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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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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寵文

時已深夜,疏雪漸消。

天選辦公大廈,延點結束的人群魚貫而出,寂靜漸籠下徒留董事長室燈火如初。

陳煊工作時永遠是副不勾一絲的模樣。墨色西服搭配藍格紋溫莎結,黑發三七分,規矩地抹著發油,額下眉眼舒展精致,鼻梁上架的金絲邊眼鏡是他一貫的辦公標配,整個人斯文又溫潤。

特助杜漸擡腕看了眼時間,遲疑少頃後推門進入,上前,躬著身在陳煊耳側匯報,“陳董,快一點了,您該休息了。”

陳煊擊鍵盤的手一懸,斜目瞟向顯示屏底端的數字,而後將目光重新聚集在屏幕中央,聲調無波,“無妨,三點再來提醒我。”

已料想會是這種結果,深知陳煊說一不二的品性,杜漸再不打擾,悄聲退下。

三點再提醒一次,然後趕工到六點,中間休憩三小時,九點覆又埋首於工作中,這已是陳煊近幾日的作息規律了。

在杜漸看來,陳煊這位新上任的一把手比起前任老董事完全是青出於藍的存在,京品出動亂時陳煊才將將二十五歲,於一日風雨中臨危不亂頂著壓力攬下京品,眼光精明手段果決,三年時間內那些蠢蠢欲動的老員工便各個被陳煊打點的妥貼服氣,再不敢有異。

現在天選較之京品出了更嚴重的禍亂,陳煊重新救天選於危難,盡心竭力。但偏有眼紅之人誤解陳煊的動機,不懷好意的揣測四起。可那些暗傳的流言於杜漸看來全不過小人之心,他們陳董的人品別只說他,全公司員工都深折服於陳董的剛正不阿,高風亮節之下。

陳煊不休息,杜漸也不敢有所松懈,放下手邊事務杜漸入衛生室掬了把冷水逼迫自己清醒,但不待他返回工位卻見陳煊已身披深色風衣,步履匆忙,似是要外出。

調轉腳步隨人身後,杜漸欲慣例接過陳煊手中車鑰代人駕駛,不防陳煊這次難得發善心放了他的假,“你也辛苦了,今晚早些回家不必跟來了。”

夜深雪已落,街道變得空曠無人,只偶爾呼嘯過一兩個疾馳的轎車破開濕寂,與空氣摩擦發出的陣陣嗚咽聲催促人們行往家的方向。

但這種冷謐的空廖促使不來生性孤僻的陳煊生出對家的渴望,讓他拋下公司事宜趕回公寓的,不過程子瀟一個電話。

金絲眼鏡已被摘下,露出陳煊一雙似被清水滌過的眼,然而這雙眼在街邊變幻莫測的路燈照映下卒然變質,裏面斥滿不加掩飾的欲望之光,像一雙磕了藥的魅瞳,蠱惑攝人,變異猙獰。

“陳煊江淮路私人公寓,二樓主臥有一支被他遺忘在床頭的錄音筆,那裏面錄有程老總與陳煊生意場上的私密談話。當然,這只是陳煊搜集陷害你爸的罪證之一,你可以用這個來試探他,順便驗證一下我講的到底對不對。”

一點過十分,程子瀟特意悶了幾口酒,微醺地止於陳煊公寓門前。

寥寥幾言切斷通話,環看四周,程子瀟耳邊揮斥著簡寧蕩之不去的謬言,身側是呼嘯不衰的冷風。返身回於車內,程子瀟瞬感他此刻的行為像個傻B。

或許簡寧那女人確有些忽悠人的本事,不排除專門以此為生,但若說她能預見未來,純屬扯淡。

陳煊這人程子瀟相處了七八年,在程子瀟看來,陳煊腦子聰明雖不假,但陳煊的品性實在一言難盡。

陳煊此人,正直刻板到近乎木訥,是傳說中撒謊就會臉紅的純情男,他在面對自己及程馨時,骨子裏透來的討好卑微更是無處不在,謙虛低下到似可以任人擺布。

也因此,別說陳煊會做出如簡寧所講的謀殺親生父母,陷害程丁吞並天選一事。只讓陳煊說句大聲侮辱他人之言程子瀟都很肯定陳煊做不出。所以程子瀟才會大手一揮把公司事務全盤交給陳煊來打理,這樣一個只知道工作的馴服機器人,程子瀟用起來很是得心應手。

越想越覺上當的程子瀟斂盡嘴角稀薄笑意,開機搜號,正待他找人興師問罪時,半落的車窗便被人敲響了。

陳煊又新架了副無框眼鏡,之前眼中漫出的貪意經過透亮鏡面反射,四散無蹤,反給陳煊添來些學子氣息,襯得本就面皮細嫩的他更顯文質彬彬,溫其如玉。

輕叩車窗,陳煊探著身率先向程子瀟賠罪,嘴邊勾起自愧的笑意,“程哥不好意思,公司有事耽誤了片刻,沒讓程哥等太久吧?”

