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明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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舂明道7
這人說話聲音不大，可這茶亭也不大，那聲音傳到任玉龍這邊來，任玉龍就是無意他人談論，這話語聲還是一清二楚。
另一人不屑回道："就盼著那魏家小少爺可當真還活著呢，這會兒那通緝帖子貼的天地腳下滿都是了，他那一人頭可多值錢！得了那銀子，老子回頭都能把那汝平春熙樓給買下來了。"
"就你這點兒出息，成天成天就惦記著那秀兒鶯兒的，"起頭說話那人嗤之以鼻，"這榜子貼了出來了，你想著就你一人瞧得見？"
另一人聽了中間那點瞧不起的意味，悶著一肚子氣，再沒說話。
那人又道："不過要我說，這魏小少爺要當真是隨了西北去了，那人家西離裏頭給他好吃好住的，他還要回來做什麽？"
"這話可就不這麽說了，"另一人逮著了漏處，馬上見縫插針，"這魏小少爺頭頂上不還有倆阿姊在中原裏頭嗎？他這是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廟，而且據說啊，這倆娘兒們長得可標致去了..."
"你腦子裏除了這娘兒們還裝著別的東西嗎？"那人不耐煩，"這世道，自己要是能活得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還能管得著他阿三阿四？"
二人的談話越說越碎，任玉龍本是無意偷聽，但是二人話聲麻麻索索，就像兩只討厭的蒼蠅一直在他耳邊嗡嗡嗡，實在鬧得人心煩。
得虧二人很快吃飽喝足，留下了兩錠碎銀子，起身就出了茶亭。
老板也剛好給送上來了一壺熱茶和兩籠熱氣騰騰的包子。
白無邪一直望著方才說話二人的背影直到離開，回頭饒有興致地問任玉龍："少閣主，你覺著，這魏家小少爺，到底有沒有叛變西北呢？"
任玉龍耳根清凈不到半刻，才拿起一個大包子，已經送到唇邊準備張嘴咬下，白無邪又忽然而然一句話，任玉龍是實在不想理會。
他冷淡地回道："廟堂之事，我不關心。"
話音剛落，立刻給那大包子咬了一大口。
但其實問心而言，魏家魏家，倘若他們口中所說的魏家，是乃鳩安晉安侯那個魏家，那麽這碼子事，任玉龍當年在瀛山閣時，也曾從鹿見林口中聽得一二。
先說此鳩安魏家。
老侯爺的爹，乃恭和長公主梁見賢的駙馬，先帝的姐夫，先帝親封的晉安侯。鳩安魏家本為撫西將軍，領十萬鎮北軍，守高陽西北一方的安寧，築邊疆兩境親和。
過去數十年間，那位老侯爺是一個叫鞠躬盡瘁身先士卒勵精圖治，高陽西境數十年間內外和諧，治理井井有條。
直到幾年前老侯爺因病去世，他的獨子乳臭未幹地就匆忙接過他老子衣缽，成了這鳩安晉安小侯爺。
這世事本就遵循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規律，就在此之不久前，老侯爺那屍骨還尚未全寒，一道西北境西離意圖造/反的消息傳入汝平。
當今恒帝年輕，年輕人氣盛，做事雷厲風行，管不了三七二十一，立刻就派出那小晉安侯，率領那十萬晉安軍，再給他送了一道朝廷的十萬鴻策軍，聲勢浩蕩地出征西離，務必平定叛軍。
