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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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九）
長劍來摸了摸他的頭頂，笑著說到：“小幺兒長大了。”
他長大了，他不再只是溫潤如玉的性子，他會發怒，會傷心，比起以前，更像是個人了。
長劍來莫名有些欣慰。
江望笙轉頭眼巴巴看著禁閉的房門，透過門窗，他幾乎都能想象到那個梅花一樣的少年躺在哪裏眉眼緊閉的模樣。
等宮凝玉差點離開他身邊，江望笙才發覺，原來他是真的很在乎宮凝玉。不同於長劍來他們的感情直白璀璨，宮凝玉對待他像是春風化雨，慢慢滋潤他的心田，一點一點走近他心裏，等那春雨離開，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離不開春雨。
長劍來手掌按在他腦袋上，強迫他轉過頭說道：“你魅苓師姐都要被你嚇壞了，回來的路上口口聲聲教我打斷你的腿。”
江望笙：“……”
“你去看看她，這裏有師兄守著，等凝玉醒了，師兄通知你。”
江望笙擡頭看了眼魅苓所居的山峰，搖搖頭道：“等凝玉醒了，我自會向師姐賠罪，眼下他沒醒，我哪都不去。”
長劍來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抱臂倚在一邊的寒影。
寒影了然，張口就道：“那等，凝玉，醒了，再，打斷，你的，腿。”
長劍來：“……”
他本意是要寒影勸說江望笙去休息一下，可沒讓他提打斷他腿的事啊，一個兩個的，都對打斷江望笙的腿有股莫名的執著是怎麽一回事？
寒影說完，走過去強行將江望笙拎起來道：“去，換洗，衣物，你也，不想，凝玉，醒來，會，擔心，吧。”
江望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想了一會乖乖跟著寒影去了隔壁洗漱。
是了，待凝玉醒來看到他如此頹廢又血腥的一面，他該擔心了。
寒影抱臂坐在外面，聽著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斟酌一會才道：“知道，為，什麽，要，打斷，你的，腿嗎？”
正在退下衣物的江望笙邊解腰封邊啞聲道：“知道。”
“這次，幸虧，有，凝玉，若是，你，出了，什麽，事，師兄，師姐，們，該，怎麽，辦？”
寒影知道此行有多危險，魅苓的實力在門派也是數一數二，連她都負了傷，那魔族定不會那麽簡單。
江望笙赤腳踏進浴桶裏，氤氳的熱氣蒸騰著他蒼白冰涼的臉頰，他擡起手仔細擦拭著手腕上的血跡，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與前世的自己很像。
元原本是想找一下自己與江望笙之間的關系，未曾想差點搭上了宮凝玉。
江望笙低下頭，銀□□在水面上，隨著水面的晃動來回游蕩，輕柔的如未紮根的浮萍。
是他錯了，身世什麽的又有多重要，這裏是他的家，有他的親人，眼下身邊的人都好好的在這，不是最好的嗎？
前世蘇寒水折磨他時說那是他欠蘇寒水的，為此，他撐了五年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欠了他什麽，可沒想到那五年裏，司朝臣等人是如何度日如年的，柳蟬衣他們又是下了多大的決心離開他們的世外桃源奔波魔域來救自己的，自己怎麽就不長記性，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毀了一直疼愛他的人呢？
江望笙僵硬地擦洗著身上的血跡，陷入了沈思與愧疚。
外面等他的寒影見他遲遲沒有說話，想起臨走時長劍來警告他的眼神，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道：“聽，掌門，師兄，說，你，找他，打聽，數年，前，紅月，的，事？”
江望笙再也無心聽那些，“嗯”了一聲就沒在回話了。
寒影聽不出他興致缺缺，兀自道：“你想，知道，什麽？”
江望笙也沒往心裏去，他站起身，到另一邊的浴桶裏沖洗身體，漫不經心道：“就是想知道那對俠侶是如何破解紅月的。”
隔著一扇門，寒影挑眉道：“你，不是，也，破解，了嗎？”
那個魔族雖也布了紅月陣法，可那陣法一看便知道只學了皮毛，所以他用了全力便能破解，可長劍來跟他說的陣法，雖只是只言片語，卻聯合無數仙門才破解，方知那魔族設的陣法威力怕是連當年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寒影見此又道：“這麽，快，就，忘了？也對，你，被雷，劈傻，了，忘了，也，正常。”
“那，陣法，伯母，曾經，講過，的。”
江望笙一楞，騰的起身擦幹凈身上的水滴換好衣物出了門。
寒影見此，起身將他按在凳子上，用靈力將他銀發烘幹，江望笙乖乖的坐在哪裏，開口說到：“母親她……也參與過？可掌門師兄說那次剿滅魔族的修士無一人生還。”
寒影搖搖頭，幫他束發回答道：“沒有，伯母，並，沒有，參與，只，不過，那些，修士，殞命，的，消息，傳來，時，伯母，大病，了，一場。”
江望笙轉過頭，不解的問道：“大病了一場？為什麽？難不成當年父親也隕滅在那場戰役裏？”
寒影：“……”
寒影幹脆利落的給了江望笙一記暴栗。
“伯父，他，人，好好，的，那，時候，我，問過，伯母，她說，那，裏面，有，她的，親人。”
定是關系很好的親人吧。
江望笙心裏想到。
當年柳蟬衣跟九裏明跳崖後，他也大病了一場，若非是關系極好的親人，江望笙的母親不會那般生病的。
寒影沈思了一會道：“這，件事，沒有，幾個，人，知道，當年，那場，大戰，死傷，眾多，裏面，那對，俠侶，是，你的，姨母，姨丈。”
江望笙側頭看著寒影，等他繼續說下去。
寒影拿起梳子，幫他束了高發，耐心道：“伯母，出身，朔城，顏家，顏家，也，算是，修仙，世家，世代，守護，朔城；顏家，家裏，姊妹，三個，後來，伯母，與，伯父，一見，鐘情，隨，伯父，回了，空寒，派。”
