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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雲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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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雲殿5

任玉龍聞聲微怔,轉頭看向無名客,餘光裏卻邁進了一個人影。

陶四一臉誠懇地面對著葉幼莊,就在他極力想透過自己情深意切的眼神,向人家姑娘表達自己愛慕之情時,南烏一個箭步便沖了上前,攔在了二人中間。

任玉龍挑挑眉,雙手環抱在身前,饒有興致地望著這一臺好戲。

南烏一整個黑臉,擋在葉幼莊跟前面對著陶四,滿腔熱血地怒喝道:"我說怎麽哪兒哪兒都有你,你這一次次的打擾人家,人家姑娘已經不樂意了,你還要臉嗎?"

南烏站的地方離陶四不過一臂之遠,南烏說話的時候,陶四根本正眼都沒瞧他一眼。

這時他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屑地看向南烏,趾高氣揚說道:"餵!你他奶奶的誰啊?小爺我愛幹嘛幹嘛!什麽時候輪到你這種被逐出門外的野狗來對著小爺我亂吠了...小爺我...哎喲喲!你說你是狗你還真就是狗來!這道理說不過別人就亂咬人了!"

南烏本就不妥陶四許久了,如今更是哪裏受得了陶四這些話?

他的臉早已被陶四氣得漲紅,沒等陶四說完已經咬牙切齒,直到陶四說出"被逐出門外的野狗"時,他忽然氣運雙掌,猛地就向著陶四的腹部揮去!

陶四人年輕且身姿矯健靈敏,稍微看出端倪,在南烏出掌的一剎那間,他瞬間將臂彎上的裘衣往案臺上一丟,緊接著敏捷地往後滑出三丈遠。

南烏趁勢追擊,一下子取出腰刀,向著陶四沖了過去。

而陶四卻絲毫不覺得危機逼近,他松了松脖頸,眼神緩緩溢起了少年人的狡黠輕狂,不緊不慢地抽出蘆花劍。

就在南烏來到他面前的時候,陶四忽然一個向上彈跳,頓時往後躍上神壇。

南烏反應也極為迅速,見陶四已經被逼到壇上,他驟然將神壇上鋪著的黃綢一手扯開,目的讓陶四在壇上站不穩,從而摔下。

但南烏明顯小瞧了陶四的輕功。

腳下的黃綢向外而去的時候,陶四嘴角忽然自信地提了一下。

他似乎就要從壇上順著黃綢滑倒,誰都不曾想到,他竟能順著正在移動的黃綢上如履平地地向前行走。

陶四雙手張開在懸在空中的黃綢上淡然行走直到黃綢落地,直叫其餘眾人都一下驚嘆。

南烏更如是,他甚至一下子都不知反應過來。

"就你這點兒功夫,還想著做英雄救美的功夫?你這是要笑死小爺我嗎?"陶四走出兩步,笑著諷刺道,"沒有金剛鉆,就別瞎攬瓷器活!"

南烏頓被陶四氣得臉上一塊青一塊白的,猛地將黃綢用力一扯,想著讓陶四瞬間掉在地上。

怎料陶四眼疾手快,蘆花軟劍在黃綢上一點,借力半空翻身,他落地的時候,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穩穩站在南烏身後。

蘆花劍架在了南烏脖子上,還劃出了一道血痕。

陶四好不生氣地罵道:"就憑你這點兒功夫,你當年輸給任玉龍那廝也該叫正常吧?這都好幾十歲的人,你他娘的,怎麽就這麽拿你自個兒當回事兒呢?輸了那會兒還輸不起了!"

南烏早已被氣得火冒三丈,剛想著反手給陶四一反擊,怎料陶四另一只握著劍鞘的手忽然用劍鞘一端使勁往他腹部一擊,南烏臉色頓時一青。

陶四繼續罵道:"就你這點兒毛功夫,這別說任玉龍了,我們長津道陶家館,後竈裏那做飯的娃娃也該要比你強!你這種自以為是的窩囊種!這次小爺我看在美人面前不宜血腥,這次小爺我先不要你命!但小爺我警告你,你可好自為之,別再招惹小爺我!"

任玉龍:"......??"這到底為啥又扯上我了?

無名客隱約是輕笑了一聲,在旁咬了一口包子,小聲說:"陶四說的沒錯,南烏的武功,確實比不上任少閣主。"

任玉龍:"陶四該殺了他的,心上人前鬼遮眼,話多的人死得快。"

無名客似乎覺得任玉龍這句話說得有趣且在理,再次提了提嘴角,低頭又咬了一口包子。

果然,就在陶四罵罵咧咧地松開南烏就要走開的瞬間,南烏頓時趁著空隙一掌就向著陶四背後擊去。

但這位陶小四爺竟是早預料到如此一般,敏捷地向一側閃開。

南烏擊了一記空掌,只這一擊也只是幌子,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握刀的手早已向著陶四面門砍去!

陶四瞬間向後仰腰,破口大罵:"你奶奶的陰險小人!小爺我今日不要你狗命,小爺我陶四的名字倒著寫!"

蘆花軟劍如蛇般向著南烏小腹一記虛晃,就在南烏揮刀隔擋的時候,陶四另一只手瞬間出了一掌,竟是向著南烏的右眼而去!

