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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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白風庭懸在半空，開始施法念咒。
素影率領萬鬼恭敬行禮：“尊上，人界局的琵琶精確實有阿那律的神魄，那日她身上閃著亮光，我不會看錯，可今晚不知是誰施了障眼法，我方才搜遍北城並未發現琵琶的身影。我們……”
“無妨，”白風庭說，“不管她藏在了什麽地方，六界上下我都能將那縷神魄給找出來！”
他揚起手掌，黑神光劇烈湧動，一枚散著怨煞的三角鹿印記顯了出來，白風庭繼續閉目念咒，將周身所有黑神光集結到掌心，喝令：“出！”
自那印記之中，散出無數巨鬼怨煞，仿佛要將天地都吞沒了似的。它們一個個如饑餓的猛獸，立在天地間狠戾怒吼，迫不及待要找些東西填飽肚子。
素影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這些東西是要散去六界吞魂抽魄的，不管那個琵琶精藏在了何處，只要將六界之中所有魂魄都抽出來，總會找到那三分。
他知道白風庭急了，他更覺得白風庭的法力令人生畏，素影甚至覺得白風庭比夜魔更加狠戾。
妖魔抽魄倒也好說，總不過是頭昏腦漲失去幾成法力，但若凡人失去了魂魄，輕則一病不起，重則當場暴斃。
“尊上，若是這些厲鬼怨煞抽遍人間界的魂魄，那麽人間恐怕再也沒有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又如何？就算六界只剩五界，也要將阿夜給覆活，今年不行就明年！無論千年萬年！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找齊那三分魄！”
白風庭朝厲鬼怨煞揮出萬道黑神光，號令：“去，抽光六界生靈所有魂魄！找出那三分魄的下落！”
厲鬼怨煞喉嚨間低鳴一聲，四散開來。
剎那間，天穹忽而閃過千絲萬縷青藍光芒，它們風馳電掣將厲鬼手腳捆住，動彈不得。
一只流光溢彩的青鸞自雪中飛掠而來，搶走了懸在噴泉上空昏迷的二人。
容祈恢覆人形，傷痕累累。他那身華服沾滿血跡，平日裏如緞的青絲，此時沾滿霜雪，連帶著眉間都有未化開的冰霜。
他揮手散出神光造出一層結界，躲避白風庭的追擊。又往阿那律和顧幸身上註入靈力。
阿那律首先睜開了眼。
“殿下……”阿那律看了看容祈身上的傷口，便知他也經歷了惡鬥，“殿下從何處來？受了這麽重的傷？你……不該來的，白風庭他……”
“阿律不必說了，我都知道了。”容祈又往他身上註了些靈力，“本來阿商接到求救信，已安排好人間的半妖仙來救你們，我們在春祭上提前離席，本想尋機相助，可是……不想白風庭直接讓素影冰封了半妖仙們。”容祈越說越氣，“這個瘋子在趁我不備紫宸酒裏下了蠱毒，散了諸神法力，直接炸了九天仙山！他又偷襲我和阿商還有天神神官們，直接將我們推進了幽冥淵渚……”
容祈說話的功夫，一柄散著幽寒之氣的冰晶劍無聲襲來，刺破結界，直直穿過容祈的手，將他釘在了地上。
鮮血自他手掌湧出，又因冰晶劍的寒氣凝結成血塊。
“殿下需盡快療傷去，當初阿幸被冰晶劍穿心療養數十年才好，你本就受了重傷，不可再耽擱了……”
阿那律環顧四周，想找人來幫忙，可周圍只有神官們殘缺的屍體，衛誠還在遠處被黑神光困住，無法脫身。
“別找了，沒有人能來幫忙的。天界此時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大部分神官都被困在幽冥淵渚無法脫身，阿商正在那裏突破重圍。我先過來保護你們……”容祈周身青藍神光流轉，逼出那把冰晶劍，又速速施法封住冰寒之氣在體內蔓延。
“殿下，你現在和白風庭單打獨鬥就是送死！”阿那律阻止他，“你若死了，讓阿商怎麽辦！”
“我信他可以安然無虞，他也信我。阿律，別忘了，我乃初天神之子，神的使命便是庇護蒼生……”容祈揮手拂袖，青藍神光散了漫天的黑怨煞氣。
天地之間，只剩茫茫飛雪，隱隱春雷。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仿佛從來都很幹凈。
冰晶劍在神光撞擊下飛落在衛誠腳邊，那劍散著幽寒冷光，上面還沾著血。
衛誠身子僵住了。
這……不是父親的冰晶劍嗎？
他怔楞望著茫茫飛雪中的那個身影。之前有黑怨氣遮掩他瞧得不甚真切，但現如今，怨氣四散，他再一次審視起那個身形來。
是父親嗎？
怎麽會？
