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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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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五)

還未看仔細,一道淩厲的劍氣瞬間斬斷了捆著蘇寒水的藤蔓,銀色的長劍回旋,順便砍斷了宋野身上的藤蔓。

“師尊!”

看著前面樹梢上的挺拔身姿,宋野激動喊到。

續隨子背對著太陽站在樹梢上,盯著前面的頂著花朵的藤蔓盯了好一會,才冷冷吐出兩個字:“好醜。”

藤蔓:“……”

呸!一個個不懂欣賞的敗類修士!

楚山劍回旋順便接住下墜的蘇寒水。續隨子足尖輕點,躍下枝頭從楚山劍上接過蘇寒水。

“師尊,我怎麽叫寒哥寒哥都不醒。”宋野急忙跑過去跟著查看蘇寒水的情況。

續隨子替蘇寒水把脈,下一刻便聞到了宋野身上的絲絲血腥味。

“你受傷了?”續隨子懷抱著蘇寒水皺著眉頭問到。

宋野毫不在意的將口裏的血腥味咽下去,順便抹了把嘴角,滿不在乎地說道:“小傷,寒哥他怎麽樣了。”

續隨子沒有回話,只是冷冷看著藤蔓,殺意四溢。

他將蘇寒水遞給宋野,手持楚山劍一躍而起對上藤蔓。

續隨子靈力雖被封,但實力跟經驗擺在那裏,藤蔓見不是他的對手,在續隨子給它當頭一擊的空,頭頂的花朵迅速綻放,花蕊呈淡黃色,從中釋放出一層淡淡的薄霧。

續隨子與那薄霧打了個照面,反應極快,迅速後撤,可那薄霧卻縈繞在他周邊緊跟著他移動。

續隨子只覺得那薄霧有些嗆眼,瞇了會眼睛覆睜開時,便看到了竹輕居。

“小續,怎麽在這裏?還不快來澆水!”

此時,柳蟬衣正大大咧咧的屈起一條腿坐在欄桿上,手裏拿著一壺酒,酒壺上拴著一根紅色的絲綢,隨風飄動,柳蟬衣坐在那裏笑著看著他。

“師……尊?”

“柳蟬衣”摸起托盤中的靈棗毫不猶豫地朝他頭上扔過去:“做什麽,你九叔一走,你就不聽我的話了?”

續隨子盯著柳蟬衣看了一會,才想起這是什麽時候到事。

他放下手中的楚山劍,走到石桌旁靜靜地看著“柳蟬衣”。

“師尊。”

“嗯?”

“你跟我說說話吧。”

“柳蟬衣”不耐煩地又摸起一顆棗子扔過去。

續隨子笑著接過靈棗,摸索著靈棗上的紋路,紅著眼眶道:“師尊跟九叔真是的,連入夢都不肯,還得用這種方式才能見到你。”

“柳蟬衣”沒有說話,背在身後的手瞬間化為藤蔓不斷抽動著。

續隨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柳蟬衣”,良久才收回視線道:“難怪阿寒能被困住這麽久,誰不想再見見思念的人呢,即使知道這是假的。”

說罷,楚山出鞘,銀光落刃,一下子就將“柳蟬衣”盯在了後面的門框上。

“柳蟬衣”瞳孔一震,掙紮了幾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才化為了一段枯藤。

狂風夾雜想和霧氣吹過,續隨子禁不住閉上眼睛,再睜眼時,是前方被楚山劍盯在石壁上慘叫的藤蔓。

續隨子沒去管它,轉身去查探蘇寒水的情況。

蘇寒水臉色發白,額頭上蒙上一層汗珠,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眉頭緊緊地皺著。

被宋野跟續隨子叫了好久,他才掙紮著醒過來。

一睜眼就看到一臉關切的續隨子跟宋野,蘇寒水大口喘氣,良久才清醒,等他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才發覺自己一直緊緊攥著續隨子的手。

白皙的皮膚傷攥出了幾道手印,對比極為明顯強烈。

剛剛在夢境中,他一遍遍重覆著當日他父王母後離開的經歷,直到他感覺自己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裏,耳邊傳來他熟悉又溫柔的聲音。

“阿寒……”

蘇寒水這才明白,是續隨子來了。

“師尊,你沒事吧。”蘇寒水急忙拉過續隨子的手查看,白皙的手背上那幾個指印沒有消散的痕跡,突兀又明顯。

“沒事,你看到了什麽?居然這麽容易就被魘住了。”

原本,續隨子是不擔心蘇寒水的,反倒比較擔心一向心大的宋野,哪知道這次反倒是宋野輕輕松松就破了幻境,而蘇寒水卻被困了那麽久。

“沒事,一些不好的經歷而已。”蘇寒水輕輕按揉著被自己攥紅的手背,嘗試著將那些指印消散點。

滑膩的觸感在指尖迸發,蘇寒水摸索著續隨子凸起的骨節,只覺得這人無論是修長的手指,還是手掌中的薄繭,都長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

見他不願意多說,續隨子也沒有強求,瞄見他耳側有一截碎屑,續隨子便伸手替他拿了下來。

寬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獨特傷痕。

蘇寒水瞳孔一震,一把拉住續隨子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腕細細查看。

沒錯,那個傷痕,正是黑醒劍的傷痕,也恰好在手腕上。

可是,怎麽會是續隨子?

