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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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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久別重逢

#41

回到店面,天差不多已經黑了。

牌匾的商家打電話來,說是明天就能送來,大概安裝需要幾個小時,問她明天有沒有時間。

安頓好牌匾的事情,路燈已經亮了,本來還想讓陶苒到屋裏坐坐,說幾句話,但手機卻適時響起。

是微信的提示音,喻念沒有開靜音,陶苒聽見了,露出揶揄的笑:“看看,這不就來了嗎。”

喻念瞥她一眼,嘀咕:“你也沒看到發消息的人,怎麽這麽肯定。”

“肯定是,快,打開看看,說的啥。”陶苒將腦袋湊過來。

她無奈一笑,只能應陶苒的要求點開微信。

果然發信人是季淮,他的頭像像個中老年人用的蓮花,看到的時候,喻念忍不住嘴角翹起,“你表哥還挺有意思的。”

陶苒不滿:“他一天跟老幹部似的,所以才找不著對象。他說的啥?”

點開對話框,裏頭就一條定位消息。

是海市一家低調的星級酒店餐廳,就在她的畫室不到兩公裏的距離。

“我哥用心了,這家最近正好換了新大廚,法國引進的,位子都搶不到。”陶苒驕傲道。

喻念失笑。

還沒等她說什麽,陶苒就催她:“離預定時間還有倆小時,你快去我家一趟。”

“去你家幹什麽?”喻念奇道。

陶苒答:“打扮呀,我家就離這兒兩條街。難得約會一次,可不能像平時似的素面朝天了。快來快來。”

半推半就地,被她拖進車裏,帶回了家。

路上,喻念還忐忑不安地問:“你男朋友不在家呀?”

陶苒無所謂道:“他好久沒回來了。”

“怎麽了?”她直覺有什麽事。

陶苒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誒呀,男人嘛都一個德行,等我抓到他把柄,就分手。要說啊,他還是我家介紹的,本來也沒多喜歡。”

喻念覺得不對,因為陶苒捏著方向盤的手明顯捏緊了。

但她向來是個要強的女孩,喻念也不好直接說什麽,只把手輕輕搭在她的座椅旁,輕聲道:“只要你開心就好,千萬不能委屈自己,小苒。”

陶苒笑得勉強:“哪裏又輪得到你這個小受氣包說我了。”

一路無話。

不過幾分鐘,就抵達陶苒家。

陶苒發洩似地,自顧自給喻念掏出了自己的一堆化妝品,說要給她好好打扮打扮。

喻念倒不是不相信她,畢竟怎麽說陶苒本科也是學的藝術,只是看著手裏那條白色長裙,心想自己可從沒穿過這種飄逸到誇張的。

化完妝,一盒閃瞎眼睛的珠寶又被推倒面前。

“快挑挑,這條項鏈怎麽樣?”陶苒拿起一條滿鉆蛇骨吊墜,問她。

喻念嘴角抽抽:“這太誇張了吧……”

“那你挑嘛。”陶苒又把她的珠寶盒往前推了推。

看了半晌,挑了條珍珠的陶苒又不滿意,最後折中戴上了顆鉑金鏈天使翅膀設計的歐泊吊墜,配上兩條同樣是歐泊制成的精巧細小的耳飾,換上裙子,卷了頭發,算是完成。

站到鏡子前,喻念一下子都快沒認出自己。

雖然剛才陶苒替她化妝的時候面目猙獰,但出來的效果竟然是十分自然的妝感,帶著一點點偏光的細閃效果,唇色也是自然啞光的花瓣色。

配上這條拖至腳踝的改良簡潔版的帝政風長裙,她整個人似乎都暈上一層光環。

不誇張,反而很雅致低調。

看著喻念震驚的表情,陶苒滿意點頭的同時,忽然想到什麽,猛地沖到衣帽間又拿來一雙細高跟鞋。

拗不過她,只能穿上。

系著腳踝的是幾條細細的絲帶,閃爍珍珠光澤,整體和這條裙子融為一體,似乎就是為它而生的。

“我今天要去結婚呀?這麽隆重。”喻念無奈地看著陶苒再次塞過來的鏈條迷你手包。

“要真能結婚就好了,這下我們就親上加親了,你管我叫姐,我管你叫嫂子。”陶苒大笑。

兩人折騰太久,抵達約定地點的時候,剛剛準點。

踏入餐廳內,不出陶苒所料,吸引了一眾目光,無論男女,視線都為喻念停留。

太完美了!陶苒心想。

本來念念皮膚就白,又是個瘦條個子,平日穿得都是休閑裝,一點不知道打扮自己,今天這身和她那種寧靜的氣質無比契合,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天使化身似的。

效果也極其好,看自己那柳下惠哥哥眼睛都瞪大的樣子就知道。

將不好意思的喻念拉過去,陶苒氣勢洶洶地坐下,得意道:“怎麽樣,我的傑作!”

季淮這才反應過來,笑了笑,“喻小姐真讓我意外。”

喻念楞了楞,什麽叫讓他意外?

但還沒等他們說上幾句話,玻璃外烏泱泱來了一群記者,直奔宴會廳而去。

“什麽情況?今天有什麽重要人物在這兒搞活動嗎?”陶苒問。

季淮給喻念倒了杯水,又給陶苒倒了杯,“好像是有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我怎麽沒聽說?”陶苒皺眉。

“不知道什麽情況,今天才通知的,沒看到記者剛趕來嗎?我們電視臺也是下午接到的消息,我請假了,具體情況不太清楚。”季淮搖頭。

“好像是……”他又仔細想了想,“和什麽賽車有關系。”

話音剛落,喻念猛地起身,嚇了兩人一跳。

“怎麽了,念念?”陶苒擔憂道,“身體不舒服嗎?又想吐了?”

季淮聽見這話,意外地看過來。

喻念白著臉,道了聲歉,匆匆往洗手間奔去。

走出餐廳,才想起來手包落下了,沒帶手機。

也管不了那麽多,胃裏翻湧起來,似乎馬上就要吐出來。

真的是他嗎?路上,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清脆聲響中,喻念想。

轉過走廊,剛要乘上電梯。

此時,一道視線刺得後背發涼,她猛地轉頭,看到張熟悉的臉。

“周以肆——”她的話語被生生扼住。

男人大步襲來,將她堵在電梯門口的墻壁上。

“許久不見,現在都會打扮了?我記得你以前只會塗塗口紅。”周以肆拿手捏了下那蓬松順滑的卷發。

“啪!”

喻念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周以肆摸著側過去的臉頰,眼中的光芒更加陰毒。

“你今天見的那個小孩兒,我知道,還不夠保你。”他揚起腦袋,居高臨下地俯視喻念。

“之前那個金主倒是夠格,可惜……”他湊過來,輕聲道,“你不夠格。”

喻念再也不和他廢話,轉身便走。

但身後的腳步聲卻如影隨形。

——她甩不掉周以肆。

走廊空蕩無人,打著昏暗的燈光。

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起摩洛哥時那個恐怖的夜晚,那種熟悉的情緒黑水一般逐漸吞噬理智。

腳下一個沒註意,被柔軟的地毯絆倒,還好扶住了一扇門的把手,才堪堪站住。

只是門沒鎖,“哢嗒”一聲,直接被打開了。

華麗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展現在眼前。

有服務生朝這邊看來。

“小姐,這邊的側門是不能打開的……”他剛要說什麽,卻被身後一個聲音打斷——

“讓她進來。”

輕佻的,低沈的,熟悉的聲音。

喻念這回連頭都不敢擡。

身後是周以肆。

眼前是……那個青年。

她平生頭一次明白了什麽叫做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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