程子瀟聞聲眉尾微聳,目光一凜,劃屏的動作立時鎖定。

來跑腿送鑰匙的不是杜漸,竟是工作狂陳煊親自出馬,這倒是與自己預想的有些出入。

手機放兜,程子瀟斂盡瞼底精明眸光,雙目切入渙散迷離,推手撇開車門,程子瀟大馬金刀的倚靠在車身上,吐字刻意打絆,“道哪門子歉,知道你忙,怎麽著,妹夫這趟趕來還回公司不?”

是試探也是明知故問。陳煊大半夜還一身隆重西裝打扮很顯然是從公司直接趕來的,送完鑰匙就得忙著走。

然後今晚的意外之喜就一個接一個砸在程子瀟身上。

為人鎖好車,陳煊扶著走路帶八字的程子瀟行往公寓方向,言談自然而然,“時間太晚了,這裏離公司近趕效率也不差這一晚。再說你喝多了,我留你一個不放心。”

像是不慎被地面的鵝卵石子絆倒,程子瀟步伐一個不穩,差點連累兩人一起摔個趔趄。

陳煊下意識伸手想把摔落在地的程子瀟拉起身,卻見程子瀟雙手置後,擡頭睹視著他,眼神虛晃到空洞難辨,嘴邊疏泛笑意加深饒有興趣一誇,“妹夫,你這人可真夠義氣。”

陳煊面色維持如常,不覺程子瀟話有深意,各懷心思的兩人一扶一搭,漸向公寓行進。

裝修高級的覆式樓明顯許久未有人活動,水晶燈“啪嗒”一聲照亮,旋即映出空氣中隱泛的塵埃。家具擺設雖華麗卻無一絲生活氣,像是一間靜心布置的展館,每一件全不過供人欣賞的藝術品。

目光逡巡著房間,找定目標,程子瀟穩著醉酒姿態扶欄而上,在陳煊想要把他送入次臥前程子瀟腳步打轉,揮開陳煊攙扶的手甚是隨意地步主臥而入,幾秒間栽倒入床,被酒潤過的聲喉磁沈沙啞,程子瀟大咧反客為主,“行了,大哥先睡了,妹夫你隨意。”

時間已近兩點,再加上酒催人眠,程子瀟確實很困,但靜止於門外的那道久不曾移動的身影讓他清醒異常,不曾有絲厘松懈。

渾渾噩噩過活三十年,程子瀟遇到的刺頭流氓不算少,但他與那些人的較量從來都是光明正大,擺在明面上的浴血撕打。因此程子瀟從未想過還會有一種人,他們表面秀氣溫和,溫朗有禮,內裏流動的鮮紅卻早已透滿嗜血的毒辣,用一顆透黑奸詐的心悄無聲息將身邊人一個個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自己卻於人前潔身自好。完全類比一條隱在暗處吐著信子的毒舌,隨時伺機將人一招斃命。

空氣沈悶到壓抑,死水般寂靜中只餘程子瀟均勻的鼾息破入。陳煊整個人隱在走廊暗處,像是籠罩在一團陰雲裏,表情模糊,然而鏡片折射出的光卻分外透亮,出賣了他眸中一閃而過的狠戾,也被臥房內佯裝假寐的程子瀟全數捕捉。

過了好半晌,陳煊緊攥的雙拳松開,筆直的身軀刻板移動,伴隨著孟克皮鞋與木制地板的拍合發出不大不小的敲擊音,漸漸逼近床上睡的香沈的男人。

“叭嗒”,“叭嗒”……

耳邊漸透入越來越清晰凝重的腳步聲,程子瀟垂落的長睫有顫,雖已識破陳煊道貌岸然的假面,但程子瀟仍有八分肯定陳煊暫不敢對自己如何。為測萬一,程子瀟借夢囈翻身,仰面而臥,同時右手搭入內兜,剛剛好觸及到他長年用來防身的短刀,雙眼瞇來的縫隙微微睜大,程子瀟暗中蟄伏,全方位觀察著陳煊的舉動,慎防坐以待斃,打草驚蛇。

主臥燈未開,人像沈在黑色的沼澤地裏,陰森恐怖。入目是一團陰影,借著走廊餘光,程子瀟看到陳煊瘦削的身形正逐步向他靠攏,下一刻,陳煊擡腿上床,窸窣彎腰屈伏於程子瀟頂部上方,伸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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