他的父親是高高在上的四時令主，是九天仙山法力最高強的神官，他的父親是衛執爾，不是這個被他們稱作是白風庭的人。
衛誠調動周身法力，勢必要上去看個究竟。
而此時，容祈正和白風庭對峙。
他側目怒視著白風庭：“你可知，若是這些厲鬼怨煞抽遍人間魂魄，便會有千千萬萬的人因此喪生。你在九天仙山修行多年高居神位，難道連一絲蒼生憐憫都不曾有嗎？”
白風庭冷笑：“殿下，這番話你應該留著去質問你的父親，那個冷漠的初天神。殿下問我可曾有半分憐憫過蒼生？我也很想問曾經那個滅我族人的初天神，他毫不猶豫降下天火，將整個鬼剎滅族。鬼剎族的那些老少，他們又曾得到過誰的垂憐？”
容祈沈默了，在這件事上確實是他父王趕盡殺絕。但當時的初天神心高氣傲，在很多事上一意孤行，包括滅族鬼剎，包括練就當初的神器‘虛無’。
“他……得到了懲罰。身為天神，他過早得神滅了。”容祈的手掌不住往下滴血，那裏被冰晶劍戳穿的血洞正層層潰爛，冰霜已經沿著臂膀攀結到他的頸。
“作為他的兒子，我代他向你，向整個鬼剎族道歉。”容祈說著，沈下了頸，“我深知道歉不能讓鬼剎族起死回生，但過往的錯誤已無法挽回。但現在的可以……”
他擡眼望著黑霧縈繞下的那雙長眸，“四時令主，你身居天神之下，身份再也高貴不過。雖然你頂著衛執爾的軀殼，但你從一個無名仙君，苦苦修煉到現在的高位，一路走來，這其中的辛苦只要你自己知道。”
容祈說著，頓了頓看了眼白風庭的神色，果真見那黑霧縈繞下的長眸微微閃動。
他又繼續說道：“所以，請憐憫你的蒼生，請放下所有與夜魔有關的一切……”
容祈還未說完，白風庭便迎面擊來一道神光。
“阿夜為救我剜心養我殘魂！你又懂什麽？你不也曾為了孟白商墮落為妖失去法力嗎——”
那神光直擊容祈心口而來，不帶一絲偏準。
忽而，冰晶劍刃抵住了那道神光，衛誠擋在了容祈面前。
“父親，是你嗎？”
衛誠執劍欲走上前，揭開那張臉上縈繞的黑霧面具。容祈卻將他攔住了。“冬神，四時令主被困在了幽冥淵渚，這個人不是你父親。”
白風庭冷笑：“殿下，你永遠都是這樣善良。真的很讓人討厭。”
衛誠執劍的手顫抖：“為何……為何要為了那個十惡不赦的魔頭做到這般地步？你殺了那麽多人，只是為了覆活那個魔頭？若是母親還在世，她該……”
“對我極其失望。孩子，長蕪早就對我失望至極了，她死的時候我在場。不過當時我是白風庭不是衛執爾，很抱歉，愛她想娶她的人從來只是衛執爾，而他很久很久之前便消失在這具身體裏了。”
他說得十分平靜，仿佛他口中的長蕪是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衛誠臉色蒼白，他冷冷望著眼前這個冷漠的男人，縱身執劍刺向了他。
白風庭立在原地，冰晶劍光映在他臉上，有一瞬，那裏閃過一絲難過。但很快，又被冷漠替代。
他揚手奪過了冰晶劍，就在衛誠以為他要刺向自己的時候，白風庭的身體僵立不動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幹擾他。
他口中念念有詞，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兩個人在對話。
“想不到你還在我的身體裏。”
“我曾警告過你，孩子們是最後的底線！”
“你覺得我要殺他？我將他從小帶在身邊悉心教導，你覺得我會殺他嗎？！”
“可你殺了長蕪！”
“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死在阿夜的手上了！她本不該派人跟蹤我，她不該知曉那些秘密！”
白風庭忽而將冰晶劍尖對準自己，確切的說，是衛執爾的一抹執念此時占據了軀體。
衛執爾要殺了白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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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風庭懸在半空，開始施法念咒。
素影率領萬鬼恭敬行禮：“尊上，人界局的琵琶精確實有阿那律的神魄，那日她身上閃著亮光，我不會看錯，可今晚不知是誰施了障眼法，我方才搜遍北城並未發現琵琶的身影。我們……”
“無妨，”白風庭說，“不管她藏在了什麽地方，六界上下我都能將那縷神魄給找出來！”
他揚起手掌，黑神光劇烈湧動，一枚散著怨煞的三角鹿印記顯了出來，白風庭繼續閉目念咒，將周身所有黑神光集結到掌心，喝令：“出！”
自那印記之中，散出無數巨鬼怨煞，仿佛要將天地都吞沒了似的。它們一個個如饑餓的猛獸，立在天地間狠戾怒吼，迫不及待要找些東西填飽肚子。