此戰三年，勝負不分。
汝平朝廷一面揪心，一面卻也在吹捧這位小侯爺年紀輕輕，首戰西北，雖不得一朝戰勝，但也頗有他爹當年的英勇善戰，不破樓蘭終不還的雄姿風範。
但人總是經不得半句吹捧的。
就在兩年前，一道戰報帶著血腥和黃沙急匆匆地傳入汝平，晉安侯十萬晉安軍，和朝廷增援的十萬鴻策軍全軍覆沒，一人不剩。
統帥西平將軍晉安侯魏允臺，消失無蹤，生死未蔔。
直到如今兩年過去了，二境關系仍然膠著。
事過兩年，兩境中間關系也好不到哪裏去，只是這邊剛敗了一大仗，顏面丟掉十萬八千裏。既然那邊一直不聲不響的，這邊也實在不願再起紛爭。
汝平坐在那高高位子上的小恒帝大概也是想，膠著也就膠著著罷，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到哪日天時地利人和都一股腦兒落在汝平了，再一雪前恥罷。
再直到不久之前，就在任玉龍改道舂明道路上，鄉野村口，無意見到榜上一紙白紙黑字的通緝帖，上面乃道：萬金懸賞，逆賊魏氏。
附加一張畫像，畫像中人只得三分像人，餘下七分皆是鬼。
任玉龍那時只瞧了一眼，心頭失笑，如此畫像能抓到人那就真的叫有鬼了。
而任玉龍此人罷，本生於山野之間，一身江湖氣息向來我行我素，於所謂廟堂之事從來與他無關與他無幹，此時一句"廟堂之事，我不關心"雖說多有厭煩敷衍之意，倒也不是假話。
也幸好任玉龍此時實在饑腸轆轆，這肉包子也實在做得皮肉恰當，鹹淡剛好，一口包子下肚，直叫任玉龍心中煩悶頓時少了幾分，立刻又是一大口。
而相對而坐的白無邪一手搖扇一手撫茶，接著又是一句："不知少閣主，可曾到過西北？"
提起西北，任玉龍驟然想起了那什麽西北魔教遺孤雲雲的話，不由頓了頓，也看不穿白無邪此話之後深意，並沒回答，但是吃包子的動作緩了一些。
白無邪微微提了提嘴角，拿過一個包子，繼續又道："若他朝少閣主有如此閑暇，必定要到西北一趟。西北風光旖旎燦爛，民風淳樸好客，少閣主好酒，西北更有一鑲金濃而不悶，烈而不濁。少閣主應會喜歡。"
任玉龍擡眸盯著白無邪雲淡風輕地說著這些話，可他眼裏無故露了些淒涼，便問："你從西北來？"
白無邪驟然回神，淡然笑笑："白某說過，本是孤兒，中原長大四海為家，大概是前些年浪及西北時，有過一段露水姻緣，如今時不時想起那美人爽朗歡笑妖嬈身段，還是意猶未盡罷..."
然白無邪正憶及美好時，茶亭外忽然有幾個身影向著內裏鬼鬼祟祟地靠近，本已來到門口處，卻偏躲在墻邊，縮頭縮腦地往裏探望。
任玉龍二人相視一眼，白無邪回頭望去。
來者大概共三四位，皆衣衫破舊，只為首那位攀附在門邊上，一雙圓眼炯炯有神，正往裏頭不停掃視著。
這位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後，才轉身對著自己的同伴小聲地嘀咕了幾句。同伴們聽後，你我相覷一番，一位猶豫，一位躊躇，一位顧慮。
為首那位長得也要比餘下的高些，明顯是領頭人，他瞧著他們這般神情也實屬無奈，兩臂一伸又將他們攏到一塊兒，在中間低聲說了幾句，餘下幾位才面無血色地點頭答應。
答應之後，為首那位立刻便要帶著他們就往茶亭後院小心翼翼地走去。
誰知才走出沒兩步，外頭忽然一陣雄赳赳氣昂昂的風刮進院子裏，隨即就聽到一聲稚嫩的聲音高聲怒喊："還不給我們找到你們！你們這群西北賊驢子又要偷東西了，看這回咱不逮著你們..."
