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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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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國(十三)

他有信心能讓汴國變的更好,走的更遠。

江望笙望著前面那個看起來同他一般大的青年,輕聲笑了笑:“汴國有你,是汴國的福氣,來之前還以為你是借用了迦釋的力量才到現在的位置,現在看來,倒是我目光短淺了。”

裴行沒有回話。

如今到了這個位置,他從未讓迦釋插手過,迦釋數次要幫忙,都被裴行拒絕了,就連囚禁皇帝,都是自己聯合禦林軍行的事,而迦釋只是在過後向他討要了帝王之氣而已。

“人界的事由不得外界之人插手,這個道理你們應當比我清楚。”裴行冷聲道:“如你所見,迦釋並沒有在皇宮內大開殺戒,他之前什麽樣子我管不著,但現在他要如何我自有分寸,汴國廟小,恕不遠送。”

迦釋挑眉看了一眼裴行,這還是他們認識以來第一次見他發怒。

雖然面上還是君子之風,可迦釋知道,裴行很少有這般言辭逼人的時候,他無論是在朝堂上,還是在後宮,永遠都是春風化雨,很難讓人對他提起怒氣。

江望笙也無心管汴國的事,他望著裴行不卑不亢道:“自然,我們不會插手汴國之事,迦釋此行也有沒有殺人還有待觀察,之前的事我也無法追究,但七皇子,就算我不管,其餘修仙世家難免不會追殺他,他犯了太多的殺虐,況且這陣法,勢必是要摧毀的。”

裴行看了一眼迦釋,後者正白無聊賴的打量著桌上的花瓶。

裴行嘆口氣,剛要開口,就聽到江望笙又說到:“七皇子,迦釋已經要壓制不住那把刀了,我猜測他大底是借助帝王之氣來壓制,倘若我摧毀了陣法……”

後面的話江望笙沒有說出來。

裴行的臉色當即就變得難看起來,倘若任由江望笙摧毀了陣法,那迦釋失去了力量來源,那把蠢蠢欲動的血刀反噬而來,迦釋註定不得善終。

他閉上眼睛想了一會,覆又睜開眼睛對迦釋道:“再說一次,把那把刀給他!”

迦釋挑花的手一頓,擡頭道:“憑什麽?”

裴行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說,給他!”

只要給了那把刀,迦釋就不必再擔心他會壓制不住那把刀,那陣法便會撤去,江望笙等人也會離開皇宮,那麽一切,都會恢覆從前。

他就可以永遠看著桐衍。

“裴行,你是我什麽人啊,你說給我就給?”

迦釋後仰,他知道裴行的打算,想他也是一方強者,竟被裴行這般算計,對於裴行來說,他從頭到尾好像就是個替代品,是個笑話,可他偏偏還下不去手殺了裴行。

迦釋擡腿蹬著桌子道:“本尊不想交,誰能強迫的了?”

裴行盯著那張與他朝夕相處了幾年的臉,心想著若是換成桐衍,肯定早就交出去了,以身飼虎了這麽些年,迦釋還是不能被馴化,他還是不能變成桐衍該有的樣子。

看著裴行一個勁的盯著自己的臉,迦釋來了火氣:“裴行,你別忘了,本尊到底是誰。”

他是迦釋,不是那個短命的桐衍,在床榻上每當自己情到深處時,他都會盯著裴行的臉看個不停,那個平時最是正經不過的皇子,在他身上總會露出別人想象不到的神情,眼尾的薄紅與筆尖上的汗珠勾的他情不自禁,眼眸深處藏著深深的悲傷與思念,可每當這時,迦釋總覺得裴行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

直到,他知道了桐衍的事。

裴行不願與他爭執,他攥緊拳頭,又看了一眼江望笙,轉頭直接離開了寢殿。

屋外的光亮短暫打進屋內又隨著裴行的步伐消失,迦釋冷冷笑了笑,直接將桌上的食盒打落在地,末了,他看了一眼旁邊事不關己的兩人,怒聲道:“看個屁!”

江望笙認真的看了他一眼:“我在看你。”

迦釋:“……”

迦釋暴怒而起,手中魔息流竄,直接朝江望笙打了過去。

江望笙手一揮,一道屏障擋住魔息。

“你們真是令人厭惡,本尊要過段平凡日子就那麽難嗎!”迦釋抽出血刀砍上那道屏障,屏障快速爬上一道裂痕,隨著迦釋手上的力道加重,那道裂痕迅速擴展,然後整道屏障就化為了栗粉。

血刀劈下的一瞬間,江望笙帶著宮凝玉便消失在原地,轉而出現在了迦釋背後。

迦釋慢慢轉過頭,持刀對準他們,臉上的殺意不加掩飾,手中的血刀冒著絲絲黑氣,正順著他手上的經脈蜿蜒向上。

江望笙放開宮凝玉,快速在屋子裏打上結界。

“你殺人修煉時怎麽就沒想過,那些人也想過平凡的日子!”

