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雲朵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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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雲朵陷落
大雪封山，白茫茫的雪花將天地倒置，入眼皆是純白刺目。
明明是夜晚了，淡藍色的月光被雪地反射，大地亮如白晝，令人心底發慌。
誰也不知道最初的一聲巨響是從何處飄來的。
總之，人們先是看到一片騰起的雲海。
但隨即，便被刺耳的警報聲驚醒——那並非雲海。
“快走，楞著幹什麽？”眼看蔣蕊楞怔地站在原地，王亦柏不耐煩地催促。
焦躁慌亂的人群與他們擦肩而過，只是片刻，就見不到學生會的那些人了。
溜得倒比誰都快，王亦柏不屑地想。
眼見蔣蕊仍是恍若未聞，他雖不情願，卻也有太多的問題要問清，於是直接伸手，將她帶走。
奔跑間，人們的呼吸聲、啜泣聲、腳步聲，以及胸腔中心臟的劇烈鼓動聲，這些全部加在一起，也沒有身後追過來的巨大舒卷的“雲朵”更大聲。
它那麽遙遠，如一頭雪白的巨獸，從天空墜落下來，嘶吼著撲向芝麻大小的樹林，遠遠看見細碎樹枝四濺飛散。
“雪崩……”蔣蕊的聲音細得好像蚊子叫，“他們會怎麽樣？”
王亦柏沒工夫理她，只是臉色愈加陰沈，牽著她的手兀自用力，弄得蔣蕊痛呼出聲。
“你弄痛我了。”她忽然扭曲著臉想要掙脫。
但那只握在手腕上的手冰涼堅硬，鐐銬一般，讓她無處可躲。
他們跑到避難點，將將停下，王亦柏便直接甩掉她的手，像是甩掉什麽骯臟的臭蟲。
“蔣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解釋。”他直接用中文，重重咬下最後兩個字。
蔣蕊的眼神飄忽不定，臉上一下子出現後怕，又一會兒出現悔恨，再想起什麽似的，堅決而恐懼地搖頭，吞咽口水：“不行，我不能說。”
說完，沒等王亦柏有所回應，她沖上前，緊緊拉住他的袖子，聲淚俱下：“我會死的，王亦柏，我會死的。”
但無論蔣蕊如何求饒，他的內心已大概明白了這一切，只差一個確定。
所以他開口問了：“你剛才，為什麽唯獨沒看會長？”
蔣蕊的身體一下子僵硬，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喉嚨中發出一陣陣卡殼的聲音，伸手想繼續抓住他的袖子，卻撲了個空。
王亦柏離開蔣蕊，大步走向會長的方向。
-
耳鳴。
劇烈的耳鳴持續了像是半輩子那麽久之後，終於恢覆安靜。
但並非全然的安靜。
還有一陣一陣“簌簌”的，像是樹枝落雪的動靜。
喻念低哼一聲，將凍得麻木的四肢從雪堆裏抽出，松了松骨頭，這才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大體是暗的，僅僅一個半人高的小洞連接著純白的外界。
敲了敲“墻壁”。
她了然。
這是一個樹洞。
一個巨大的樹洞。
她想起身，將那堵在洞口的雪堆踹開看看外界的情況，但腰身那兒卻一丁點兒力氣都使不上來。
低頭撥開埋到半身的雪，直到看到一雙臂膀緊緊環繞在自己的腰上，喻念的動作才停下來。
因為凍的麻木，剛才竟然沒有註意到。
她條件反射地去確認對方的呼吸，雖然輕微，但仍是有的。
喻念無意識地松了口氣。
黑暗中看不清晰，但她聞見了血腥氣。
就在她艱難地整個將夏佐掀開的時候，那股血腥氣更濃烈了。
應該是從他的胸膛處散發出來的。
手機沒有信號，但掏出來還能當作電筒使用，或許是血腥味的作用，喻念一時竟慌亂了起來，手指點了幾下屏幕都滑開了。
好一會兒，才摁開手電筒，照亮眼前場景。
入眼是一片紅色。
富有層次感的，姜紅、鮮紅、暗紅。
蔓延的血漬將雪花染成可怖的深色，整個空間一下子奪走了肺裏的氧氣，讓喻念難以呼吸。
“夏佐……”
她平覆著顫抖的心情，指尖捏了又松，松了又捏緊，如此重覆十次左右，才伸手過去，試圖確認夏佐的傷口。
沖鋒衣的衣領從未如此難解過。
終於敞開領口，能看到一根鋼筋從胸膛對穿而過，背後戳出約十厘米。
蜿蜒的血漬已經幹涸，但偶一動彈就會從裂開的接縫處繼續湧出新鮮的血液，重新在那蒼白的胸膛上形成一股股紅色的裂紋。
像是受難的聖痕。
就算沒學過醫，喻念也能認出這根鋼筋的位置回天無力——左邊，那是心臟的所在。
手機顯示的時間與記憶中雪崩爆發的時間相差三個小時，她甚至覺得夏佐在受傷三個小時後還能有呼吸，簡直就是奇跡。
三小時前，一聲巨響。
隨即呼嘯而來的雪塊從山巔落下，像是天空裂開後墜落的雲朵。
騰起的雪霧看上去那麽慢，卻眨眼間來到他們跟前。
她那時離夏佐有足足十米的距離。
而圍欄損壞裸露的鋼鐵卻離她僅僅半米。
那一刻，死亡的氣息來到她的額前。
