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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輕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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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輕居

蘇寒水一楞,之前在山門只覺得這人清冷又有距離感,沒想到竟是如此的好說話,自己當年那些糗事也拿出來同他們講,當真是不把他們當外人。

宋野性子活潑,見續隨子好相處便放開了話閘子,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問東問西,續隨子也是耐心的解答。

“前面便是我的住處了,略有簡陋,你倆便湊活湊活吧。”

蘇寒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掩蓋在竹林中的小屋,圍欄也是簡單的竹子所制,與淩玄派其他地方相比,這,確實是挺簡陋的。可他跟宋野流浪了這麽久,什麽苦沒吃過,有個地方睡覺就不錯了,哪還會挑三揀四。

這麽想著,續隨子便帶他們到了門口。

“竹輕居附近有結界,待你們練氣後,我便將通過結界的方法告訴你們,日後,你們便可以自由進出了。

“師尊,為什麽要設結界呀!”宋野好奇問道。

續隨子沈默了一會,他之前也曾這樣問過柳蟬衣,當時柳蟬衣怎麽回答的來著?啊對了,他說:

“因為怕被揍啊!”

蘇寒水:“…………”

宋  野:“…………”

這,倒是沒想到……

續隨子不去管兩人驚呆的表情,就直接推開了竹輕居的大門。

入目的便是那一片的滿天星花海,隨風搖擺,濃濃的生命氣息,青泥石板,小橋流水,世外桃源。

“哇,師尊,這裏真好看,比大殿那邊強多了!”續隨子背著他們輕笑一聲,轉頭摸摸宋野的頭,又指了指石桌說到:“那邊有棗子,去吧,先休息休息,我幫你們取弟子服。”

待續隨子離開後,蘇寒水重新打量了一番院子。這院子裏隨處可見的滿天星,星星點點,就連這屋檐下的石縫裏也冒出了一兩棵,院子很整潔,不見一棵雜草,看得出是院子的主人精心打理過的,圍欄上纏繞著各色的朝顏花,交相輝映。

怎麽說呢,蘇寒水覺得,續隨子是一個很懂生活的人,明明看著如同高嶺之花,可實際上,卻是深入紅塵,盡是煙火氣息。

正這麽想著,角落裏傳來一聲鳴叫。

蘇寒水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圍欄裏的靈禽頂著禿禿的腦袋歪頭不解的看著他,視線相對,對陌生的兩人保持著一貫的好奇。

“噗……”吃著靈棗的宋野看見那禿了頭的靈禽一下子就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寒哥你快看,咱家師尊品味真的是相當極端,這禿了頭的雞養的這麽肥,哈哈哈……”

蘇寒水暗地裏偷練魔功,一眼就看出這不是普通的家禽,心說這禿了頭的雞怕是比你的歲數還大……

靈禽好像聽懂了宋野的嘲笑,撲棱著翅膀騰空對著宋野咯咯亂叫,兇極了。

宋野來了興趣,跑到圍欄旁邊,蹲在那裏伸手去戳它。

片刻後,待續隨子領著弟子服和弟子牌趕回竹輕居時,便看到一臉委屈,摸著手的的宋野,和心高氣傲不斷叫囂的靈禽。

宋野聽見推門聲,跑過去舉著被啄出血的手背指著靈禽說道:“師尊,你看它,它啄我!”

續隨子瞥了一眼靈禽,那靈禽收到續隨子警告的意味,蔫嗒嗒地趴了下去。

續隨子彎腰拉起宋野的手將他帶到桌邊,將弟子服放到桌上,又用靈力將他的傷口覆原。

“師尊好厲害,我以後也能像師尊這樣嗎?”

續隨子微揚嘴角說到:“會的。”

蘇寒水盯著續隨子,看他輕笑,沈默著沒有說話。

“我名續隨子,淩玄派位居第四,以後便是你們的師尊了!”

宋野點點頭,拉過蘇寒水說到:“我叫宋野,這是我哥蘇寒水!”

蘇寒水瞥他一眼,講袖子從他手裏抽了出來,按著他的頭齊齊朝續隨子跪下去:

“弟子蘇寒水,拜見師尊。”

續隨子心裏一熱,急忙拉起兩個徒弟:“不必多禮,竹輕居沒有那麽多規矩,今後,這裏便是你們的家了,我……為師定會好好教你們。”

續隨子又同他們講了一些淩玄派的規矩,見他倆都有些累了,才帶他們去了後院。

這就是你們的房間了,為師的院子就在你們的隔壁,以後若有什麽不清楚的,盡管來找便是,屋子後面有浴池,引的活水,沐浴可在那邊,好好睡一覺,等下午,我帶你們去飯堂。

送別了師尊,宋野趴進軟乎乎的被褥間好好放松了一把,乍然有了安身的地方,有了屬於自己的房間,幹凈的衣服,溫暖的屋子,慈眉善目的師尊……宋野覺得,他好像有了全世界。

這麽想著,他便越發激動,忙抱著水盆跑去了隔壁蘇寒水的房間。

相比之下,蘇寒水就淡定多了,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去沐浴。

“寒哥!”宋野跨進蘇寒水的屋子:“寒哥寒哥寒哥!”

