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蟄伏兇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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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蟄伏兇獸
#44
喻念只覺得身體的某處被子彈擊中，崩塌了一塊。
內心震動不已，慌忙關閉免提。
明明今晚已經見過，陌生人似的，但現在又和她說一句“好久不見”，就像是說：現在，我們才正式相認了。
她只覺得嘴唇艱澀，許久才吐出一句話來——
“你知道了。”關於她沒死的事情。
“我一直知道。”他答。
“那你又要做什麽”喻念心底湧起一股火氣，語氣有些不好，引得季淮都看過來一眼。
事到如今，還來聯系她，到底出於什麽用意？
為什麽這個人總是這樣？
一遍又一遍地碰撞她身上還未愈合的傷口，掀開它，讓它痛癢難忍。
她覺得委屈，但酸意來到鼻腔之前，便壓制住，深吸口氣，讓呼吸平穩下來。
換成一種冷冷的聲調道：“如果是來要東西的，禮物我都已經寄還給你了。”
電話那邊，夏佐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似乎是生氣了，質問：“你怎麽能這樣看待我？”
“你覺得我應該怎樣看待一個隨意利用我的性命的人？”喻念譏諷道。
季淮再次瞥來。
為了不讓他聽到什麽不該聽的，喻念走到門外接電話。
走廊的窗戶是打開的，雨滴已經劈啪落下，有些水滴濺到臉上，順著臉頰流下。
唇齒之間，語言變成利刃，刺傷對方，似乎只有這樣，內心那種難以忍受的痛苦才能減少些許。
“喻，你不會原諒我的，是嗎？”夏佐忽然問道。
聽見這句話，喻念短促地笑了一下，不知是笑夏佐，還是在笑自己。
總之，這笑容蒼白而勉強。
“是。”
那邊沈默半晌，過後，低聲道：“那……能不能，至少回到我的身邊。”
Retour à moi...
回到我身邊。
雨勢越來越大，激起層疊的白霧，一直蔓延到二十多層。
喻念只覺得她的靈魂也隨著這句話，蒸發成雨霧飛走了。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眸子，任憑那雨霧竄到眼睫下。
“夏佐，你在做夢嗎？”
“你當我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嗎？”
“我告訴你，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根本沒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但過去是不可能改變了，我只希望現在、以後、以後的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她一口氣說完，猛吸口氣，“我永遠，永遠不會回到你的身邊。”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沈默。
一時間，只有大雨傾盆的沙沙聲不絕於耳。
她聽見夏佐啞聲說了什麽，但電流聲經過，將其割裂成碎片。
最後，只有一句完整的：“……你會的。”
天邊被一道閃電劈開從沈沈夜幕，照得她的臉頰慘白一瞬。
過了幾秒，雷聲隆隆，似有野獸在蒼穹怒吼。
“哢噠”一聲，伴隨著雷鳴，身後的門被推開。
喻念猛地回身，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就像是個做壞事被發現的孩子，急於毀滅證據。
季淮看向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已經褪去了先前的心動和欲說還休，而是了然與清明。
他已經明白了。
明白她隨時會離開的飄忽透明。
明白她刻意隱藏的話語。
明白她閃躲的眸子，和不願向前一步的拒絕。
——
明白她在前夫之外，愛上過另一個男人。
之後，是季淮打破沈默：“下雨了，不知道小苒怎麽回來，我去接她。喻小姐，天晚了，我待會回來送你回家。”
喻念張了張口，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解釋些什麽。因而只能吶吶應聲。
“……好。”
隨著電梯門闔上，兩人所在的空間被分割。
