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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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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國(十一)

床上的人翻了翻身,像是貓兒一樣“嗯”了一聲。

宮凝玉快速將窗戶輕輕關閉,走近床榻將床幔又拉嚴實了一些好擋住那些光亮。

“凝玉……”

江望笙半睜半醒,迷迷糊糊察覺到邊上的身影問道:“什麽時辰了?”

宮凝玉悄悄撩起床幔,幫他把被子蓋緊了些:“還早呢,再睡會吧。”

江望笙“唔”了一聲,眼皮一沈又睡了過去。

昨日跟宮凝玉擠在一張床上,他擔心宮凝玉的傷勢,又掛念著皇宮裏的魔族,睡得並不安心,只到快天亮時,才算是睡過去。

見江望笙又睡了,宮凝玉寵溺的笑了笑,在床榻周圍打了一層結界,才放心出了門。

早上街道很是熱鬧,各種早點爭相出爐,宮凝玉打聽了很久,才排隊買到一家招牌餛飩。

等他用靈力保溫將餛飩帶入房間時,江望笙剛醒。

“仙尊醒了?”

江望笙嗯了嗯,伸了伸懶腰,看著外面的陽光道:“都這麽晚了,裴覆崢呢?”

宮凝玉麻利的將早點擺好:“早上就看他出城了。”

江望笙起身,凈手凈臉:“他倒是著急。”

說完就那麽嘀嗒著手,走到窗邊,看著熱鬧的街道說到:“皇宮裏發生那麽大的事,倒是沒一點影響百姓。”

宮凝玉走過去,拿帕子幫他擦手,接話說到:“早上我去打聽了一番,老百姓們其實知道皇城裏估計是發生了什麽事,但這位七皇子代理朝政期間做了不少為國為民的好事,深得民心,百姓們便安心了不少。”

江望笙點點頭:“裴覆崢的話不能全信,事實如何還得我們自個去辨別,待會我們就去皇宮探探。”

因為怕侵擾凡人,江望笙用了隱身符帶著宮凝玉禦劍進了皇宮。

皇宮內秩序井然,全然看不出有一番宮變的發生,只是有一處隱隱泛著紫氣。

帝王之氣,貴氣恒然。

江望笙跟宮凝玉對視一眼,禦劍朝那邊趕過去,剛接近那宮殿旁,殿宇周圍便迅速蒙上一層屏障。

隨後一人從宮殿裏現身,浮空到宮殿上方。

江望笙瞥了一眼下方的守衛,隨手畫了一道結界,便無人看清他們幾人,以免造成恐慌。

“喲,這都能找過來,你們仙門世家都長了個狗鼻子嗎?”迦釋抱臂打量著前面的兩人,一人金丹後期,不足掛齒,只是另一人,病怏怏的,他看不清對方的修為。

江望笙迎風而立,他看了一眼宮殿,又看了看迦釋,耐心道:“空寒派江望笙,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迦釋笑了笑,眼底邪性帶著耐人尋味的意思:“迦釋。”

江望笙點點頭:“你好。”

迦釋:“……”

宮凝玉忍不住擡手覆面,跟著江望笙這麽久,江望笙一改前世迅冷靜肅殺,恨不能立馬勇猛結束戰鬥的模樣,他如今的性子怕是回到淩玄派估計也沒人認出來。

原先那冷心冷意,清風皓月的續隨子去哪了?

“你有病啊!”

迦釋還未見過通他心平氣和打招呼的仙門。

那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敵人造不成一點殺傷力。

他倒寧願江望笙像其他仙門中人一樣對他喊打喊殺。

迦釋深吸一口氣,緩了緩道:“打不打?”

江望笙好脾氣的揣了揣手:“又沒見你殺人打什麽?我就好奇你要皇帝的紫氣做什麽?”

原本以為皇帝已經病危,可剛剛江望笙分出一縷神識探了一下,發現那皇帝還活的好好的,只是身上的帝王之氣被取走了。

迦釋見他無心打架,幹脆坐在房頂上,曲起一條腿,把玩著手中的狼毫道:“取著玩不行嗎?”

江望笙見此,輕飄飄落到另一邊,看了一眼屋內的帝王之氣道:“取來修煉?你身上殺伐之氣這樣重,怎的突然改方法了?”

“你管我!”迦釋扔了筆,轉而撩起腰間的勾玉,摩挲著道:“打不打,不打快滾!別耽誤本尊吃飯!”

江望笙“哦”了一聲,慢吞吞抽出一把劍道:“請指教。”

化神期的威壓瞬間蔓延開來,迦釋臉色一僵,這才好好打量起了江望笙。

原本看他是個病秧子,看那股窒息的威壓散開來時,方知那人的強大。

迦釋手掌微蜷,運轉殿內的陣法,吸收源源不斷的帝王之氣,之前礙於裴行,不舍得離他太遠,他已經很久沒有殺人取精修煉了,唯一的便是幫裴行控制住了皇帝,從他身上汲取帝王之氣來輔助修煉,因此他這些年進步著實有些緩慢。

看著一臉戒備的迦釋,江望笙突然收手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你要不自廢修為隨我回去領罪?”