"快跑！"不等那人喊完，方才為首那位立刻喊著便帶著其餘的往後跑。
就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還沒跑開幾步，整個茶亭的前院已經被一群小孩團團圍住。為首的那位方才高聲怒吼的那位甚至還立刻跑進了內堂，對著裏頭又是一聲喊："根叔！那群西北賊驢子又來偷你家饅頭了！"
這孩子約莫十三四歲，長得高大結實，跑了一路喊了兩道還不見帶喘的，任玉龍心中暗道，這孩子也算得上是練武的好苗子。
隨著他一聲喊完，立刻又往外跑去，呼喊著"別再給他們給跑了"，同時招呼著餘下的小孩已經將先前那三四位按倒雪地上。
白無邪輕輕搖了搖頭，側臉看著外面，低聲嘆道："都為同齡人，一邊錦衣玉食，一邊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以多欺少，恃強淩弱，是不該。"
任玉龍沒有搭理，拿過一個包子又往嘴裏送去。這包子放涼了便不好吃了。
院中雪地上，先前為首的那位被幾位孩子壓在地上，他拼命掙紮幾下無果，回頭看去自己的同伴也是如此，他驟然怒道："你們放開我們！我們沒有偷你們東西！沒有偷東西！"
"我呸！"好苗子居高臨下地往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一腳踩在他頭上，罵道，"還狡辯！小爺爺我瞧見你好幾回了，你這臭驢帶著你的這幾頭小臭驢偷咱村裏東西多少回了，這會兒不給你點顏色瞅瞅你都不知道怕！"
好苗子說著就要往他臉上一拳，怎料他那肉乎乎的拳頭剛要掄到他臉上，從裏一錠碎銀剛好擲到他拳上，好苗子頓是手一縮，疼得邊嗚哇亂叫邊亂跳亂舞。
任玉龍斜睨了剛從懷中取出一錠碎銀的白無邪一眼。
好苗子登時盛怒，朝著四周高聲怒喝："是誰！他奶奶的是哪個不要臉的！我爹爹可說了，暗中傷人的可不算英雄！"
"嘿嘿...這位小少爺可是在論英雄？"怎料不等好苗子鬼叫完，從茶亭外又慢慢悠悠地走進了一個人，這人頭戴鬥笠，走路一跛一跛的，走到好苗子身邊，嘻嘻笑著道，"小少爺論英雄，什麽才叫英雄？嘿嘿..."
這人鬥笠下披頭散發的把臉都遮了起來，大冬天的身上只穿著破破爛爛的單衣，腳上的草鞋也是殘舊不堪。
這叫花子走到前院中，那群小孩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幾步，被壓著的那四位小孩頓時乘機站了起來，然後背對背地圍在一起，眼神警惕地註視著四周。
好苗子瞧著叫花子向自己靠近，他臉上的銳氣驟然減了一半，不斷往後退的同時，卻還在叫囂著："死叫花子你可別靠近來..."
誰知叫花子忽然向著好苗子伸出臟兮兮的雙手，好苗子"哇"的一聲，登時就向著院外跑去，還留了一句："咱！走！"
任玉龍從裏看著叫花子。
而叫花子，也剛好向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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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這點兒出息，成天成天就惦記著那秀兒鶯兒的，"起頭說話那人嗤之以鼻，"這榜子貼了出來了，你想著就你一人瞧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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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就不這麽說了，"另一人逮著了漏處，馬上見縫插針，"這魏小少爺頭頂上不還有倆阿姊在中原裏頭嗎？他這是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廟，而且據說啊，這倆娘兒們長得可標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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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談話越說越碎，任玉龍本是無意偷聽，但是二人話聲麻麻索索，就像兩只討厭的蒼蠅一直在他耳邊嗡嗡嗡，實在鬧得人心煩。
得虧二人很快吃飽喝足，留下了兩錠碎銀子，起身就出了茶亭。
