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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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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息(六)

“嘖嘖,”凰辰風未曾想有人的品潔竟能高尚到這個地步,竟只安心陪在一個人身邊就知足了,可他偏偏忘了,當年的他也是這般想的。

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凰辰風收斂了防備,對他說到:“何必如此,你既叫我一聲師兄,不妨讓師兄教教你,保你追到仙尊 。”

宮凝玉轉過頭,上下打量他一眼,雖未言說,可眼神卻明明白白的兩個字:“就你?”

凰辰風額角跳了跳,想他在蒼閱派的時候,本來是想跟他的師兄弟好好說一下他是怎麽追到玉厭塵的,可他那些師兄弟,個個都是直腸子,要麽醉心修煉,要麽已有妻兒,他滿腔的甜事無人訴說,都要憋瘋了,如今碰到一個跟他差不多的宮凝玉,凰辰風心裏暗喜終於可以一吐為快了。

他還沒暗喜多久,就聽到宮凝玉認真道:

“可我聽聞,玉峰主如今滿頭銀發還是你造成的。”

凰辰風:“……”

凰辰風滿腔甜蜜又被堵回了肚子裏。

“嘖,這是小風小浪,你看現在,師尊還不是對我予求予滿,你呢,怕是連仙尊的手都沒拉過吧。”

宮凝玉:“……”

宮凝玉莫名覺得自己的傷更重了。

“你聽我的,我保證你能追到仙尊。”

宮凝玉擡起一側眉毛盯著他,毫無畏懼直言道:“我總覺得你不靠譜。”

若幹年後他看著身旁鉆進他懷中睡著的江望笙,回想起當年那一幕,越發後悔聽了凰辰風的鬼話。

“怎麽就不靠譜了?”

凰辰風不樂意,他煩躁的用手指不停地敲打著膝蓋道:“我與師尊三拜九叩,可是天地為證,日夜為媒,入了典籍的道侶,日後是要埋在一起的。”

宮凝玉聽說過他們的婚事,當時算是震驚三界。

他低下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喃喃自語道:“仙尊他……這種事我是想也不敢想的,仙尊穿紅衣的樣子定是很好看。”

他見過續隨子紅衣的模樣,當時在上州城,範旭以他跟宋野的命相要挾,逼續隨子換上了紅衣。

“出息!”凰辰風吐出幾個字又道:“你就說你想不想跟江仙尊在一起吧。”

宮凝玉毫不猶豫點點頭:“自然是想的,我想一直守著他,保護他,可我也不想讓他為難。”

凰辰風湊近低聲道:“你聽我的準沒錯,你瞧瞧剛才仙尊的樣子,雖然與我師尊相談甚歡,可期間一直看著你,若非對你沒什麽感情,他堂堂一個仙尊能這麽看一個小弟子?我會找機會讓師尊多留幾天的幫幫你,眼下你受傷就是個好時機。”

宮凝玉茫然看著他:“???”

“這樣,你經脈損傷,身體應當會虛弱一些,還有,疼就別憋著,喊出來。”凰辰風知曉靈力相沖不是那般好捱的,他越說越激動,仿佛都能看到宮凝玉在他的指點下成功拿下江望笙的場景了。

但宮凝玉下一句話,就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可仙尊會擔心的。”宮凝玉認真道。

凰辰風:“……”

不得了,世間竟還有這種又笨又純粹的人。

凰辰風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宮凝玉肩膀道:“就是要你裝病博同情啊,你懂不懂?”

宮凝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沈思了一會又道:“可我還是不想仙尊擔心。”

凰辰風:“……”

孺子不可教!

“你還想不想追到江仙尊了?你想想這次好在是你在仙尊身邊他才沒有傷著,那下次呢,你能保證憑你們現在的關系能一直跟著他?你若想一直守著他的話就快躺下,喊疼!大點聲喊!”

宮凝玉不想喊。

凰辰風幹脆將他塞進被窩裏,隔著被子照著他胳膊擰了一下。

“痛!”

宮凝玉立馬喊出了聲。

聽到屋外略有些慌亂的腳步聲,凰辰風朝宮凝玉笑了笑,下一秒等門被推開時,立馬換上了凝重的表情。

“怎麽了?凝玉剛才是不是喊疼了?”

江望笙慌忙走到宮凝玉床榻旁。

凰辰風立馬起身給江望笙讓出位置,默默站在一邊。

那一下擰的狠,估計那一塊得青了,宮凝玉現在胳膊都還疼著,他是真會擰,專門挑了軟肉。

宮凝玉默默瞪了一眼在旁邊擺出嚴肅臉龐的凰辰風。

“哪裏還疼?”江望笙沒發覺他們有什麽不對,滿門心思都撲在宮凝玉身上。

“沒事,仙尊,我沒事……”

凰辰風立馬咳嗽一聲,打斷宮凝玉的安慰話道:“經脈相沖,動一下就全身都得疼,哪裏就沒事了?”