迦釋火大,他身為魔族亦有自己的尊嚴,往常都是他羞辱別人,還未曾有人這般羞辱自己。

可偏偏江望笙說的認真,壓根就沒有羞辱的意思。

正當迦釋要開口大罵,前殿前便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裴行。

他披著鬥篷拎著食盒往寢殿裏來。

迦釋當下就無心戀戰,他抽出一把血刀,那把血刀殺氣騰騰,刀身仿佛被血染過,甚至能看到周圍扭曲的空氣,迦釋正了正神色,持刀朝著江望笙劈過去,招招狠厲。

江望笙挑起一側眉毛,不斷化解他淩厲的招式,隨後又慢吞吞說了一句:“你這刀……”

那把刀上覆了無數怨靈,離近了仿佛還能聽到那些怨靈的哀嚎。

迦釋冷笑:“自然是用你們仙門中人的骨血做成的。”

江望笙持劍橫在身前擋住他的進攻,沈聲道:“你駕馭不了這把刀。”

刀劍相對,發生刺耳的撞擊聲。

迦釋揚眉,手腕翻轉,那把刀也跟著挽了個劍花,轉而橫向江望笙的脖頸,江望笙後撤躲開那淩厲血腥的刀鋒,反手持劍劃向迦釋的肩膀。

“這把刀怨氣太重,你就不怕被反噬?”

迦釋清楚他說的什麽,這也是他為何不常用這把刀的原因。

“無所謂,”迦釋後退與江望笙拉開距離,他看了一眼被江望笙劃破的衣袖:“被怨氣反噬也好過落入你們之手。”

江望笙劍尖斜指地面,勸解道:“迦釋,你該清楚,無論是魔界還是修真界都不該插手人界的時代變遷。”

迦釋將刀橫在自己面前,足尖一點身體像一把離弦的劍,江望笙動也沒動,手指掐訣在他周圍布上一層屏障,血刀直劈屏障,靈力與魔息相對,在空氣中發出耀陽的光芒。

拎著食盒的裴行一怔,好像感知到了什麽,擡頭看了一眼天上。

宮凝玉自知這樣的對決插不上手,便遠遠的站在一邊,只是覺得,那迦釋有些奇怪。

剛剛還閑散沒有一點要打鬥的意思,可突然間便戰意盎然,宮凝玉低頭看了一眼拎著食盒的人,這才發覺,那人身上也有些奇怪。

他身上好像冒著絲絲魔息,由內到外。

迦釋握著血刀劈在江望笙的結界上,江望笙一手掐訣,一手禦劍,長劍一化二,二化四,轉瞬便化出無數劍影。

迦釋見此,後退一段距離,手掌撫過刀身,一股強悍的能量從刀身迸發,兩相激對,兩股力量碰撞發出極大的波動。

外面守衛的人看不清天上發生了什麽,只覺瞬間一股窒息感傳來,隨後便是一陣微風。

江望笙背手站在屋脊上,如松如雪:“離開皇宮,汴國的事我們不該插手。”

迦釋被那股力量擊中,胸口隱隱有些發痛,他知道那是江望笙對他手下留情了。

迦釋瞥了一眼大殿前的裴行,雖然知道他看不到自己,心裏平白有些煩躁,他想了想,胡扯道:“那不行,我夫人還在這。”

若不是為了裴行,他才不留在這滿是算計的皇宮呢。

一點意思都沒有。

“你夫人?”江望笙挑起一側眉毛。

“對啊,我夫人!”

迦釋捋了捋淩亂的碎發道:“我夫人是凡人,我們可恩愛了,你此番來是不是就是為了棒打鴛鴦來拆散我們的?”

江望笙:“……”

滿嘴謊話,沒一點可信度。

恰好宮凝玉足尖輕點,落在江望笙身後,探身輕輕對他說了什麽。

只見江望笙一楞,先是滿眼覆雜的看了一眼迦釋,又低頭看了看裴行。

然後沈默了半天才吐露了一句:“你們魔界中人,口味當真是……一致。”

先有蘇寒水,後是凰辰風,再者是迦釋,他們為什麽挑道侶挑的都是……

迦釋:“???”

江望笙滿臉覆雜:“迦釋,你與他一人一魔,註定沒有可能,先不說他壽命只有幾十載,單論你手中那把血刀,便可以隨時要了你的命。”

迦釋臉色漸漸沈下去:“沒有不可能,我要他活多久,他便能活多久。”

說罷,他一刀劈向江望笙,那一刀帶著殺意,江望笙攬著宮凝玉後退躲過那一刀。

迦釋趁機跳下屋頂,他冷聲道:“勸你們別多管閑事,皇帝老兒死不了,可若是你們再敢多管閑事,皇宮裏的每一個人,本尊輕而易舉便能要了他們的命。”

說罷,便現身到了裴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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