——這根鋼筋本是沖著她的腦袋而去的。
那時，夏佐是怎麽在那短短的時間內沖過來，將她推走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摔落山坡之後，青年仿佛毫發未損一樣站起來，將她抱起，在咆哮的雪獸撕碎一切之前，趕到一顆巨大的古樹下，將她塞了進去。
而他，小腿還沒來得及進來，便痛得失去了意識，雙手還緊緊箍在她的腰上，像是一松手，她就會跑了。
喻念難以抑制地抽動了一下喉嚨，發出撕裂般的呼吸聲，比哭泣聽上去更加悲慟。
她想求救，卻發現堵在樹洞口的雪厚實到紋絲不動，拿出手機，最後一點點電量也無法支撐到收到信號。
空曠而又漆黑的樹洞中，喻念撕扯的呼吸逐漸變為抽泣，一滴、一滴，滾燙的淚珠滴落在夏佐泛青的臉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他輕輕地閉著眼，金色的睫毛溫順地垂落，連顫抖都沒有。
喻念忽然從內心深處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恐慌，她再次湊過去試探夏佐的鼻息。
那麽微弱，就像陷入永久的長眠。
“夏佐……夏佐……”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一股對奇跡的怪異的相信湧上心頭。
她俯身下去，扶著夏佐冰涼的頭顱，將嘴唇貼了上去。
太冷了，他們的體溫都低到危險的程度。
尤其是夏佐，從那兩片發青的唇上感受到的，不像是活著的溫度。
奇跡。
奇跡會發生嗎？
喻念等待了幾秒，鼻尖的熱息撲在夏佐的臉頰上，緊閉的雙眸嘲笑著她的天真。
都多大了，還相信童話的橋段。
她閉了閉眼，拉緊了衣領，打算繼續去挖樹洞口的積雪。
但就在雙唇分離的瞬間，一道冰涼的觸感攀上她的後頸，微微用力，或許根本沒有用力，就輕而易舉地讓喻念的腦袋再次垂下，緩緩地加深了剛才的那個吻。
那是夏佐的左手。
他醒了。
他的唇齒間溢出血液，濃烈的血腥氣將兩人的嘴唇染上鮮艷的色澤，早已凝固的血塊也隨著體溫的回升而融化，從縫隙中溢出、滑落，在臉頰上留下暗色痕跡。
喻念的睫毛顫抖著，淚水無法抑制地湧出。
這是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沒有推開夏佐。
她不想對他造成第二次傷害。
不知過了多久，夏佐才放開她，胸口起伏了兩下，又痛得平緩下來。
“這裏是天堂嗎？”他扯著嘴角，還有心思開玩笑。
見她淚痕未幹，擡手輕輕抹掉，“別哭。”
他的聲音就像是從破風箱中發出來的一樣，聽上去氣管都快撕裂。
喻念讓他別動：“……我們被埋在這裏了。”
夏佐艱難地坐起身，喻念扶他起來，剛剛刨出的坑足以讓他露在樹洞外面的腿拿進來，只是不夠人鉆出去。
“我的腿沒知覺了，”夏佐忽然說，喻念心尖一縮，低頭看他的小腿，形狀有些異常，好像是骨折了，“你出去往西走，那邊有個救援站，打衛星電話，他們會來接你走。”
“你呢？”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夏佐笑了起來，那笑容一點兒都不勉強，如果無視掉嘴角和臉頰沾染的鮮血，那就像他一直以來的那樣意氣風發。
“我快死了，喻，我撐不到救援隊來把我挖出去。”
喻念就像什麽都沒聽到一樣，恍惚著神情。
夏佐的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喻？聽見我說話了嗎？”
過了片刻，喻念才開口。
“你怎麽可以……”她眼圈紅得嚇人，死死地盯著夏佐，“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她發洩般地喊叫：“是你利用我，也是你拋棄我，又是你後悔了，來找我，求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你又讓我走，讓我拋棄你，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為什麽我的心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夏佐卻笑得溫和，他虛弱地擡手，撫摸喻念的黑發，“我欠你一條命，這是我應該還的。”
“倘若只是這樣就能讓你原諒我，那我再死幾次也值得。”
“不要留戀，走吧，喻，活下去。或許你會再次戀愛，但記得別找個像我這樣糟糕的人，好好相處，快樂地過完一生。”
他的眼中閃動的光芒就算極力去掩蓋，也無法讓人去相信這些話語的真實。
和別人快樂地過完一生？
