分鐘，薛越寧便又忍不住悄悄擡眼看向對面。
店裏食客逐漸多了起來，四周人聲喧嘩。
陳拙低頭安靜吃著，難得染上一點俗世裏的煙火氣。
白熾燈幹燥的光灑落在男人漆黑頭發上，為他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白襯衫一塵不染，有種凜然不可侵犯的禁欲感，偏偏最上邊兩顆扣子被隨意扯開來，矛盾的顯出幾分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放浪形骸。
也是這一秒，薛越寧突然意識到一點——
這可是自己第一次和陳拙面對面坐在一起吃東西。
四舍五入，不就等於是在跟他約會？
她唇角不受控往上翹。
既然是這麽具有紀念性意義的時刻，當然得留下點什麽了。
想到這，薛越寧偷偷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迅速拍下一張。
可惜因為太過緊張，她的手抖了一下，照片沒對上焦，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正想重新再拍一張，這時陳拙似是察覺到了什麽，驀地停下咀嚼的動作，朝她看了過來——
“咳、咳咳。”
薛越寧嚇得差點被口水嗆到，急中生智夾了一塊羅漢肉放到他碗裏：“這是最後一塊了，給你吃。”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一楞。
視線裏，男人眉峰微蹙了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薛越寧腦袋裏閃過一個聲音：完了。
陳拙的潔癖那麽嚴重，肯定要生氣了。
“對不——”
還沒來得及說完，她視線一頓，楞楞地看著他夾起那塊肉，面不改色放進嘴裏，緩慢咀嚼起來。
一下。
兩下。
註意到她表情的呆滯，陳拙忽地掀眼看來，“怎麽了？”
薛越寧回過神來，“沒、沒什麽……”
遲疑了下，又問：“好吃嗎？”
對上那雙亮晶晶寫滿期待的眼睛，陳拙幾不可察皺了下眉，將那塊帶著怪味的肉吞咽下去。
“……嗯。”
謝謝“鯉”寶貝灌溉的營養液，啾咪。
忘了感謝“巭孬嫑烎，匚匸凵冂”寶貝投的地雷，抱歉～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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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一秒後，薛越寧乖乖道歉：“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而陳拙一言不發，頭也沒回。
只是在開門時，好像比往常用了點力，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薛越寧走到門口，一陣風撲面而來，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鐵門在她面前重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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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越寧再遲鈍，到了這會也能覺察到對方的目的不太單純。
可她是個烏龜脾氣，向來不太擅長跟人爭執，糾結了許久，最後也沒有拉黑他，只是默默把跟他的對話框設置成免打擾。
眼不見心不煩。
好在風千一向嘴硬心軟，很快幫薛越寧找到了有長期救助流浪小動物經驗的女孩子球球。兩人一拍即合，周末球球從深圳拿了籠子過來，先帶走了一部分流浪貓。
聽球球說之後還要先給貓咪們做檢查和絕育，然後再為它們尋找合適的鏟屎官，薛越寧立馬又轉出去一千塊。
於是——
“29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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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開完會回來，剛一打開手機又看見視頻網站會員自動扣費的通知，299的年費讓這個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再次雪上加霜。
“0.88，連一塊錢都不到！接下來還有那麽長的一個月，我要怎麽活下去啊……”薛越寧“咚”一聲一頭砸在桌上。
糟糕，這下真的被風千說中，自己要喝西北風去了。
下班回來在巷口碰見小白，薛越寧將手裏的饅頭掰了一點遞了過去，幽幽嘆了口氣：“吃吧，這是咱們母女倆最後一頓晚餐了。”