江望笙一改往日的溫和,臉上也跟著浮現出了幾分殺意。

迦釋握著血刀,橫劈向江望笙脖頸,在江望笙後撤時又閃身到江望笙身後,江望笙斜身靈活一轉,躲開迦釋劈向他後背的一刀,隨後輕松落地,連珠簾都沒有晃動一下。

宮凝玉被剛剛那一下嚇掉了半邊魂,雖然不斷告誡自己江望笙是化神期的強者,但依然生怕江望笙躲不過那一刀,那倆人的對招時時刻刻都牽扯著宮凝玉的心。

迦釋迅速提刀上前,身影快的只能捕捉到殘影。

“能成為本尊的力量是他們的榮幸!”迦釋一刀劃向江望笙頸邊,隨即橫刀側劃,江望笙持劍豎擋住那攻勢:“迦釋,你殺意太重,早晚會被反噬。”

迦釋勾了勾嘴角:“那就來啊!”

屋裏桌面倒地,紗幔漫天飛舞,越是對招,江望笙便發現,那迦釋的眼眸竟出現了雙瞳。

那怨氣已經開始侵染了。

江望笙見他越戰越盎然,持劍與他相對,借助他的力量後退,後退期間長劍輕巧的裹挾著斷裂的白紗,卷過桌上擺飾的銅鏡。

“你好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銅鏡劃過迦釋面前,映出他的雙瞳,淡紅與黑色交融,整個人都怪異的不得了。

迦釋一楞,捂住頭道:“滾開!都滾出去!”

隨後周身魔息強盛,一股黑氣被他逼出身體。

江望笙見他冷靜下來,勸解道:“你一直不舍得丟下那把刀,是怕你仇家尋來時,你沒有力量招架他們?”

迦釋晃了晃頭,看了江望笙一眼,沒有回話快速撤出了屋子。

“仙尊,要追嗎?”

宮凝玉問道。

江望笙搖搖頭:“你去通知裴行,就說迦釋離開了,至於這陣法,我會想辦法的。”

宮凝玉點點頭,往自己身上打了個隱身符,便離開了寢殿。

滔天的魔息快速離開皇宮轉而去了郊外的桃林,那是他與裴行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那時候他無力靠在樹下,滿天的花雨落了一身粉紅,在那馨香的氣味間,一股清爽的氣息帶著酒香朝他而來,那人一身青衫站在他面前,迷戀又癡狂的看著自己,完全沒有逃走的意思……

迦釋落地跑到那棵樹下緩解著頭疼。

他剛剛差點就被那股怨氣侵染失控了。

他第一次被浸染失控是在裴行的床榻上,紅浪翻滾間,他不顧裴行的掙紮,近乎暴虐,事後裴行調養了好久才算是養了回來。

迦釋在樹下緩了一會,一直念著裴行的名字才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回頭望了一眼桃林深處,踉踉蹌蹌的朝著木屋而去。

皇帝寢殿內,江望笙跟玉厭塵商量了很久,還是不敢輕易破解陣法,兩人雖對陣法有所涉獵,可終歸不是行家。

“我還是去問問維樂師姐吧,”江望笙看著那運轉的陣法道:“大大小小扣疊了這麽多小陣,牽一發而動全身。”

玉厭塵在那頭也跟著點點頭:“可是前些日子維樂師姐到蒼閱,說是碰到了一個有趣的陣法,帶著小師妹離開了,誰也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裏。”

江望笙蹲下身抱著膝蓋看著那泛著淡淡光芒的陣法,頗有些頭疼:“這陣法覆雜的很,我不敢輕易解陣。”

玉厭塵在那邊把陣法畫下來道:“這樣吧,我去找一下師尊,請他幫忙看看。”

玉厭塵的師尊玉無心,當年羅霄峰後面隱藏魔心石的大陣便是他創下的。

江望笙有所耳聞,雖未見過玉無心,卻莫名有些敬畏。

“那便勞煩玉峰主了。”

玉厭塵在那邊輕笑一聲:“望笙,之前便想問你了,你何時與我這般生分了?與從前一樣,叫我厭塵便是。”

江望笙笑了笑:“好,厭塵,待此間事了,我帶凝玉去羅霄峰探望你們。”

“我等著。”

掐斷傳信後,江望笙看了一眼床上一直盯著他的皇帝,江望笙朝他頷首一句話也沒說便退出內室。

宮凝玉找了許久,才找到離去的裴行,他坐在書房裏,手裏拿著工部交給他的圖紙發著呆半天沒動。

宮凝玉現身,指著其中一處道:“這裏需要加固。”

想他當年也是魔域之主,對此也有所涉獵。

裴行緩過神,提筆在他所指處勾畫了一番。

“不知仙尊駕臨可是有什麽吩咐?”裴行放下狼毫,等著圖紙上的墨跡待幹。

宮凝玉背著手看著裴行:“你在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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