蘇寒水心底有什麽東西搖搖欲墜,似要塌落。

“怎麽了?”見蘇寒水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續隨子有些奇怪,只覺得此時好像有什麽東西推倒了他的防線一樣。

“師尊,你這傷……”

續隨子見他盯著自己的手腕上的傷疤看跟不停,也沒往心裏去,只當他是關心自己:“很久之前傷到的,小事而已。”

蘇寒水認得那傷疤,當年那人修聯合漢宮秋斬殺自己的父王,他的父王臨死前用黑醒劍劃向那人的手腕,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傷痕,蘇寒水的楞楞地看著續隨子,怎麽也不想把他與殺父仇人並在一起。

“很難看嗎?”續隨子從他手中掙脫,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疤痕道:“去也去不掉,平時只能用靈力遮掩。”

蘇寒水了然,難怪他平時見不到這疤痕,原來是續隨子一直用靈力遮掩的原因。

“這麽長一道疤,師尊當時一定很痛吧。”宋野插嘴道。

他印象中的續隨子一直都是強大與冷靜的存在,極少見他受傷,除了那次他們晉升,續隨子才難得露出脆弱的模樣,只是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續隨子自己一個人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究竟還受過多少傷?

宋野無端的有些心疼。

“沒事,真的沒事,都過去了。”

蘇寒水楞楞望著那傷疤,怎麽也不願意相信他所看到的。

過去了?

哪裏過得去。

父母雙死,王位被奪,有家不能回,有苦不能說,他自己一個人踽踽獨行了那麽多年,本以為遇見續隨子是他老天對他的補償,可到頭來,卻好似像個笑話。

他把仇人當師尊,當家人,當愛人,可最後被作賤的,竟是自己。

蘇寒水越想越亂,心底有股高墻轟然倒塌,連帶著,生出一股絕望與憤怒,原本幫續隨子按揉的力道猛地加重,捏的徐續隨子手腕生疼。

續隨子皺了一下眉,平靜地將手腕從蘇寒水手中抽出來道:“原本還想著你們能遠離這地方,不曾想你們還真的入了沼澤。”

宋野撓撓頭,笑著說到:“還是寒哥厲害,猜出師尊可能會先查看這邊,我們就先往這邊趕路了,不過,這一路上倒也收貨了不少好東西。”

宋野像是邀功一樣把火礦,內丹,還有各種草藥悉數掏出來給續隨子看。

續隨子看他收獲頗豐,滿意的點點頭道:“不錯,火礦可用來淬煉你的春分,收好了,記得財不外露,秘境中兇獸固然可怕,可人心更是險惡。”

宋野點點頭,將那些東西收起來。

蘇寒水坐在地上呆呆看著這一切,續隨子的一顰一笑,往日的一點一滴都在他腦海中浮現,是了,單憑那道傷疤,他不能抹殺續隨子這些年對他的好,這證明不了什麽,一道傷疤,換不了這些年的相處。

想到這,蘇寒水單手撐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道:“師尊怎麽這麽快就找到我們了?”

見蘇寒水又恢覆成往日的樣子,續隨子松口氣道:“這次秘境,你們萬萬不可離開我的身邊,漢宮秋他們也入了秘境。”

漢宮秋……

從續隨子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蘇寒水垂在身側的手立馬攥緊,力氣之大,指甲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在了地面上。

漢宮秋,漢宮秋,當年就是他欺騙自己到了巨峰村,又在巨峰村設下殺陣害的自己的父王神形俱滅,又害的自己的母親以生命為祭保全自己。

父母之仇,奪位之恨,悉數都是他造成的,總有一天,自己會將他斬於身前,抽筋拔骨,捏碎他的魂靈,讓他生生世世都不如輪回。

續隨子眼尖,一把拉起蘇寒水攥緊的手,見他指縫流出鮮血,續隨子蹙著眉,斥責道:“松手。”

蘇寒水想的太認真,眼神裏的殺意無形中迸發,恰好被宋野瞧見,宋野忍不住瑟縮一下,像是見到了什麽猛獸一般,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眼神,更何況這眼神是與他朝夕相處的蘇寒水身上的,似要撕碎一切。

可是,續隨子沒有瞧見,他溫柔拍了拍蘇寒水攥緊的拳頭,示意他松手,蘇寒水低頭見續隨子一臉擔心的模樣,聽話的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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