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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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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五)

他該怎麽辦,才能讓這群人引起重視,想辦法去除江望笙體內的寒毒呢?

宮凝玉陷入了沈思。

突然案桌上“啪”的一聲巨響,一根藤條落了他面前。

宮凝玉嚇了一跳,順著藤條擡頭看著教習長老怒氣沖沖的臉。

“看來老夫講的很無聊啊。”

宮凝玉老老實實站起身,往旁邊斜了一眼,看清了桂慶等人等著看他笑話的嘴臉。

他輕輕笑了笑,板板正正朝教習長老行禮道:“回長老,弟子絕無此意,弟子只是對書裏有句話理解不透徹,所以想的有些入迷了,還請長老海涵。”

教習長老“哼”了一聲,只當他是好學,慢條斯理收回藤條道:“哪句不理解?”

宮凝玉拿起書翻到最後,指著昨日請教江望笙的那一句。

教習長老瞅了瞅那句話,又擡頭看了看宮凝玉,道:“前面的都學完了?”

宮凝玉老實的點點頭:“是。”

學堂裏不知是誰嗤笑一聲道:“騙鬼呢,昨日剛發的書,撒謊都不會。”

教習長老沒去管那群人,他其實也不相信,徑直接過宮凝玉手中的書籍,隨便翻開念了一句,宮凝玉緊跟著接了下句。

就來回考察了幾次後,教習長老一副碰到寶貝的樣子,眉頭舒張,樂呵呵當面給宮凝玉解答了那句話,看呆了旁邊的一群人。

“他,他真的都看完了?”

“騙人的吧,昨日我剛聽第一頁都覺得頭疼!”

“騙人?教習長老親測,哪裏還能騙人!”

“……”

課堂上吵吵嚷嚷,誰都不敢相信,明明是一起入的學堂,有的人一天之內自學到了最後,有些人第一頁還沒搞明白。

差距啊!

眾人無聲的嘆了口氣。

教習長老耐心給宮凝玉講解,雖透徹,但與江望笙的講解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

昨日他特地選了那句話來試探江望笙,當年他拜入續隨子門下時,也曾問過續隨子一樣的問題,本以為能勾起江望笙的回憶,哪知他是半點都沒想起來。

不過也是,那些美好的回憶早就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欺辱踐踏中消耗殆盡,他哪裏還會想起,曾幾何時,他們師徒也有過那樣安寧美好的回憶。

教習長老講完後,見他略有所思的樣子,還以為他是聽進去了,不禁心情大好,擺擺手讓他坐下,又拋給他另外兩冊竹簡道:“把這些也看了,有不明白的盡管來問。”

宮凝玉點點頭,打開竹簡強迫自己收回心思,仔細翻閱起來。

轉眼一月過去了,宮凝玉每天來回奔波於學堂與小院,偶爾捉弄一下不斷找他麻煩的桂慶,日子倒也過的充足,久違的安寧倒讓他仿佛回到了當年在竹輕居的日子。

被人看著喝了一個月的藥,江望笙的身體總算是有了起色,臉上泛著點健康的紅印,不似先前那般透著病態。

宮凝玉踏進小院時,院子裏站著一群人。

見他回來,長劍來朝他招招手,宮凝玉聽話的小跑過去,朝眾位行禮問好。

“喲,這位就是你們說的功臣了吧。”

莫吹笙放下替江望笙搭脈的手,摸著胡子笑呵呵上下打量著宮凝玉。

長劍來點點頭,拍了拍宮凝玉的肩膀道:“來,介紹一下,這是小幺兒的徒弟,這些天多虧了他時時刻刻提醒著小幺兒,要不然靠我們,小幺兒怕是沒有這麽快能恢覆。”

江望笙聽話,眉頭輕輕皺了皺。

宮凝玉眼尖,見此立馬朝著莫吹笙行禮道:“掌門開玩笑的,請您別見怪,弟子並非江仙尊的徒弟,只是仆從而已。”

長劍來翻了個白眼,嘀咕道:“早晚的事罷了。”

江望笙替莫吹笙斟茶糾正道:“不是仆從,是掌門師兄的愛徒,資質上乘,品性上佳,這些日子來回奔波確實是辛苦他了。”

江望笙不願別人看輕宮凝玉,便多嘴補充了一句“資質上乘”。

莫吹笙端起茶杯仔細打量了一下宮凝玉,少年身姿挺拔,根骨上乘,明明只是個少年,可周身卻縈繞著一股強大的上位者的尊貴氣質,天潢貴胄不過如此,只是沈穩的性子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

莫吹笙小口啜著茶水,心想這也不奇怪了,他們家那個,不也是這個樣子嗎。

想起拐走他們家小師弟的那個人,莫吹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

宮凝玉正合計著怎麽將寒毒的時透露給長劍來等人,眼下莫吹笙既然來了,倒算是個好時機。

他裝作躊躇不敢上前的樣子小聲道:“弟子鬥膽,敢問藥聖,仙尊他的身體恢覆的如何了?”