從季淮的角度可以看到，喻念纖細脆弱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他緩緩捂住臉，喟嘆一聲，閉上眼，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起她被雨水淋濕的面孔，雨水混著淚水，沾染她的整個面頰。
原來她也是會露出那樣生動的表情的。
只可惜，不是對他。
辦公大廈的電梯總是很快，不過十秒，已經到達一層。
懷著沈重的心情踏出電梯，卻在即將拐入停車坪之前看到大廈門前的角落坐著一個人。
準確地來說，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紅頭發，白皮膚，一身昂貴的當季新品被雨水報廢，右耳一顆耀眼的鉆石耳釘。
在路燈的光芒下，鉆石閃爍光芒。
本來已經十分奪目，但青年轉頭看過來的時候，這份光芒卻在那雙金色眸子同眼下紅痣的的輝映中，逐漸隱沒了。
他已極為狼狽了，深邃的眸光卻仍銳利襲人。
——像是困頓的兇獸，蟄伏暗處。
季淮不由吞了口唾液，心想：是業主嗎？還是員工？
這棟大廈有不少外企，往來一個外國人不算奇怪。
但為什麽不進大廈，而是坐在門口淋雨？
畢竟這個人的打扮太不像個流浪漢，無法想象是因為無家可歸而呆在這兒。
因此他抱著一種好奇的心態走過去，關心問道：“你沒事吧？”
夏佐不耐煩地皺起眉毛，再次擡眸看他。
認出眼前人的第一瞬間，他便條件反射道：“季淮？”
為什麽喻念的相親對象會來關心他，難道這人不認識他？
但轉念一想，便明白過來。
原來喻念那個閨蜜陶苒，還懂得有些事是不能告訴他人的。
——也就是說，這個季淮，應該並不知道關於他的事情，只是知道她的前夫周以肆。
否則今晚，也不會發來那樣一條消息。
本來應該是個接近她的絕佳機會，夏佐懊惱。
但卻因為他條件反射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導致季淮產生了戒備心，驚疑不定地問：“你認識我？”
季淮再次打量了眼前的這位青年好幾眼，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長相、氣度、中文三者都這麽優秀的外國青年。乍一看上去，以為是畫報裏的模特。
被問及“認不認識他”，紅發青年的臉上先是微微懊惱，隨即恍然，轉而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真誠道：“認識，怎麽不認識。”
“——季先生，初次見面，我是你的電臺粉絲。”
-
季淮過了不久便回來了，沒帶陶苒，喻念問，也只是說陶苒回家了。
也是自然，畢竟陶苒一直想撮合他們，創造獨處的空間，正是她今晚的目的。
可惜，她一片心意，卻難以得到實現了。
在沈默中對視許久，喻念還是無法對剛認識一天的人開這個口。
她和夏佐的故事太冗長，也太聳人聽聞，沒辦法和季淮講。
但似乎，季淮也在等待她開口。
因為在喻念放棄的瞬間，他也嘆了口氣，笑道：“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路上，他狀若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喻小姐，我們還會是朋友，對嗎？”
喻念楞了一瞬，隨即點頭：“嗯。”
那時，季淮笑得開心，但仔細去品味，彎起的嘴角卻有些苦澀：“那就好，過幾天我生日，你一定來。”
喻念也笑得勉強：“好。”
隨後一路無話。
三天後，定做畫室的牌匾的店家打電話給她，說是已經做好了，讓她過去看看。
這幾日陰天，她實在是懶得動彈，連出門都不想，已經賴在郊區小公寓好幾日了。
陶苒打了不少電話，也沒接，不知道怎麽面對她，只靠外賣度日。
店家的邀請，自然也得不到回應，喻念有氣無力地叮囑：“……找人直接裝上就行，安裝視頻發我，我再把餘款結給你。”
店家自然樂得無人監督。
疲憊地坐起身，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應該是有些抑郁的前兆，趁著還有力氣，掛了個心理醫生的號。
出門丟垃圾時，對門的門是開著的，搬家公司走進走出。
她有些奇怪，這個公寓已經很久沒有新人入住了，尤其是她的隔壁，空置了很久。
但也沒有多問，畢竟不關她的事，只是在下樓之後，經過搬家卡車的時候，多看了兩眼。
東西不多，很簡便。
說實話，根本都用不上搬家公司，有些浪費了。
僅僅其中一個大魚缸，需要人幫忙而已。
——魚缸？
喻念揉揉眼，想再次看了那魚缸一眼，但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已然將其擡進貨梯了。
應該是看錯了吧，她想。
怎麽可能和摩洛哥的那個魚缸一模一樣，一定是睡迷糊了，該出去走走。