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話，小家夥擡起頭來，寶石一般漂亮的藍眼睛盯著她，不滿地“喵！”一聲。
薛越寧瞬間覺得自己完全就是一個花錢大手大腳，害得老婆孩子吃不上飯的渣男，愧疚感油然而生。
她輕輕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習慣性地開始了自問自答——
-“為什麽我總是眼含熱淚？”
-“因為我總是沒錢。”
-“為什麽我總是沒錢？”
-“因為我總在花錢。”
“豉汁蒸排骨、子姜燜鴨、沙姜豬手、福州撈化、蚵仔煎……”
“啊！！！”
薛越寧重重嘆了口氣，捂著快餓扁的肚子：“好想吃，吃不到。”
正說著，小白突然停止了進食，朝著她身後非常嗲的“喵嗚～”一聲。
薛越寧若有所感扭過頭去，入目先是男人黑色及膝運動褲下筆直纖長的小腿，視線一路往上，最後停在那雙漆黑清寂的眼。
三秒之後，陳拙冷淡出聲：“薛越寧。”
薛越寧大眼睛忽閃忽閃：“？”
他眼底有不知名的微亮的光湧動，神情驀地柔和了幾分。
“吃不吃夜宵？”
她雙眼倏地瞪大：“啊？”
“……我餓了。”
目光相接，陳拙忽地勾了下唇，像在解釋：“你好像對這些比較有心得。”
“哦，對！”
薛越寧猛地站了起身，沒想到忽然間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往前摔了下去，幸好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謝謝！”
站穩後，薛越寧臉頰微燙，心跳快得厲害。
“你可算是問對人了。不是我吹，這一帶我可熟了，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好吃的地方。”
“你想吃什麽？”
還未等他回答，她脫口而出：“對了，你不是愛吃辣嗎？我知道有家特別好吃的成都冒菜！”
陳拙眼睫微垂，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
後知後覺自己說漏了嘴，薛越寧這才慌忙用手捂住了嘴，欲蓋彌彰。
男人低頭掃了眼手機，屏幕上微弱的光將他烏黑睫毛折射得根根分明，襯得那張俊美的臉更為冷白。
“太晚了，有清淡點的嗎？”
“清淡點的？”薛越寧歪著頭想了會，“那吃福州撈化好不好？”
陳拙不假思索：“可以。”
“走走走！”
她一把拉過他的手腕，腳步輕快走在前頭，“我跟你說，我可喜歡吃那家福州撈化了，湯很鮮，面線口感也很特別，配菜種類多得我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狹窄昏黑的小巷子裏充斥著薛越寧宛如快樂小鳥一般嘰嘰喳喳的聲音。
陳拙低眼，視線落到對方抓著自己的手，唇角無聲牽動了下，隨即又壓了回去。
時間還早，附近的商鋪都開著門。
薛越寧帶著陳拙左拐右拐，在巷子深處一家很小的店面停下。
此時店裏食客不多，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見兩人進來立馬認出了薛越寧，“妹妹，今天下班比平時早喔。”
薛越寧松開陳拙的手，笑瞇瞇回道：“對呀，今晚不用加班。”
視線落到女孩旁邊高大沈默的男人身上，老板娘朝她笑了：“你這對象長得可真俊，就跟偶像劇裏走出來的一樣。”
薛越寧瞬間漲紅了臉，差點咬到舌頭：“不是不是，阿姨，他不是我的對象啦！”
餘光中，身側那人不悅地抿了下唇，下頜緊緊繃著。
竈臺前，熱汽蒸騰，老板聽不到幾人說了什麽，一邊拿下披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額前的汗，一邊沖著自己的老婆大聲吼了起來：“你這婆娘話可真多！趕緊擦你的桌子去，別廢話了。”
“老娘耳朵沒聾！”
女人沒好氣的吼了回去，轉頭又對著兩人笑了笑：“海鮮都是下午剛送過來的，可新鮮了。”
薛越寧拉著陳拙過去選菜，一一掃過面前各種食材：“豬肝、豬腰、豬腸……”
她歪著頭看他，“看起來都很不錯，你有什麽想吃的？”
“……你喜歡吃動物內臟？”陳拙似是隨口一問。
“對啊。”
薛越寧的註意力都在那堆食材上面，對著老板指了下其中某個紅色的塑料筐，“那個羅漢肉給我來點吧。”
說完才偏頭看他：“我跟你講，這個巨好吃的！”
“羅漢肉？”
老板介紹道：“就是在豬胸腔和腹腔之間那一塊的肉，很嫩的，小夥子你這對象很會吃哦。”
怎麽又被誤會了？
薛越寧慌忙擺了擺手，小聲否認：“我、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啦……”
而陳拙像是沒聽見老板說了什麽，“我都可以，你來點吧。”
“那就豬心、豬肺、豬舌……嗯，還要蝦、牡蠣、蟶子……對了，螃蟹也來兩只。”薛越寧一口氣點了十幾樣，完了才發現點的全都是自己最愛吃的。
她心虛地吐了下舌頭，對老板道：“就這些吧……”
老板稍微掃了一眼就算好了賬：“168塊，掃那裏。”
說完指了下不遠處玻璃門上貼著的二維碼。