江望笙了然，空寒派之前只是一個名不見底的小門小派，與顏家相比算是差了許多，若非真的相愛，江望笙的母親不會跟著他父親來到名不見底的小門派的，可如今的空寒派地位僅次於蒼閱派，朔城顏家反倒有些配不上了。
幫江望笙束發後，江望笙便起身要往外走。
寒影及時拉住了他。
“這些，事情，掌門，師兄，不，讓我，告訴，你，他說，你，既然，失憶，了，便，只當，重活，一次。”
江望笙收回推門的手，回到坐位上，不解問道：“為什麽？”
寒影沈默著，似在糾結，他算是被江望笙的母親帶回來的，與江望笙很是親密，顏家對他做的那些混賬事，他也不想讓江望笙知道，可江望笙又實在在意這些事。
江望笙看出他的糾結，他幫寒影斟茶，推過去道：“師兄但說無妨，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江望笙了。”
寒影接過茶盞，想到了魅苓超他嚷嚷的江望笙膽大包天，瞞著他們修煉的事。
是了，他們的小師弟，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病弱弱的小師弟了，他是化神期的強者。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江望笙，輕啜一口茶，放下茶盞道：“真想，知道？”
江望笙點點頭。
顏家的事，必定不會那麽簡單，他與江望笙的關系，或許可以從顏家入手。
“當年，伯母，跟著，伯父，回到，門派，顏家，是，不，樂意，的，他們，覺得，伯父，配，不上，伯母。”
“後來，伯母，不惜，退出，顏家，她，當時，想，反正，家裏，姊妹，眾多，那麽，少她，一個，也，沒有，問題，只是，沒想，到，顏家，竟，狠心，至此……”
江望笙正襟危坐，看著寒影莫名有些悲傷。
“他們，知道，伯母，懷孕，後，借口，探望，她的，空隙，竟對，伯母，痛下，殺手，這也，是，你，身體，常年，虛弱，的，原因。”江望笙沈默了，他原以為原身這病弱的身體是修煉不當造成的，未曾想竟是未出生時就傷到了。
江母再怎麽說也是顏家的一分子，虎毒尚不食子，顏家怎能如此狠心，對自己的女兒和未出生的孩子痛下殺手呢？
如此狠毒，這麽看來江母與顏家決裂後恐怕也並非偶然，再怎麽叛出顏家，江母心裏面還當他們說家人，要不然也不會將他們請上山來，結果沒想到，江母念著舊情，反倒害了她自己跟未出生的江望笙。
想到這，江望笙暗暗攥緊了拳頭。
寒影說到這，臉上也帶著恨：“伯母，受傷，後，不久，就，聽聞，你的，姨母，也，退出，了，顏家，與，一，俠客，浪跡，天涯，斬妖，除魔，他們，時常，與，伯母，通信，兩人，的，感情，非常，好，直到，他們，隕落，的，消息，傳來，伯母，身體，本就，有傷，再，聽到，那，消息，後，就，動了，胎氣，好在，伯父，及時，穩住，了，她的，身體。”
江望笙越聽，心臟跳的越劇烈，他好像隱隱發現了什麽，有一簇火苗在他心底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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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笙轉頭眼巴巴看著禁閉的房門，透過門窗，他幾乎都能想象到那個梅花一樣的少年躺在哪裏眉眼緊閉的模樣。
等宮凝玉差點離開他身邊，江望笙才發覺，原來他是真的很在乎宮凝玉。不同於長劍來他們的感情直白璀璨，宮凝玉對待他像是春風化雨，慢慢滋潤他的心田，一點一點走近他心裏，等那春雨離開，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離不開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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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看她，這裏有師兄守著，等凝玉醒了，師兄通知你。”
江望笙擡頭看了眼魅苓所居的山峰，搖搖頭道：“等凝玉醒了，我自會向師姐賠罪，眼下他沒醒，我哪都不去。”
長劍來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抱臂倚在一邊的寒影。
寒影了然，張口就道：“那等，凝玉，醒了，再，打斷，你的，腿。”
長劍來：“……”
他本意是要寒影勸說江望笙去休息一下，可沒讓他提打斷他腿的事啊，一個兩個的，都對打斷江望笙的腿有股莫名的執著是怎麽一回事？
寒影說完，走過去強行將江望笙拎起來道：“去，換洗，衣物，你也，不想，凝玉，醒來，會，擔心，吧。”
江望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想了一會乖乖跟著寒影去了隔壁洗漱。
是了，待凝玉醒來看到他如此頹廢又血腥的一面，他該擔心了。
寒影抱臂坐在外面，聽著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斟酌一會才道：“知道，為，什麽，要，打斷，你的，腿嗎？”
正在退下衣物的江望笙邊解腰封邊啞聲道：“知道。”
“這次，幸虧，有，凝玉，若是，你，出了，什麽，事，師兄，師姐，們，該，怎麽，辦？”
寒影知道此行有多危險，魅苓的實力在門派也是數一數二，連她都負了傷，那魔族定不會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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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錯了，身世什麽的又有多重要，這裏是他的家，有他的親人，眼下身邊的人都好好的在這，不是最好的嗎？