她從未覺得夏佐的謊言如此拙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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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夜晚了，淡藍色的月光被雪地反射，大地亮如白晝，令人心底發慌。
誰也不知道最初的一聲巨響是從何處飄來的。
總之，人們先是看到一片騰起的雲海。
但隨即，便被刺耳的警報聲驚醒——那並非雲海。
“快走，楞著幹什麽？”眼看蔣蕊楞怔地站在原地，王亦柏不耐煩地催促。
焦躁慌亂的人群與他們擦肩而過，只是片刻，就見不到學生會的那些人了。
溜得倒比誰都快，王亦柏不屑地想。
眼見蔣蕊仍是恍若未聞，他雖不情願，卻也有太多的問題要問清，於是直接伸手，將她帶走。
奔跑間，人們的呼吸聲、啜泣聲、腳步聲，以及胸腔中心臟的劇烈鼓動聲，這些全部加在一起，也沒有身後追過來的巨大舒卷的“雲朵”更大聲。
它那麽遙遠，如一頭雪白的巨獸，從天空墜落下來，嘶吼著撲向芝麻大小的樹林，遠遠看見細碎樹枝四濺飛散。
“雪崩……”蔣蕊的聲音細得好像蚊子叫，“他們會怎麽樣？”
王亦柏沒工夫理她，只是臉色愈加陰沈，牽著她的手兀自用力，弄得蔣蕊痛呼出聲。
“你弄痛我了。”她忽然扭曲著臉想要掙脫。
但那只握在手腕上的手冰涼堅硬，鐐銬一般，讓她無處可躲。
他們跑到避難點，將將停下，王亦柏便直接甩掉她的手，像是甩掉什麽骯臟的臭蟲。
“蔣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解釋。”他直接用中文，重重咬下最後兩個字。
蔣蕊的眼神飄忽不定，臉上一下子出現後怕，又一會兒出現悔恨，再想起什麽似的，堅決而恐懼地搖頭，吞咽口水：“不行，我不能說。”
說完，沒等王亦柏有所回應，她沖上前，緊緊拉住他的袖子，聲淚俱下：“我會死的，王亦柏，我會死的。”
但無論蔣蕊如何求饒，他的內心已大概明白了這一切，只差一個確定。
所以他開口問了：“你剛才，為什麽唯獨沒看會長？”
蔣蕊的身體一下子僵硬，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喉嚨中發出一陣陣卡殼的聲音，伸手想繼續抓住他的袖子，卻撲了個空。
王亦柏離開蔣蕊，大步走向會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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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耳鳴持續了像是半輩子那麽久之後，終於恢覆安靜。
但並非全然的安靜。
還有一陣一陣“簌簌”的，像是樹枝落雪的動靜。
喻念低哼一聲，將凍得麻木的四肢從雪堆裏抽出，松了松骨頭，這才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大體是暗的，僅僅一個半人高的小洞連接著純白的外界。
敲了敲“墻壁”。
她了然。
這是一個樹洞。
一個巨大的樹洞。
她想起身，將那堵在洞口的雪堆踹開看看外界的情況，但腰身那兒卻一丁點兒力氣都使不上來。
低頭撥開埋到半身的雪，直到看到一雙臂膀緊緊環繞在自己的腰上，喻念的動作才停下來。
因為凍的麻木，剛才竟然沒有註意到。
她條件反射地去確認對方的呼吸，雖然輕微，但仍是有的。
喻念無意識地松了口氣。
黑暗中看不清晰，但她聞見了血腥氣。
就在她艱難地整個將夏佐掀開的時候，那股血腥氣更濃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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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
她平覆著顫抖的心情，指尖捏了又松，松了又捏緊，如此重覆十次左右，才伸手過去，試圖確認夏佐的傷口。
沖鋒衣的衣領從未如此難解過。
終於敞開領口，能看到一根鋼筋從胸膛對穿而過，背後戳出約十厘米。
蜿蜒的血漬已經幹涸，但偶一動彈就會從裂開的接縫處繼續湧出新鮮的血液，重新在那蒼白的胸膛上形成一股股紅色的裂紋。
像是受難的聖痕。
就算沒學過醫，喻念也能認出這根鋼筋的位置回天無力——左邊，那是心臟的所在。
手機顯示的時間與記憶中雪崩爆發的時間相差三個小時，她甚至覺得夏佐在受傷三個小時後還能有呼吸，簡直就是奇跡。
三小時前，一聲巨響。
隨即呼嘯而來的雪塊從山巔落下，像是天空裂開後墜落的雲朵。
騰起的雪霧看上去那麽慢，卻眨眼間來到他們跟前。
她那時離夏佐有足足十米的距離。
而圍欄損壞裸露的鋼鐵卻離她僅僅半米。
那一刻，死亡的氣息來到她的額前。
——這根鋼筋本是沖著她的腦袋而去的。
