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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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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二)

長劍來生怕江望笙不同意,瞥了一眼正在揉腰的宮凝玉,壓低聲音道:“況且,你都對凝玉那樣了,你不能做這種始亂終棄的事。”

江望笙:“……”

合著他壓根就沒聽進去自己的解釋吧,還有宮凝玉,你好端端的揉什麽腰!能不讓人多想嗎!

送走了長劍來,宮凝玉老老實實站在江望笙身邊。江望笙喝完茶,擡眸道:“你剛才是故意的?”

“嗯?什麽?”宮凝玉一臉懵。

他剛才做什麽了嗎?好像沒有吧。

“別裝了!堂堂魔域之主,我一個醉酒的人能對你做什麽!你犯得著當著掌門師兄的面揉腰?”

宮凝玉:“……”

原來是這個。

那他可真的太冤了。

“師尊,你好歹是個化神期的強者,我一腳被你踹下床,能不疼嗎?”

江望笙這才想起早起看到宮凝玉在自己床榻上,他驚嚇之下牟足了力氣將宮凝玉踹下了床。

那一腳,江望笙承認確實是用了力氣……

宮凝玉看他了然的神情,小心翼翼蹲下身擡頭仰望著江望笙,忍不住把心裏話抖摟了個幹凈:“師尊,我知道過去的事對你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當年送你離開後,我本想著為你賠命的,可舅舅不忍心,在最後關頭把我也推進了陣法中。”

江望笙覆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一下。

“後來我發了瘋一樣的找你,找到你後想著能一輩子做個仆人在你身邊陪著你護著你就好,可惜,我高估了我自己。”

宮凝玉輕抖著擡手握住江望笙的指尖:“越是看著你,我便越控制不住自己,你那樣好,值得所有的愛。”

“師尊,那些年你不是驚嘆我修煉進步之快嗎,那是因為我不敢閉眼,只要一閉眼為就想到了在魔域時我是怎麽害死你的,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我只能拼命修煉來轉移註意力。”

江望笙聽他那麽說,便想起來有一段時間宮凝玉確實精神恍惚,只等他踏入築基後,那情況才好了些。

“我本想著讓你重新喜歡上我,可沒想到,我的身份暴露的如此快,師尊,其實我們所經歷過的那些幻境,我沒有一次能自己走出來,因為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是捅向我的利刃,只要碰到那些,我便走不出來。”

宮凝玉緊緊抓住江望笙的指尖:“師尊,前世的事是我錯了,我誤認為你與漢宮秋一夥害死了我父母,所以對你恨之入骨,師尊,前世之恨,我用今生來世來還你好嗎?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江望笙沒有回話,宮凝玉廖廖幾句道出了前世的因果,可他心裏終究是留有芥蒂。

“無需償還,”江望笙閉上眼睛:“我心已死,不可逢春。”

宮凝玉身體一顫,嘴角血腥味蔓延。

江望笙低下頭靜靜地看著宮凝玉:“凝玉,前世的事是我的夢魘,亦是你的,但那些都過去了,我們以後各自安好,這樣不好嗎?”

“不好……”宮凝玉額頭抵著江望笙的膝蓋道:“不好,我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有補償你,這樣不好。”

江望笙嘆口氣,低頭看著那兀自發抖的青年,感受到膝蓋的濕度意,輕聲道:“可我覺得這樣很好。”

江望笙語氣平緩卻愈加殘忍:“凝玉,我打算修無情道了。”

無情無愛,也就不會再沈溺過去了。

宮凝玉擡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望笙,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勉強找回聲音:“你說……什麽?”

“我打算修無情道。”江望笙一字一句重覆道。

就這麽一句話就差點摧毀了宮凝玉的意志。

“是因為……我嗎?”宮凝玉紅著眼眶看著他,語無倫次:“若是因為我纏著你,我可以離開的,我不是非得纏著你,我只是……”

“凝玉,”江望笙打斷他:“其實前世,我本來也是打算修無情道的,可是師尊不允許,他說這世間太精彩,若不入世一番實在可惜。”

可他入世的結局卻是碎靈。

紅塵一念,卻用了兩輩子感悟。

這太痛了。

宮凝玉脫力一般跪在江望笙身前:“你能不能,不要修無情道……”

江望笙彎腰將他扶起來,看著他曾經熟悉至極的面容,溫聲道:“凝玉,你了解我的。”

是了,但凡他做的決定無人能讓他改變主意。

“凝玉,過去的事是我心裏的刺,我做不到毫無芥蒂,但我也知道若非你被蒙騙,你我還是淩玄派裏的師徒,但那些終究還是發生了,我們以後,就這樣吧……”

宮凝玉嘴唇哆嗦了半天,一把攬住江望笙。

“師尊,你打我罵我都好,你別這樣,你別這樣……”

脖頸處一片濕熱,那是宮凝玉的眼淚。

江望笙用了五年才壓下那莫須有的感情,可如今埋入宮凝玉的胸膛中,感受到他的眼淚,那原本穩重的心境又顫了顫。

“阿寒……”

聽他那麽喊自己,宮凝玉莫名有些恐慌。

江望笙閉上眼睛,藏起那份悸動,輕聲開口道:“我已經承受不住你的感情了,你放過我,好嗎?”