前世蘇寒水折磨他時說那是他欠蘇寒水的，為此，他撐了五年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欠了他什麽，可沒想到那五年裏，司朝臣等人是如何度日如年的，柳蟬衣他們又是下了多大的決心離開他們的世外桃源奔波魔域來救自己的，自己怎麽就不長記性，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毀了一直疼愛他的人呢？
江望笙僵硬地擦洗著身上的血跡，陷入了沈思與愧疚。
外面等他的寒影見他遲遲沒有說話，想起臨走時長劍來警告他的眼神，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道：“聽，掌門，師兄，說，你，找他，打聽，數年，前，紅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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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笙也沒往心裏去，他站起身，到另一邊的浴桶裏沖洗身體，漫不經心道：“就是想知道那對俠侶是如何破解紅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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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魔族雖也布了紅月陣法，可那陣法一看便知道只學了皮毛，所以他用了全力便能破解，可長劍來跟他說的陣法，雖只是只言片語，卻聯合無數仙門才破解，方知那魔族設的陣法威力怕是連當年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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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笙轉過頭，不解的問道：“大病了一場？為什麽？難不成當年父親也隕滅在那場戰役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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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柳蟬衣跟九裏明跳崖後，他也大病了一場，若非是關系極好的親人，江望笙的母親不會那般生病的。
寒影沈思了一會道：“這，件事，沒有，幾個，人，知道，當年，那場，大戰，死傷，眾多，裏面，那對，俠侶，是，你的，姨母，姨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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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笙收回推門的手，回到坐位上，不解問道：“為什麽？”
寒影沈默著，似在糾結，他算是被江望笙的母親帶回來的，與江望笙很是親密，顏家對他做的那些混賬事，他也不想讓江望笙知道，可江望笙又實在在意這些事。
江望笙看出他的糾結，他幫寒影斟茶，推過去道：“師兄但說無妨，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江望笙了。”
寒影接過茶盞，想到了魅苓超他嚷嚷的江望笙膽大包天，瞞著他們修煉的事。
是了，他們的小師弟，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病弱弱的小師弟了，他是化神期的強者。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江望笙，輕啜一口茶，放下茶盞道：“真想，知道？”
江望笙點點頭。
顏家的事，必定不會那麽簡單，他與江望笙的關系，或許可以從顏家入手。
“當年，伯母，跟著，伯父，回到，門派，顏家，是，不，樂意，的，他們，覺得，伯父，配，不上，伯母。”
“後來，伯母，不惜，退出，顏家，她，當時，想，反正，家裏，姊妹，眾多，那麽，少她，一個，也，沒有，問題，只是，沒想，到，顏家，竟，狠心，至此……”
江望笙正襟危坐，看著寒影莫名有些悲傷。
“他們，知道，伯母，懷孕，後，借口，探望，她的，空隙，竟對，伯母，痛下，殺手，這也，是，你，身體，常年，虛弱，的，原因。”江望笙沈默了，他原以為原身這病弱的身體是修煉不當造成的，未曾想竟是未出生時就傷到了。
江母再怎麽說也是顏家的一分子，虎毒尚不食子，顏家怎能如此狠心，對自己的女兒和未出生的孩子痛下殺手呢？
如此狠毒，這麽看來江母與顏家決裂後恐怕也並非偶然，再怎麽叛出顏家，江母心裏面還當他們說家人，要不然也不會將他們請上山來，結果沒想到，江母念著舊情，反倒害了她自己跟未出生的江望笙。
想到這，江望笙暗暗攥緊了拳頭。
寒影說到這，臉上也帶著恨：“伯母，受傷，後，不久，就，聽聞，你的，姨母，也，退出，了，顏家，與，一，俠客，浪跡，天涯，斬妖，除魔，他們，時常，與，伯母，通信，兩人，的，感情，非常，好，直到，他們，隕落，的，消息，傳來，伯母，身體，本就，有傷，再，聽到，那，消息，後，就，動了，胎氣，好在，伯父，及時，穩住，了，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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