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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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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一)

他三下兩下摘了圍裙,將圍裙掛在旁邊的樹枝上,拉著江望笙的手腕回了屋子。

那時候宮凝玉的修煉已有小成,他用靈力將水溫調低,拿帕子沾濕了敷在江望笙臉上。

“仙尊還沒說,好端端的打自己幹嘛?”

江望笙低頭揪著衣袖,眼神躲閃。

“沒什麽,就是早起有些懵,想著清醒一下。”

宮凝玉挑眉。

他在撒謊。

宮凝玉看破不說破,拿帕子濕敷一會後,熟練的找出外傷藥,用指尖撚熱了才敷到江望笙臉上。

清清涼涼的藥膏緩解了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帶著點好聞的草藥香氣。

“起這麽大早後就是為了做餛飩啊,這樣會耽擱你修煉,我也不是非得要吃,下次跟後廚說一聲就是,不必親自動手的。”江望笙勸道。

雖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可心裏卻是熱乎乎的。

“不耽擱,”宮凝玉言簡意賅,一邊擦藥一邊解釋道:“世間萬物都是修行,下廚也算是修行的一種。”

宮凝玉說的極為認真,倒是讓江望笙啞口無言。

“再說了,我喜歡為仙尊做餛飩,每次看到仙尊吃的開心,我便也跟著開心。”

江望笙從來都不知道,他的開心與否會牽扯著另一個人的心情。

這種感覺讓他手足無措,又讓他忍不住去接近。

“那……仙尊喜歡嗎?”

江望笙一楞。

宮凝玉貼心的補充道:“喜歡那個味道嗎?”

若不是宮凝玉補充那一句“喜歡那個味道嗎”,他自己都要想歪了。

江望笙臉色騰的紅了,只不過剛剛那一巴掌打的狠,他又是側面對著宮凝玉,便料想宮凝玉發覺不了,哪知道,他耳尖紅的似要滴血,陽光傾瀉的時候都近乎透明了,看得宮凝玉嘴角不自覺彎起弧度。

害羞了。

宮凝玉心道。

看來以後要直白點才是。

自此,每次江望笙不開心了,都會有那麽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到他面前,好似只要有了那碗餛飩,他所有的不開心都會隨著那熱氣消失。

晚上,宮凝玉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對面的屋子滅了燈,他才開始打坐修煉。

這些年他一直跟著江望笙呆在空寒派,空寒派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帶著他逛遍了,如今他想下山逛逛,也能理解。

宮凝玉邊修煉邊思索,想著要是碰到長劍來要好好跟他聊聊了。

只是沒想到,江望笙比他動作還快。

那個村子的紅月一直讓江望笙掛念著,他鐵了心要去看看,所以一大早,他就拽著宮凝玉一同去了耀陽殿。

“不行!”

聽了江望笙的請求後,長劍來頭都沒擡,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那陣法極位詭異,維樂將自己關在屋子想了一天也沒想出破解之法,你去幹什麽,想看月亮的話晚上在自己院子裏看就是,還亮!”

“……”

江望笙沒怎麽求過人,向來也不喜歡強人所難,可要是他認定的事,那個倔強勁誰也拉不回來。

此番看似是在跟長劍來商量,宮凝玉總覺得他晚上就能背著他們偷偷跑下山。

他絕對能幹出來這件事。

他可是續隨子啊。

與其讓他偷偷下山,還不如光明正大的下山,好在自己在旁邊還有個照應。

宮凝玉無聲的搖搖頭,上前一步行禮道:“掌門師伯,仙尊現在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不如讓他下山逛逛,收收性子也好。”

長劍來寫信的手一頓,擡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宮凝玉。

“仙尊在空寒派已經呆了那麽多年,去山下看看也好,況且仙尊的修為您也知曉,弟子相信仙尊會保護好自己不讓諸位擔心的,再者,有弟子在旁陪著,弟子就算豁出性命,定會保仙尊安全。”

長劍來挑起一側眉毛,上下打量一番挺拔如松的宮凝玉道:“你怎麽也改性子了,想當初,小幺兒赤個腳你都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怎的現在突然就改懷柔政策了?”

宮凝玉直起身,笑的如沐春風:“只是不想拂了仙尊的心意而已,況且,我有自信能看好仙尊。”

“心意嗎……”長劍來陷入沈思,剛想幹脆答應算了,又聽到宮凝玉幽幽補充到:“仙尊貪玩,眼下空寒派已經沒什麽能入他眼的東西了,也想帶他下山開開眼界。”

江望笙在聽到“貪玩”兩字的時候,猛的擡起了頭,迷茫的看著宮凝玉。

貪玩……?

他說的是自己嗎?

他明明穩重的很!