看完心理醫生，開了藥，就水服下，待到起效後，便好多了。
這時有些遲鈍，陶苒打來電話沒反應過來，便按了接通。
那邊傳來尖利的哭叫：“喻念，你要嚇死我啊！”
陶苒很少直呼她的名字，只要叫了，問題就很嚴重。
喻念楞楞地道：“……怎麽了？”
“還怎麽了，為什麽不接電話，手機還關機，我馬上都要去你家找你了，正在車上呢！”陶苒叫道。
陶苒真的很害怕。
當年，就是因為她去找喻念不及時，差點讓她就那麽……
“我沒事，在醫院開了點藥，梅雨季節影響的。”喻念緩緩地說。
“又覆發了？”
“有點，醫生說不嚴重，來得早，小劑量地吃一點藥。”
“吃了嗎？現在怎麽樣？”
“嗯……好多了。”
陶苒這才松了口氣。
“念念，我知道你這時候不能緊盯你，但你要知道我一直在，有什麽需要直接打我電話。季淮的事……你不要有壓力，都是我不好，我操之過急了。”
“嗯。”喻念輕聲應道。
“過兩天出來散散心吧，怎麽樣？畫室不也正好要開業了嗎？”陶苒試探道。
喻念點點頭，又反應過來點頭陶苒看不見，說：“好，但是開業好累。工作室那邊，最近也有工作。”
“我來幫你！”陶苒說完，又悻悻地，“你想去哪兒逛？其實我哥他最近生日快到了……算了，不說他了。”
喻念楞了楞：“生日？季淮的？”
陶苒“嗯”了一聲。
那晚應該是答應過季淮，生日要過去的吧？
喻念仔細回想。
想了想，道：“我去吧，是派對嗎？太吵的地方就算了。”
“不吵不吵，”陶苒連忙說，“就郊區新開的馬場，三兩個的朋友，有一個他最近認識的，是他電臺粉絲。這兩天相見恨晚似的，雖然我沒見過，但應該沒什麽問題……”
說完，不放心問：“念念，這樣行嗎？你會去嗎？”
此時，醫院內。
明明是封閉的，但不知為何，卻有一股冷風順著喻念的脖頸吹進來，蛇信子一般滑過脊柱，激起一陣戰栗。
不想讓陶苒和季淮失望，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和那難以解釋的預感，喻念輕聲道：
“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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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念只覺得身體的某處被子彈擊中，崩塌了一塊。
內心震動不已，慌忙關閉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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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得嘴唇艱澀，許久才吐出一句話來——
“你知道了。”關於她沒死的事情。
“我一直知道。”他答。
“那你又要做什麽”喻念心底湧起一股火氣，語氣有些不好，引得季淮都看過來一眼。
事到如今，還來聯系她，到底出於什麽用意？
為什麽這個人總是這樣？
一遍又一遍地碰撞她身上還未愈合的傷口，掀開它，讓它痛癢難忍。
她覺得委屈，但酸意來到鼻腔之前，便壓制住，深吸口氣，讓呼吸平穩下來。
換成一種冷冷的聲調道：“如果是來要東西的，禮物我都已經寄還給你了。”
電話那邊，夏佐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似乎是生氣了，質問：“你怎麽能這樣看待我？”
“你覺得我應該怎樣看待一個隨意利用我的性命的人？”喻念譏諷道。
季淮再次瞥來。
為了不讓他聽到什麽不該聽的，喻念走到門外接電話。
走廊的窗戶是打開的，雨滴已經劈啪落下，有些水滴濺到臉上，順著臉頰流下。
唇齒之間，語言變成利刃，刺傷對方，似乎只有這樣，內心那種難以忍受的痛苦才能減少些許。
“喻，你不會原諒我的，是嗎？”夏佐忽然問道。
聽見這句話，喻念短促地笑了一下，不知是笑夏佐，還是在笑自己。
總之，這笑容蒼白而勉強。
“是。”
那邊沈默半晌，過後，低聲道：“那……能不能，至少回到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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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越來越大，激起層疊的白霧，一直蔓延到二十多層。
喻念只覺得她的靈魂也隨著這句話，蒸發成雨霧飛走了。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眸子，任憑那雨霧竄到眼睫下。