薛越寧打開手機，下一秒才想起自己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八毛八，就連花唄的額度也都用完了。
糟了。
她咬了咬唇，正不知所措時，男人已經越過她徑自走向玻璃門。
緊接著，頭頂喇叭傳來熟悉的女聲：“支付寶到賬168元。”
陳拙找了張空桌坐下，抽了幾張紙巾反覆擦拭著桌面。
“那個，”薛越寧拉開他對面的長椅坐下，吞吞吐吐：“我就不吃了。”
陳拙手上動作停下，拉起細長眼皮無聲睨她一眼：“？”
“我不太餓。”
“我睡前一般不吃東西的，減肥。”
沈默聲中，薛越寧越發不自在地攏了下耳邊的發，垂著眼不敢看他：“真的。”
偏偏才剛說完，肚子就不爭氣的“咕咕咕”叫了起來。
薛越寧：o(╯□╰)o
嗚。
丟臉死了。
她整顆腦袋都快垂到地上，自然沒有看見對面男人漆黑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來咯。”
老板娘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撈化擺到兩人面前，“我再去給你們拿兩個小碗過來，等著啊。”
“謝謝阿姨。”
薛越寧說著，抽了兩張紙巾仔細將橫在碗上的筷子重新擦拭了一遍。
老板娘很快拿了空碗過來，放到桌上，“慢慢吃，小心燙啊。”
“我來幫你盛！”
薛越寧搶先拿起勺子，將大碗最上面那些蝦、蟹全撈到小碗，裝得滿滿當當了才推到男人面前，“給你。”
“不用。”
陳拙說完自己拿了另一個碗，慢條斯理盛了些豬肉和面線。
“那、那這碗，”薛越寧咽了下口水，幹笑了聲：“沒事，那放涼了你再吃吧。”
“薛越寧。”
他淡淡瞥她一眼：“你覺得，我是豬？”
“當然不是。”
薛越寧用力搖了搖頭，心想，去哪找這麽好看的豬？
“……薛越寧。”
見她開始走神，明顯又在漫無邊際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陳拙眉心一跳。
“這麽多東西，我一個人吃不完。”
“吃不完？那、那多浪費呀……”
“你不分擔一下？”
薛越寧思路不自覺被對方帶著走，無意識接過他遞來的滿滿一大碗：“好。”
吃了兩口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
“那個，”她的臉蛋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錢我一會轉你微信。”
陳拙頭也沒擡：“不用。”
“那怎麽行！”
薛越寧一邊打開微信跟風千借錢，一邊義正言辭：“我可不是那種跟人拼飯不A錢的人。”
“……薛越寧。”
“在！”
“安靜點。”
“哦……”
才剛消停一分鐘，薛越寧便又忍不住悄悄擡眼看向對面。
店裏食客逐漸多了起來，四周人聲喧嘩。
陳拙低頭安靜吃著，難得染上一點俗世裏的煙火氣。
白熾燈幹燥的光灑落在男人漆黑頭發上，為他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白襯衫一塵不染，有種凜然不可侵犯的禁欲感，偏偏最上邊兩顆扣子被隨意扯開來，矛盾的顯出幾分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放浪形骸。
也是這一秒，薛越寧突然意識到一點——
這可是自己第一次和陳拙面對面坐在一起吃東西。
四舍五入，不就等於是在跟他約會？
她唇角不受控往上翹。
既然是這麽具有紀念性意義的時刻，當然得留下點什麽了。
想到這，薛越寧偷偷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迅速拍下一張。
可惜因為太過緊張，她的手抖了一下，照片沒對上焦，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正想重新再拍一張，這時陳拙似是察覺到了什麽，驀地停下咀嚼的動作，朝她看了過來——
“咳、咳咳。”
薛越寧嚇得差點被口水嗆到，急中生智夾了一塊羅漢肉放到他碗裏：“這是最後一塊了，給你吃。”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一楞。
視線裏，男人眉峰微蹙了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薛越寧腦袋裏閃過一個聲音：完了。
陳拙的潔癖那麽嚴重，肯定要生氣了。
“對不——”
還沒來得及說完，她視線一頓，楞楞地看著他夾起那塊肉，面不改色放進嘴裏，緩慢咀嚼起來。
一下。
兩下。
註意到她表情的呆滯，陳拙忽地掀眼看來，“怎麽了？”
薛越寧回過神來，“沒、沒什麽……”
遲疑了下，又問：“好吃嗎？”
對上那雙亮晶晶寫滿期待的眼睛，陳拙幾不可察皺了下眉，將那塊帶著怪味的肉吞咽下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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