不好……

可是宮凝玉還是慢慢撒了手。

他垂下頭,眼神渙散,玉厭塵與凰辰風的囑托在這一句“放過我”中悉數化為齏粉。

時至今日,宮凝玉才發覺,他與江望笙真的已經隔了太遠了。

江望笙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想象他此刻是什麽樣子。

“你願意留在清水苑我也不攔著,”江望笙退後幾步:“自蒼閱跋涉而來定是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師姐那一趟。”

說完,江望笙便逃也似的急匆匆離開了院子,只剩宮凝玉一人落寞的站在原地。

維樂接到通知時,還在研究江望笙自汴國給她帶來的陣法圖紙。

“昨日醉酒怎的不好好休息?”維樂見到臉色有些難看的江望笙,還以為是神仙醉的緣故。

江望笙艱難笑了笑,“想轉修無情道,便想著先來問問師姐。”

幾人之中,維樂除卻陣法大師外,是幾人當中唯一一個修無情道的人。

聽江望笙這麽說,維樂放下筆,認真盯著江望笙道:“你怎麽會突然想起修無情道?掌門師兄他知道嗎?”

江望笙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無情道適合我。”

維樂走過去,幫江望笙斟茶:“適合?哪裏適合了?師尊他雲游前還曾跟我說,我們幾個中,你是最不適合修無情道的。”

江望笙苦笑一聲,沒有回話。

“小幺兒,你可知當年我為何會修無情道?”

江望笙搖搖頭,攥著茶杯沒有回話。

“當年我修煉到瓶頸,師尊替我蔔了一卦說我機緣在山下,當天我便拜別了師尊下了山。下山後我碰到一人後與他相愛,可那人知道我是修道之人後卻差點挖了我的靈骨據為己有,自此後我看破紅塵,淡情絕愛,方才修的無情道。”

當年的事遠比維樂說的要痛苦,愛人背叛,那刺入脊梁的疼曾是維樂擺脫不掉的夢魘。

“小幺兒,你有情,我能割舍你卻不行,無情道於你而言並不適合。”

江望笙低下頭,靜靜看著茶水。

見他堅持,維樂也不好說些什麽,橫豎是自己疼愛的小師弟,他若真的想學,自己還能不教他了不成。

“你若真的……”話未說完,山頂處的大鐘連敲五下。

兩人立馬站起身。

“出事了。”兩人對視一眼,顧不上門規,直接禦劍趕去耀陽殿。

他們趕到時,其餘幾人已經在大殿商議了。

“怎麽回事?”維樂跟江望笙踏入大殿,瞥見其餘幾人臉色極其難看。

長劍來一臉嚴肅,讓他們落了座。

“蒼閱傳來的,你們看看。”長劍來說完,手一揮,一枚珠子漂浮到半空中,投射出一段畫面。

似是在魔域,一幫弟子被另一幫人屠殺殆盡,隨後風一吹,兩波人都不見了。

“在凰辰風掌權後,魔域已逐漸與修真界交好,雖有些老頑派不滿凰辰風時常屠殺修真界弟子用來修煉,可那些悉數被凰辰風斬殺於魔域。”

魅苓端正態度,認真道:“現在的魔域之主名為凰糖糖,是蒼閱派木峰主的愛徒驚漠的妻子,魔域出事後,木峰主嘗試聯系當時身處魔域的驚漠,但沒有任何消息,整個魔域好像失聯了一般。”

“仙門不少弟子都在魔域,這是其中一個弟子費盡心思傳來的畫面。”長劍來站起身收回留影珠道:“魔域出事了,空寒派不少弟子都在魔域,得把他們帶回來。”

一群人也跟著起身等待吩咐。

“蒼掌門傳信說最近有不少魔族潛入修真界,為防止他們聲東擊西,我跟蒼掌門商議過了,會留在門派中鎮守,我與魅苓留下,你們幾個去蒼閱與幾位峰主匯合,去魔域支援,看看魔域到底出了什麽事。”

幾人行禮告退。

“小幺兒,”長劍來叫住要離開的江望笙,“你跟我一同留在門派。”

江望笙轉過身,明白長劍來是怕自己出事。

“師兄,你攔不住我。”江望笙朝他笑笑,“我早已不是當年的江望笙,當年霧山的事,師姐應該跟你說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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