老板也剛好給送上來了一壺熱茶和兩籠熱氣騰騰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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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玉龍耳根清凈不到半刻，才拿起一個大包子，已經送到唇邊準備張嘴咬下，白無邪又忽然而然一句話，任玉龍是實在不想理會。
他冷淡地回道："廟堂之事，我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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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問心而言，魏家魏家，倘若他們口中所說的魏家，是乃鳩安晉安侯那個魏家，那麽這碼子事，任玉龍當年在瀛山閣時，也曾從鹿見林口中聽得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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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的爹，乃恭和長公主梁見賢的駙馬，先帝的姐夫，先帝親封的晉安侯。鳩安魏家本為撫西將軍，領十萬鎮北軍，守高陽西北一方的安寧，築邊疆兩境親和。
過去數十年間，那位老侯爺是一個叫鞠躬盡瘁身先士卒勵精圖治，高陽西境數十年間內外和諧，治理井井有條。
直到幾年前老侯爺因病去世，他的獨子乳臭未幹地就匆忙接過他老子衣缽，成了這鳩安晉安小侯爺。
這世事本就遵循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規律，就在此之不久前，老侯爺那屍骨還尚未全寒，一道西北境西離意圖造/反的消息傳入汝平。
當今恒帝年輕，年輕人氣盛，做事雷厲風行，管不了三七二十一，立刻就派出那小晉安侯，率領那十萬晉安軍，再給他送了一道朝廷的十萬鴻策軍，聲勢浩蕩地出征西離，務必平定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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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如今兩年過去了，二境關系仍然膠著。
事過兩年，兩境中間關系也好不到哪裏去，只是這邊剛敗了一大仗，顏面丟掉十萬八千裏。既然那邊一直不聲不響的，這邊也實在不願再起紛爭。
汝平坐在那高高位子上的小恒帝大概也是想，膠著也就膠著著罷，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到哪日天時地利人和都一股腦兒落在汝平了，再一雪前恥罷。
再直到不久之前，就在任玉龍改道舂明道路上，鄉野村口，無意見到榜上一紙白紙黑字的通緝帖，上面乃道：萬金懸賞，逆賊魏氏。
附加一張畫像，畫像中人只得三分像人，餘下七分皆是鬼。
任玉龍那時只瞧了一眼，心頭失笑，如此畫像能抓到人那就真的叫有鬼了。
而任玉龍此人罷，本生於山野之間，一身江湖氣息向來我行我素，於所謂廟堂之事從來與他無關與他無幹，此時一句"廟堂之事，我不關心"雖說多有厭煩敷衍之意，倒也不是假話。
也幸好任玉龍此時實在饑腸轆轆，這肉包子也實在做得皮肉恰當，鹹淡剛好，一口包子下肚，直叫任玉龍心中煩悶頓時少了幾分，立刻又是一大口。
而相對而坐的白無邪一手搖扇一手撫茶，接著又是一句："不知少閣主，可曾到過西北？"
提起西北，任玉龍驟然想起了那什麽西北魔教遺孤雲雲的話，不由頓了頓，也看不穿白無邪此話之後深意，並沒回答，但是吃包子的動作緩了一些。
白無邪微微提了提嘴角，拿過一個包子，繼續又道："若他朝少閣主有如此閑暇，必定要到西北一趟。西北風光旖旎燦爛，民風淳樸好客，少閣主好酒，西北更有一鑲金濃而不悶，烈而不濁。少閣主應會喜歡。"
任玉龍擡眸盯著白無邪雲淡風輕地說著這些話，可他眼裏無故露了些淒涼，便問："你從西北來？"
白無邪驟然回神，淡然笑笑："白某說過，本是孤兒，中原長大四海為家，大概是前些年浪及西北時，有過一段露水姻緣，如今時不時想起那美人爽朗歡笑妖嬈身段，還是意猶未盡罷..."