長劍來“噗嗤”一笑,很沒形象的往後歪躺在木椅上,拎著筆指著江望笙道:“你這話倒是說對了。”

江望笙:“……”

宮凝玉眼角瞥見江望笙震驚的臉龐,嘴角微微勾起。

這些年他仗著江望笙的身份在空寒派玩了個遍,擱以前續隨子身上,他是絕對不會露出如此率真的一面的。

宮凝玉還記得有次江望笙好奇他是怎麽包餛飩的,忍不住上手試了一次,結果宮凝玉手中的餛飩個個飽滿,他手中的餛飩又癟又小,軟塌塌的歪在盤子裏。

那時候江望笙耳尖通紅鎮定的說了一句“是這面不好。”

然後直接將那軟塌塌的餛飩按扁,幹脆做成了餡餅,讓宮凝玉烙給他吃,看著那慘不忍睹的“餡餅”,宮凝玉沈默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在他的註視下認命的幫他烙了。

事後端上桌放在江望笙面前的是一碗熱氣騰騰看著就很有食欲的餛飩,而宮凝玉面前的,是餡料外露,扁扁一團的“餡餅”……

長劍來直起腰身,將江望笙從頭到尾打量一番後,認真道:“也不是不行……”

江望笙眼睛一亮。

“師兄說的可是真的?”

長劍來大手一揮:“但是有幾個要求,不準跟著魅苓,就讓凝玉帶著你在山下小鎮裏逛逛就好。”

江望笙笑容一滯。

長劍來瞥他一眼,執筆繼續回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想跟著魅苓去那個邪門的村子?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敢去,我非打斷你的腿……”

聽長劍來囑咐了他一中午,江望笙踏出大殿的時候,心裏還是郁悶的。

前世他見識過世間的繁華,如上州城,人聲鼎沸,夜裏燈火通明,他真的的目的不在於去那些地方逛逛,而是在意魅苓所說的那個邪門的村子與紅月。

那個陣法到底是做什麽用的,為什麽走近山裏的人沒有一個能出來的,魅苓此行會不會有危險……

凡此種種,倒是讓江望笙更好奇了。

他這一路想的認真,宮凝玉見此,抓著江望笙的手腕輕輕晃了晃。

“仙尊可是在想二師伯的事?”

江望笙擡起頭望著宮凝玉。

宮凝玉與他相處了那麽久,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太了解江望笙了,不管他性格有了多大的改變,可骨子裏的溫柔善意還是那樣。

別人對他的好,他都記著,所以自他到了這裏,被長劍來等人護著疼著,他心裏就一直想著要怎麽報答他們,許是前世被柳蟬衣九裏明護的太好,反倒讓他對這些感情的認知有所缺陷,要知道,有些事情,於他們來說,是不用回報的。

親人之間,反倒是用不上“謝”字。

宮凝玉捏了捏他手腕上的骨節,義正言辭道:“師……仙尊別想了,掌門師伯說了,要我看好你,明日我們就下山去山腳下的鎮子上逛逛,但是晚上就得回門派。”

江望笙蹙起眉頭,“哼”了一聲,大步流星的越過他繼續前進。

生氣了。

宮凝玉看著那挺拔瘦削的身影,忍不住笑了笑。

末了,他朝著江望笙的背影喊了一句:“仙尊!”

江望笙身形一怔,沒去管他,繼續向前。

宮凝玉無奈的搖搖頭,快步追上,站在他身側指著另一側方向好心提醒道:“仙尊,你走錯路了,清水苑在那邊。”

江望笙:“……”

良久,又是“哼”的一聲。

晚間哄著江望笙喝完了藥,想著時間還早,宮凝玉幹脆在院子裏練起了劍。

江望笙在旁邊邊看邊思索,想了好一會突然想到,他這些年被宮凝玉管習慣了,居然忘了他修為可是高出宮凝玉一大截,之前之所以被他管的嚴,無非是身處空寒派,方便宮凝玉告狀,可如果出了門派,山高皇帝遠,宮凝玉還怎麽告狀?大不了等協助魅苓處理了那邊紅月的事,自己再向長劍來負荊請罪就是。

江望笙捏著下巴,越想越覺得此法甚好。

可憐勤勞能幹的宮凝玉還不知道,他家仙尊馬上就要背著他跑路了。

第二日,長劍來親自去了山門口。

魅苓帶著維樂連續鉆研的破陣方法也齊齊出現在了山門前。

“此行定要小心。”長劍來囑咐道。

魅苓一怔,感動的張開手臂就要去擁抱長劍來,眼瞅著她鮮紅的丹蔻直沖長劍來。

“掌門師兄~你這麽關心人家,人家都有點不適應了呢!”

往常出任務,都沒見長劍來送過,都是順勢囑咐自己要小心,大多數都是朝她點點頭就讓自己去了,可能此番真的感受到了危機,長劍來居然破天荒的來送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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