“夏佐，你在做夢嗎？”
“你當我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嗎？”
“我告訴你，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根本沒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但過去是不可能改變了，我只希望現在、以後、以後的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她一口氣說完，猛吸口氣，“我永遠，永遠不會回到你的身邊。”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沈默。
一時間，只有大雨傾盆的沙沙聲不絕於耳。
她聽見夏佐啞聲說了什麽，但電流聲經過，將其割裂成碎片。
最後，只有一句完整的：“……你會的。”
天邊被一道閃電劈開從沈沈夜幕，照得她的臉頰慘白一瞬。
過了幾秒，雷聲隆隆，似有野獸在蒼穹怒吼。
“哢噠”一聲，伴隨著雷鳴，身後的門被推開。
喻念猛地回身，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就像是個做壞事被發現的孩子，急於毀滅證據。
季淮看向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已經褪去了先前的心動和欲說還休，而是了然與清明。
他已經明白了。
明白她隨時會離開的飄忽透明。
明白她刻意隱藏的話語。
明白她閃躲的眸子，和不願向前一步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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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她在前夫之外，愛上過另一個男人。
之後，是季淮打破沈默：“下雨了，不知道小苒怎麽回來，我去接她。喻小姐，天晚了，我待會回來送你回家。”
喻念張了張口，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解釋些什麽。因而只能吶吶應聲。
“……好。”
隨著電梯門闔上，兩人所在的空間被分割。
從季淮的角度可以看到，喻念纖細脆弱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他緩緩捂住臉，喟嘆一聲，閉上眼，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起她被雨水淋濕的面孔，雨水混著淚水，沾染她的整個面頰。
原來她也是會露出那樣生動的表情的。
只可惜，不是對他。
辦公大廈的電梯總是很快，不過十秒，已經到達一層。
懷著沈重的心情踏出電梯，卻在即將拐入停車坪之前看到大廈門前的角落坐著一個人。
準確地來說，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紅頭發，白皮膚，一身昂貴的當季新品被雨水報廢，右耳一顆耀眼的鉆石耳釘。
在路燈的光芒下，鉆石閃爍光芒。
本來已經十分奪目，但青年轉頭看過來的時候，這份光芒卻在那雙金色眸子同眼下紅痣的的輝映中，逐漸隱沒了。
他已極為狼狽了，深邃的眸光卻仍銳利襲人。
——像是困頓的兇獸，蟄伏暗處。
季淮不由吞了口唾液，心想：是業主嗎？還是員工？
這棟大廈有不少外企，往來一個外國人不算奇怪。
但為什麽不進大廈，而是坐在門口淋雨？
畢竟這個人的打扮太不像個流浪漢，無法想象是因為無家可歸而呆在這兒。
因此他抱著一種好奇的心態走過去，關心問道：“你沒事吧？”
夏佐不耐煩地皺起眉毛，再次擡眸看他。
認出眼前人的第一瞬間，他便條件反射道：“季淮？”
為什麽喻念的相親對象會來關心他，難道這人不認識他？
但轉念一想，便明白過來。
原來喻念那個閨蜜陶苒，還懂得有些事是不能告訴他人的。
——也就是說，這個季淮，應該並不知道關於他的事情，只是知道她的前夫周以肆。
否則今晚，也不會發來那樣一條消息。
本來應該是個接近她的絕佳機會，夏佐懊惱。
但卻因為他條件反射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導致季淮產生了戒備心，驚疑不定地問：“你認識我？”