任玉龍和無名客頓時一驚,二人皆不約而同地皺起眉。其餘眾人也都霎時站了起來。

"啊!"隨著南烏一聲慘叫,他一手捂著一只右眼,踉蹌地往後連連跌開好幾步,幾乎就要摔倒。

陶四並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嘴角帶著勝利者的驕傲自負和紈絝的狂妄自大,甩著蘆花大搖大擺地向南烏一步一步走去。

任玉龍皺著眉緊盯著南烏,甚至看不到他捂著眼睛的手滲出血來。可他心裏清楚,南烏這眼珠子,絕對是碎了。

"方才是小爺我給你面子,你這廝怎麽這樣,給你臉你還不要了?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知道,小爺我不說出來,那是小爺我沒證據,怕你說我含血噴人,可這不代表小爺我什麽都不知道!"陶四一邊走一邊破口大罵,"長津道陶家館,是你這種喪家犬得罪得起的嗎?"

陶四越逼近南烏,南烏只能顫抖著舉起他的腰刀勉強地向著陶四,同時一步一步趔趔趄趄地往後退。

就在南烏已經退到任玉龍二人跟前的時候,陶四面前忽然闖進了一個矮矮胖胖的人,擋在南烏身前。

"死胖子,這茬又與你何幹?"陶四眼裏驟然起了一團火。

曹八角堆笑道:"陶四少爺,俺從前欠他蒼山派一個人情,這會兒您賣我一個人情,咱們都是五道,以後您到俺霓中道,俺必定好好招呼四少爺您,給您挑那兒最拔尖兒的美人兒..."

"去去去!"陶四想到葉幼莊還在旁邊,連忙打斷曹八角,餘光鄙夷地瞥了他身後南烏一眼,冷聲道,"呸!罷了!小爺我說了,不讓美人面前見血腥,今日是你走運罷!"

陶四說完,轉身便離開了。

曹八角滿臉如菊花般地笑意染滿了肥油,目送著陶四離開後,他立刻轉身去扶南烏:"南少俠,來來來,讓俺給你看一眼。"

南烏全身都是防備,他忍著痛,一下子便想掙脫曹八角。

曹八角在他耳邊小聲:"南少俠,這些人都非善類,單打獨鬥,你我未必有勝算,你我合作,先把人都幹掉,咱們再一起想法子出去。"

南烏尋思片刻,最後還是跟著曹八角走向曹八角的"老巢"了。

殿內又陷入了寂靜,任玉龍還註視方才二人打鬥的地方,心中的一方算盤似乎卡在了某顆珠子上。

直到無名客緩緩起身,默不作聲地向著殿後走去,任玉龍的視線才向著他的背影跟了過去。

這儀式的第一日,隨著一場鬧劇的落幕也逐漸進入尾聲。夜深人靜,屋外寒風呼嘯聲此起彼伏,更顯得這寒冬中荒山野嶺的淒涼可怖。

殿內的燭光搖搖曳曳,眾人從一開始保守,更願意保留實力,暗中觀察,經過了方才這場好戲,大家心中的思路似乎都被打斷了。

是累了歇息也好,是運功調理內息也罷,眾人逐漸也閉眼了。

閉眼也就是了,但這第一個晚上,註定是個不眠夜了。

任玉龍去到後堂,後堂無光,只能借著晦暗的一絲光線,隱約看到無名客的一個背後輪廓。

無名客坐在水缸邊上,赤/裸著上半身。鬼府雙金刀放在身邊,這樣的漆黑之中,甚至都反不過一絲金光。他手中拿著從衣上撕下來的布塊,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腰側的傷口。

昏暗中不能看清,但從輪廓上隱約可以看出無名客身材很好,並非十分強壯,但身段勻稱,腰身分明。

無名客慢慢垂下手,低聲說:"少閣主還不休息嗎?"

其實任玉龍今天本就有許多次想問他,你的傷如何。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一直沒問出口,就一直堵在自己腦子裏。

但無名客行走端正穩妥,說話雲淡風輕,就像腰上那些血不過就是顏料塗上去的點綴那樣。

而如今人就在自己面前了,那道傷口也赤/裸/裸地就在自己面前了,可他卻忽然不想問了。

見任玉龍沒有反應,無名客又拿起布塊,低頭要繼續擦拭傷口。

未幾,任玉龍慢慢走上前,在他身後單膝跪下,從他手中拿過布塊,幫他輕輕地擦拭著背後的傷口。

任玉龍今日這一刀並沒有傷到要害,但也不淺。流出來的血本來已經凝固了,大概是無名客方才脫衣時,將和傷口黏在一起的布料一並扯開時又將傷口撕開了。

替他將血擦幹凈後,又用瓢打了點兒水又沖了一遍,任玉龍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

"汝平柒月齋的藥散,我忘了叫什麽了,據說能讓傷口好快一些。"任玉龍捏著小瓶子在傷口上抖了兩下。

"嘶..."藥粉落到傷口時,一陣白煙瞬間從傷口上化開,無名客咬牙強忍痛楚片刻,舒了一口氣,才說,"杜氏獨門配方,外傷聖藥,蛇藤散。雖然治傷上乘,但為了讓傷者記得這傷時的痛,故意加了紅花。"

見著無名客的反應,任玉龍有些意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隨著他那一聲"嘶"也跟著抽了一下。

嗯,在用藥之前是該先說一句,可能會有些疼的。

但不疼也都疼了,任玉龍也沒辦法,只淡淡說了句:"好了傷疤忘了痛,這本來就是人的漏性。"

只是任玉龍才留意到,無名客的身上竟然縱橫交錯著數不清的傷疤傷痕。

也不知雪松木香本來就是泰歧觀裏獨有的香味,這時任玉龍只覺得這幽香一陣陣地飄向自己。

任玉龍忽然沈聲問:"你和靳長風,很熟?"

殊不知,二人言語之中,衡雲殿外屋頂上,正站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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