那時，夏佐是怎麽在那短短的時間內沖過來，將她推走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摔落山坡之後，青年仿佛毫發未損一樣站起來，將她抱起，在咆哮的雪獸撕碎一切之前，趕到一顆巨大的古樹下，將她塞了進去。
而他，小腿還沒來得及進來，便痛得失去了意識，雙手還緊緊箍在她的腰上，像是一松手，她就會跑了。
喻念難以抑制地抽動了一下喉嚨，發出撕裂般的呼吸聲，比哭泣聽上去更加悲慟。
她想求救，卻發現堵在樹洞口的雪厚實到紋絲不動，拿出手機，最後一點點電量也無法支撐到收到信號。
空曠而又漆黑的樹洞中，喻念撕扯的呼吸逐漸變為抽泣，一滴、一滴，滾燙的淚珠滴落在夏佐泛青的臉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他輕輕地閉著眼，金色的睫毛溫順地垂落，連顫抖都沒有。
喻念忽然從內心深處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恐慌，她再次湊過去試探夏佐的鼻息。
那麽微弱，就像陷入永久的長眠。
“夏佐……夏佐……”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一股對奇跡的怪異的相信湧上心頭。
她俯身下去，扶著夏佐冰涼的頭顱，將嘴唇貼了上去。
太冷了，他們的體溫都低到危險的程度。
尤其是夏佐，從那兩片發青的唇上感受到的，不像是活著的溫度。
奇跡。
奇跡會發生嗎？
喻念等待了幾秒，鼻尖的熱息撲在夏佐的臉頰上，緊閉的雙眸嘲笑著她的天真。
都多大了，還相信童話的橋段。
她閉了閉眼，拉緊了衣領，打算繼續去挖樹洞口的積雪。
但就在雙唇分離的瞬間，一道冰涼的觸感攀上她的後頸，微微用力，或許根本沒有用力，就輕而易舉地讓喻念的腦袋再次垂下，緩緩地加深了剛才的那個吻。
那是夏佐的左手。
他醒了。
他的唇齒間溢出血液，濃烈的血腥氣將兩人的嘴唇染上鮮艷的色澤，早已凝固的血塊也隨著體溫的回升而融化，從縫隙中溢出、滑落，在臉頰上留下暗色痕跡。
喻念的睫毛顫抖著，淚水無法抑制地湧出。
這是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沒有推開夏佐。
她不想對他造成第二次傷害。
不知過了多久，夏佐才放開她，胸口起伏了兩下，又痛得平緩下來。
“這裏是天堂嗎？”他扯著嘴角，還有心思開玩笑。
見她淚痕未幹，擡手輕輕抹掉，“別哭。”
他的聲音就像是從破風箱中發出來的一樣，聽上去氣管都快撕裂。
喻念讓他別動：“……我們被埋在這裏了。”
夏佐艱難地坐起身，喻念扶他起來，剛剛刨出的坑足以讓他露在樹洞外面的腿拿進來，只是不夠人鉆出去。
“我的腿沒知覺了，”夏佐忽然說，喻念心尖一縮，低頭看他的小腿，形狀有些異常，好像是骨折了，“你出去往西走，那邊有個救援站，打衛星電話，他們會來接你走。”
“你呢？”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夏佐笑了起來，那笑容一點兒都不勉強，如果無視掉嘴角和臉頰沾染的鮮血，那就像他一直以來的那樣意氣風發。
“我快死了，喻，我撐不到救援隊來把我挖出去。”
喻念就像什麽都沒聽到一樣，恍惚著神情。
夏佐的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喻？聽見我說話了嗎？”
過了片刻，喻念才開口。
“你怎麽可以……”她眼圈紅得嚇人，死死地盯著夏佐，“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她發洩般地喊叫：“是你利用我，也是你拋棄我，又是你後悔了，來找我，求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你又讓我走，讓我拋棄你，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為什麽我的心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夏佐卻笑得溫和，他虛弱地擡手，撫摸喻念的黑發，“我欠你一條命，這是我應該還的。”
“倘若只是這樣就能讓你原諒我，那我再死幾次也值得。”
“不要留戀，走吧，喻，活下去。或許你會再次戀愛，但記得別找個像我這樣糟糕的人，好好相處，快樂地過完一生。”
他的眼中閃動的光芒就算極力去掩蓋，也無法讓人去相信這些話語的真實。
和別人快樂地過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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