季淮再次打量了眼前的這位青年好幾眼，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長相、氣度、中文三者都這麽優秀的外國青年。乍一看上去，以為是畫報裏的模特。
被問及“認不認識他”，紅發青年的臉上先是微微懊惱，隨即恍然，轉而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真誠道：“認識，怎麽不認識。”
“——季先生，初次見面，我是你的電臺粉絲。”
-
季淮過了不久便回來了，沒帶陶苒，喻念問，也只是說陶苒回家了。
也是自然，畢竟陶苒一直想撮合他們，創造獨處的空間，正是她今晚的目的。
可惜，她一片心意，卻難以得到實現了。
在沈默中對視許久，喻念還是無法對剛認識一天的人開這個口。
她和夏佐的故事太冗長，也太聳人聽聞，沒辦法和季淮講。
但似乎，季淮也在等待她開口。
因為在喻念放棄的瞬間，他也嘆了口氣，笑道：“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路上，他狀若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喻小姐，我們還會是朋友，對嗎？”
喻念楞了一瞬，隨即點頭：“嗯。”
那時，季淮笑得開心，但仔細去品味，彎起的嘴角卻有些苦澀：“那就好，過幾天我生日，你一定來。”
喻念也笑得勉強：“好。”
隨後一路無話。
三天後，定做畫室的牌匾的店家打電話給她，說是已經做好了，讓她過去看看。
這幾日陰天，她實在是懶得動彈，連出門都不想，已經賴在郊區小公寓好幾日了。
陶苒打了不少電話，也沒接，不知道怎麽面對她，只靠外賣度日。
店家的邀請，自然也得不到回應，喻念有氣無力地叮囑：“……找人直接裝上就行，安裝視頻發我，我再把餘款結給你。”
店家自然樂得無人監督。
疲憊地坐起身，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應該是有些抑郁的前兆，趁著還有力氣，掛了個心理醫生的號。
出門丟垃圾時，對門的門是開著的，搬家公司走進走出。
她有些奇怪，這個公寓已經很久沒有新人入住了，尤其是她的隔壁，空置了很久。
但也沒有多問，畢竟不關她的事，只是在下樓之後，經過搬家卡車的時候，多看了兩眼。
東西不多，很簡便。
說實話，根本都用不上搬家公司，有些浪費了。
僅僅其中一個大魚缸，需要人幫忙而已。
——魚缸？
喻念揉揉眼，想再次看了那魚缸一眼，但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已然將其擡進貨梯了。
應該是看錯了吧，她想。
怎麽可能和摩洛哥的那個魚缸一模一樣，一定是睡迷糊了，該出去走走。
看完心理醫生，開了藥，就水服下，待到起效後，便好多了。
這時有些遲鈍，陶苒打來電話沒反應過來，便按了接通。
那邊傳來尖利的哭叫：“喻念，你要嚇死我啊！”
陶苒很少直呼她的名字，只要叫了，問題就很嚴重。
喻念楞楞地道：“……怎麽了？”
“還怎麽了，為什麽不接電話，手機還關機，我馬上都要去你家找你了，正在車上呢！”陶苒叫道。
陶苒真的很害怕。
當年，就是因為她去找喻念不及時，差點讓她就那麽……
“我沒事，在醫院開了點藥，梅雨季節影響的。”喻念緩緩地說。
“又覆發了？”
“有點，醫生說不嚴重，來得早，小劑量地吃一點藥。”
“吃了嗎？現在怎麽樣？”
“嗯……好多了。”
陶苒這才松了口氣。
“念念，我知道你這時候不能緊盯你，但你要知道我一直在，有什麽需要直接打我電話。季淮的事……你不要有壓力，都是我不好，我操之過急了。”
“嗯。”喻念輕聲應道。
“過兩天出來散散心吧，怎麽樣？畫室不也正好要開業了嗎？”陶苒試探道。
喻念點點頭，又反應過來點頭陶苒看不見，說：“好，但是開業好累。工作室那邊，最近也有工作。”
“我來幫你！”陶苒說完，又悻悻地，“你想去哪兒逛？其實我哥他最近生日快到了……算了，不說他了。”
喻念楞了楞：“生日？季淮的？”
陶苒“嗯”了一聲。
那晚應該是答應過季淮，生日要過去的吧？
喻念仔細回想。
想了想，道：“我去吧，是派對嗎？太吵的地方就算了。”
“不吵不吵，”陶苒連忙說，“就郊區新開的馬場，三兩個的朋友，有一個他最近認識的，是他電臺粉絲。這兩天相見恨晚似的，雖然我沒見過，但應該沒什麽問題……”
說完，不放心問：“念念，這樣行嗎？你會去嗎？”
此時，醫院內。
明明是封閉的，但不知為何，卻有一股冷風順著喻念的脖頸吹進來，蛇信子一般滑過脊柱，激起一陣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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