一連三句,吵的蘇寒水不清楚他又發了什麽瘋。

“別吵,師尊的院子就在隔壁,你是要把他吵醒嗎!”

宋野聽他那麽說,急忙捂住嘴巴,過了一會,他才松開手,低聲說到:“寒哥,你說我們是不是也算是有家了!”

蘇寒水收拾東西的手一怔,家嗎?他的家已經埋葬在了那座山中,他的父王,他的母後,還有那個至今都找不到的白衣少年……

他心底裏不認可這是家,對他來說,這只是暫時的棲息地罷了。

“行了,別吵了,去洗澡,回來聽師尊的,好好休息。”

兩人抱著水盆,一起去了浴池。

蘇寒水醒來時,正好是日落西山,他的睡眠一向很淺,等他穿好衣服,又將宋野拖起來趕到前院時,續隨子正拿著小鋤頭在那白色的滿天星中除草。

白發,白衣,白色的滿天星,容為一體,若不是續隨子的身量要比花海高上許多,蘇寒水都要分不清那藏在花海中的人了。

花中人,人中畫,帶著生息與溫柔,將喧囂都隔絕開來。

“師尊。”蘇寒水看了許久,宋野提醒似的拉拉他的衣袖,他才反應過來,恭恭敬敬的朝續隨子一抱拳。

續隨子聽見聲音“嗯”了一聲,這才站起身,將鋤頭放到廊下。

“休息的可好?”

蘇寒水朝他點點頭,張張嘴剛想說什麽,宋野先一步搶答道:“好久沒睡過這麽軟的床了,好舒服,感覺睡不醒似的!”

續隨子朝他笑笑,招呼他們跟他一塊坐下轉頭看著蘇寒水問到:“阿寒呢,睡得可好?”

阿寒……自母後離開後,還沒有人再這樣叫過他。

續隨子一聲“阿寒”脫口而出,自己也是楞了許久,這稱呼讓他想起了魔後,還有那個至今不見蹤影的孩子。

那個孩子,好似也叫阿寒。

正想著要不要改口,蘇寒水回到:“牢師尊掛念了,弟子睡得很好。”

續隨子一楞 ,摸不清他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叫他阿寒。

從續隨子見他的第一眼起,便知道他怕是經歷了一番苦難的:知大局,識分寸,這個年紀本該是無憂無慮的,他卻成熟的讓人心疼。

續隨子想象不出面前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孩子究竟經歷過什麽,才將他鑿刻成了如今這副樣子,相反,宋野活潑開朗,正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習性,想必是蘇寒水將他保護的極好的緣故。

續隨子在心裏嘆口氣,猶豫著以後要不要叫他“阿寒”,袖子卻被宋野扯了一下。小少年眼裏盡是期待,期待著續隨子也叫叫他。

續隨子如何看不出宋野心裏在想什麽,邊試探的叫了一句“小野?”他記得,蘇寒水便是這麽叫他的。

少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了,既然都休息好了,為師帶你們去飯堂。”

聽到要去吃飯,宋野歡呼雀躍,拉著蘇寒水就往門口跑,跑開了一段距離,回頭發現續隨子還在慢悠悠的走著,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師尊快點!我餓了!”

續隨子無奈的笑了一下,這才加快了腳步。

這種感覺,真好。

“師尊,其實我跟寒哥知道飯堂在哪的,您不用帶我們去的。”宋野光顧著高興,突然想起來這件事,這麽大的人了,還要師尊帶著吃飯,像什麽樣子。

續隨子看著身旁那一高一矮的看起來毛茸茸的發頂,說到:“今日那番話,在他們看來你倆就成了異類,我若不帶著你們,他們定會群起而攻之。”

宋野擡起頭看著他說到:“我不怕!師尊,再說了,寒哥很厲害的,他們都打不過!”

“是嗎?”續隨子笑了笑,擡手摸了摸蘇寒水的頭。

冷不防被人摸了頭,蘇寒水先是一怔,全身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這才輕聲說了句“嗯”。

他不喜別人碰他,這麽多年,也就宋野能跟他挨一塊,可乍然被一雙溫暖的手撫著頭頂,他倒是不想掙開。那雙手帶著溫度,力道控制的極好,好似有什麽魔力一般,讓蘇寒水情不自禁的放松下來。

續隨子見蘇寒水沒有反抗,便忍不住多摸了幾次。

從他見蘇寒水開始,他便想這麽做了,少年生的極好,模樣俊俏,頭發又軟又黑,看起來好摸極了,不過他一直保持著警惕狀態,直到帶他回了竹輕居,他才放松了對自己的戒備,如今一看,怕是真正認可了自己是他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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