然白無邪正憶及美好時，茶亭外忽然有幾個身影向著內裏鬼鬼祟祟地靠近，本已來到門口處，卻偏躲在墻邊，縮頭縮腦地往裏探望。
任玉龍二人相視一眼，白無邪回頭望去。
來者大概共三四位，皆衣衫破舊，只為首那位攀附在門邊上，一雙圓眼炯炯有神，正往裏頭不停掃視著。
這位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後，才轉身對著自己的同伴小聲地嘀咕了幾句。同伴們聽後，你我相覷一番，一位猶豫，一位躊躇，一位顧慮。
為首那位長得也要比餘下的高些，明顯是領頭人，他瞧著他們這般神情也實屬無奈，兩臂一伸又將他們攏到一塊兒，在中間低聲說了幾句，餘下幾位才面無血色地點頭答應。
答應之後，為首那位立刻便要帶著他們就往茶亭後院小心翼翼地走去。
誰知才走出沒兩步，外頭忽然一陣雄赳赳氣昂昂的風刮進院子裏，隨即就聽到一聲稚嫩的聲音高聲怒喊："還不給我們找到你們！你們這群西北賊驢子又要偷東西了，看這回咱不逮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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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還沒跑開幾步，整個茶亭的前院已經被一群小孩團團圍住。為首的那位方才高聲怒吼的那位甚至還立刻跑進了內堂，對著裏頭又是一聲喊："根叔！那群西北賊驢子又來偷你家饅頭了！"
這孩子約莫十三四歲，長得高大結實，跑了一路喊了兩道還不見帶喘的，任玉龍心中暗道，這孩子也算得上是練武的好苗子。
隨著他一聲喊完，立刻又往外跑去，呼喊著"別再給他們給跑了"，同時招呼著餘下的小孩已經將先前那三四位按倒雪地上。
白無邪輕輕搖了搖頭，側臉看著外面，低聲嘆道："都為同齡人，一邊錦衣玉食，一邊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以多欺少，恃強淩弱，是不該。"
任玉龍沒有搭理，拿過一個包子又往嘴裏送去。這包子放涼了便不好吃了。
院中雪地上，先前為首的那位被幾位孩子壓在地上，他拼命掙紮幾下無果，回頭看去自己的同伴也是如此，他驟然怒道："你們放開我們！我們沒有偷你們東西！沒有偷東西！"
"我呸！"好苗子居高臨下地往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一腳踩在他頭上，罵道，"還狡辯！小爺爺我瞧見你好幾回了，你這臭驢帶著你的這幾頭小臭驢偷咱村裏東西多少回了，這會兒不給你點顏色瞅瞅你都不知道怕！"
好苗子說著就要往他臉上一拳，怎料他那肉乎乎的拳頭剛要掄到他臉上，從裏一錠碎銀剛好擲到他拳上，好苗子頓是手一縮，疼得邊嗚哇亂叫邊亂跳亂舞。
任玉龍斜睨了剛從懷中取出一錠碎銀的白無邪一眼。
好苗子登時盛怒，朝著四周高聲怒喝："是誰！他奶奶的是哪個不要臉的！我爹爹可說了，暗中傷人的可不算英雄！"
"嘿嘿...這位小少爺可是在論英雄？"怎料不等好苗子鬼叫完，從茶亭外又慢慢悠悠地走進了一個人，這人頭戴鬥笠，走路一跛一跛的，走到好苗子身邊，嘻嘻笑著道，"小少爺論英雄，什麽才叫英雄？嘿嘿..."
這人鬥笠下披頭散發的把臉都遮了起來，大冬天的身上只穿著破破爛爛的單衣，腳上的草鞋也是殘舊不堪。
這叫花子走到前院中，那群小孩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幾步，被壓著的那四位小孩頓時乘機站了起來，然後背對背地圍在一起，眼神警惕地註視著四周。
好苗子瞧著叫花子向自己靠近，他臉上的銳氣驟然減了一半，不斷往後退的同時，卻還在叫囂著："死叫花子你可別靠近來..."
誰知叫花子忽然向著好苗子伸出臟兮兮的雙手，好苗子"哇"的一聲，登時就向著院外跑去，還留了一句："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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