江望笙聽凰辰風那麽說,身子一顫,自責的斂下眼眸,沈默著沒有說話。

宮凝玉責怪似的瞥了一眼凰辰風,拉了拉江望笙的衣擺的道:“真的沒事,仙尊,別擔心。”

凰辰風聽他那麽說,抱臂小聲嘟囔道:“那你就痛死吧。”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可真真演好了一場戲。

果然,凰辰風話音剛落,江望笙臉色瞬間變了。

宮凝玉見此,掙紮著就要起身。

他是想重新將江望笙追到手,可更不願意看到他現在如此擔心的樣子,凰辰風果然是個不靠譜的。

宮凝玉急忙起身,語氣裏說不出的急躁與擔心,他輕聲細語對江望笙說到:“別聽他瞎說,都是小事,仙尊你別擔心。”

還未等他說完,又聽見凰辰風看熱鬧不嫌事大說到:“哎哎別動了,一動全身都疼,快躺下。”

宮凝玉:“……”

快把他攆出去算了。

顯然江望笙是將凰辰風的話聽進去了,他一把將宮凝玉按在被窩裏,沈著臉道:“不許動了,好好休息。”

屋子裏因為他這一出,瞬間沈悶了不少。

玉厭塵站在旁邊看了一眼凰辰風,又默不作聲的移開了視線。

等安撫好了宮凝玉,江望笙才轉身道:“他體內的魔息可有辦法?”

凰辰風放下手臂,擺正了臉色:“沒有,那股魔息很是難纏,貿然引出他經脈會承受不住。”

這次他沒有打岔,宮凝玉體內的魔息確實兇險。

他自己也是知曉,所以一直沒有同江望笙提起過。

江望笙聽他那麽說,蹙眉道:“若不是我……”

宮凝玉急忙拉了拉他的指尖。

“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了嗎?,橫豎現在也沒有什麽大礙,之前藥聖開的湯藥效果極好,我真的已經沒有那般疼了。”

江望笙艱難的朝他笑了笑,知道他有心安慰自己。

可那股經脈沖撞的疼痛,總歸不是假的。

見他真的太在意這件事,宮凝玉看了凰辰風一眼,輕輕側頭對長劍來道:“我想跟仙尊單獨待一會。”

長劍來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這世間能勸動江望笙的,怕是也只有宮凝玉了。

長劍來想到。

縱然這些日子他沒有說什麽,可長劍來了解江望笙的脾氣,恐怕他一直在意這件事,只是憋在心裏沒有說出來而已。

宮凝玉也是知道他在意,所以痛了也沒有說過什麽,生怕他會更加愧疚。

這兩人都這麽為對方考慮,離的那般近,卻依然是主仆之名。

長劍來借口給他們準備了上好的竹葉青,請他們去品嘗,玉厭塵了然,樂呵呵跟著去了,臨走時,凰辰風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朝宮凝玉比了個大拇指。

宮凝玉:“……”

你還是快點走吧,全當我不認識你。

等眾人都離開了,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兩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

江望笙眼睫低垂看著宮凝玉拉著自己指尖的手,始終沒敢看宮凝玉的眼眸。

那盤旋的魔息會損了宮凝玉的經脈,一聽到這,江望笙便聯想到了當日他是怎麽帶著氣息微弱的宮凝玉回到空寒派的。

那個少年依偎在自己懷裏,氣若游絲,滿臉慘白,嘴角下巴掛著血滴,妖艷怡麗。

“仙尊。”

宮凝玉主動開口,拉過他的指尖,一點一點捏著他指腹道:“你看著我。”

江望笙沈默了半天,才敢擡頭去看他。

這樣被人俯視的滋味有些奇怪,宮凝玉想了想,艱難的起身。

江望笙立馬上手將他按回了枕間。

宮凝玉朝他笑了笑,按住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仙尊,你好好看著我。”

江望笙聽話的與他對視。

少年眼眸清潤,瞳孔中蕩漾著別樣的溫柔,像是夜裏滿天的銀河投射到沒有漣漪的湖面上,璀璨又安寧。

江望笙一動不動的看著他,那雙眼眸他曾看到過一雙類似的,只不過那眼眸中還摻雜著其它東西,倒是不如宮凝玉的純澈。

“仙尊,你知道我當時看你落入那陣法中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江望笙呆呆地看著他,順著他的話問道:“你在……想什麽?”

“我當時在想,如果仙尊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活下去。”

江望笙從不知道,一個人的性命會牽扯到另一個,他從不覺自己的命有多金貴,所以前世才一意孤行碎了自己的靈。可如今面對宮凝玉,他方覺得,原來自己的命是這樣金貴,他擔的不是自己,還有宮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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