莫吹笙放下茶盞,挑起一側眉毛看了一眼江望笙,心說這麽好的孩子不收當真是可惜了。

“無事,正如你家掌門說的,這些日子多虧了你,要不然,你家仙尊怕是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照江望笙總想著倒藥的性子,能好才怪!

宮凝玉聽他那麽說,懸著的心總算往下掉了掉。

他斟酌了一會又道:“可我總感覺仙尊身體有些怪,前些日子給仙尊凈手時,仙尊身上總是冰冰涼涼的,還總冒冷汗。”

這話宮凝玉沒有撒謊。

想是失去一次續隨子讓他嘗到了教訓,他總想時時刻刻都待在江望笙身邊,每次都借著凈手的理由輕輕撫摸他手腕骨節上的小痣,反覆確認,才能讓他安心,摸的多了,便也察覺到了江望笙身體的怪異之處。

他知道續隨子寒毒爆發的模樣,每次江望笙睡沈的時候,都會無形的將自己蜷縮起來,擺出防禦的姿態,宮凝玉知道,那是自己前世對他日夜折磨,再加上寒毒侵襲,他不得不擺出那樣的姿態。

只是沒想到,送他重來一次,他的這些小習慣竟一時間改不了。

莫吹笙正了臉色,朝江望笙伸出手,江望笙了然,將衣袖掀上去任他把脈。

之前莫吹笙只當他是在風雨夜受了涼,進了寒氣,可照長劍來說的,自己那些藥被宮凝玉監督著悉數進了江望笙的肚子,小小的風寒,幾副藥下去就沒事了,但宮凝玉說的睡著時冒冷汗,明顯不是風寒那麽簡單。

莫吹笙閉上眼睛仔細把脈,他之前算是忽略那風寒,如今仔細查探才發現,江望笙體內,確實存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氣。

那股寒氣不是普通風寒所能比擬的,雖然只有小小的一股,卻能對江望笙的身體產生影響。

莫吹笙越是查探,眉頭皺的越來越厲害,良久,他放開江望笙,看了他半天才開口詢問道:“你可曾接觸過什麽至陰至寒之物?”

至陰至寒?

江望笙楞了一瞬,他不知道原主是否接觸過,可他前世確實是接觸過。

黃泉域的寒毒,侵蝕他的靈力,最難熬的時候,他感受不到一點溫度,整個人好像被拉入了最寒冷的地方,掙紮都做不到。

可後來入了魔域經歷了那些痛不欲生的事,他才發現,越來寒毒爆發,也沒什麽可怕的了,被鎖在寢殿的那一段時間,他甚至想著不如寒毒徹底爆發自己就那麽去了算了。

“不能啊,小幺兒身體不好,我們也沒放小幺兒出去過,他不可能接觸那些至陰至寒之物。”長劍來聽莫吹笙那麽說,大步一跨,捏了捏江望笙的肩膀盯著他問道:“你背著我們出去過?”

江望笙立馬搖搖頭。

照長劍來對原主的疼愛,他們不會放任原主接觸那些危險的東西,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寒毒了。

前世寒毒沒有祛除,到最後,他自己身生絕望,便碎了魂靈,沒想到那寒毒竟跟著他一起來了。

莫吹笙想了半天,大手一揮,刷刷寫了一張紙,扔給長劍來道:“去把這些藥抓來給他,一頓也不要斷,等我回去研究一下,想辦法給他去掉。”

說完莫吹笙就迫不及待的禦劍走了。

獨留風林銹黑著臉在那。

不靠譜的師傅,看著疑難雜癥就把他忘了。

風林銹嘆口氣,朝著眾人行禮道:“諸位莫怪,師尊就是這個性子。”然後起身對江望笙說到:“前些日子小師叔聽聞江前輩病了,一直掛念著江前輩,等他們從魔域回來,定會來探視江前輩的。”說完朝他們點點頭,緊跟著禦劍離開了。

見人都離開了,長劍來直接將江望笙拎起來,讓他站好,然後左右巡視一番無果後,魅苓了然,貼心的給他遞了根柳條。

長劍來接過藤條,氣勢洶洶的往江望笙旁邊的空地抽了一下,“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江望笙嚇了一跳,迷茫地擡起頭看著長劍來。

“你說!”長劍來拿柳條指著江望笙,“你又背著我們碰什麽東西了!”

江望笙:“……”

天地良心啊,他才剛來,哪知道原主幹過什麽事啊!

不過看長劍來這架勢,看來原主也不是個善茬,估計在空寒派待久了,無聊了吧。

但這關他什麽事啊!

江望笙想仰天長嘯。

不過他轉念一想,他既然入了原主的身體,還答應過原主要代替他活下去,那麽原主留下的爛攤子,他是該挑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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