素影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這些東西是要散去六界吞魂抽魄的，不管那個琵琶精藏在了何處，只要將六界之中所有魂魄都抽出來，總會找到那三分。
他知道白風庭急了，他更覺得白風庭的法力令人生畏，素影甚至覺得白風庭比夜魔更加狠戾。
妖魔抽魄倒也好說，總不過是頭昏腦漲失去幾成法力，但若凡人失去了魂魄，輕則一病不起，重則當場暴斃。
“尊上，若是這些厲鬼怨煞抽遍人間界的魂魄，那麽人間恐怕再也沒有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又如何？就算六界只剩五界，也要將阿夜給覆活，今年不行就明年！無論千年萬年！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找齊那三分魄！”
白風庭朝厲鬼怨煞揮出萬道黑神光，號令：“去，抽光六界生靈所有魂魄！找出那三分魄的下落！”
厲鬼怨煞喉嚨間低鳴一聲，四散開來。
剎那間，天穹忽而閃過千絲萬縷青藍光芒，它們風馳電掣將厲鬼手腳捆住，動彈不得。
一只流光溢彩的青鸞自雪中飛掠而來，搶走了懸在噴泉上空昏迷的二人。
容祈恢覆人形，傷痕累累。他那身華服沾滿血跡，平日裏如緞的青絲，此時沾滿霜雪，連帶著眉間都有未化開的冰霜。
他揮手散出神光造出一層結界，躲避白風庭的追擊。又往阿那律和顧幸身上註入靈力。
阿那律首先睜開了眼。
“殿下……”阿那律看了看容祈身上的傷口，便知他也經歷了惡鬥，“殿下從何處來？受了這麽重的傷？你……不該來的，白風庭他……”
“阿律不必說了，我都知道了。”容祈又往他身上註了些靈力，“本來阿商接到求救信，已安排好人間的半妖仙來救你們，我們在春祭上提前離席，本想尋機相助，可是……不想白風庭直接讓素影冰封了半妖仙們。”容祈越說越氣，“這個瘋子在趁我不備紫宸酒裏下了蠱毒，散了諸神法力，直接炸了九天仙山！他又偷襲我和阿商還有天神神官們，直接將我們推進了幽冥淵渚……”
容祈說話的功夫，一柄散著幽寒之氣的冰晶劍無聲襲來，刺破結界，直直穿過容祈的手，將他釘在了地上。
鮮血自他手掌湧出，又因冰晶劍的寒氣凝結成血塊。
“殿下需盡快療傷去，當初阿幸被冰晶劍穿心療養數十年才好，你本就受了重傷，不可再耽擱了……”
阿那律環顧四周，想找人來幫忙，可周圍只有神官們殘缺的屍體，衛誠還在遠處被黑神光困住，無法脫身。
“別找了，沒有人能來幫忙的。天界此時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大部分神官都被困在幽冥淵渚無法脫身，阿商正在那裏突破重圍。我先過來保護你們……”容祈周身青藍神光流轉，逼出那把冰晶劍，又速速施法封住冰寒之氣在體內蔓延。
“殿下，你現在和白風庭單打獨鬥就是送死！”阿那律阻止他，“你若死了，讓阿商怎麽辦！”
“我信他可以安然無虞，他也信我。阿律，別忘了，我乃初天神之子，神的使命便是庇護蒼生……”容祈揮手拂袖，青藍神光散了漫天的黑怨煞氣。
天地之間，只剩茫茫飛雪，隱隱春雷。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仿佛從來都很幹凈。
冰晶劍在神光撞擊下飛落在衛誠腳邊，那劍散著幽寒冷光，上面還沾著血。
衛誠身子僵住了。
這……不是父親的冰晶劍嗎？
他怔楞望著茫茫飛雪中的那個身影。之前有黑怨氣遮掩他瞧得不甚真切，但現如今，怨氣四散，他再一次審視起那個身形來。
是父親嗎？
怎麽會？
他的父親是高高在上的四時令主，是九天仙山法力最高強的神官，他的父親是衛執爾，不是這個被他們稱作是白風庭的人。
衛誠調動周身法力，勢必要上去看個究竟。
而此時，容祈正和白風庭對峙。
他側目怒視著白風庭：“你可知，若是這些厲鬼怨煞抽遍人間魂魄，便會有千千萬萬的人因此喪生。你在九天仙山修行多年高居神位，難道連一絲蒼生憐憫都不曾有嗎？”
白風庭冷笑：“殿下，這番話你應該留著去質問你的父親，那個冷漠的初天神。殿下問我可曾有半分憐憫過蒼生？我也很想問曾經那個滅我族人的初天神，他毫不猶豫降下天火，將整個鬼剎滅族。鬼剎族的那些老少，他們又曾得到過誰的垂憐？”
容祈沈默了，在這件事上確實是他父王趕盡殺絕。但當時的初天神心高氣傲，在很多事上一意孤行，包括滅族鬼剎，包括練就當初的神器‘虛無’。
“他……得到了懲罰。身為天神，他過早得神滅了。”容祈的手掌不住往下滴血，那裏被冰晶劍戳穿的血洞正層層潰爛，冰霜已經沿著臂膀攀結到他的頸。
“作為他的兒子，我代他向你，向整個鬼剎族道歉。”容祈說著，沈下了頸，“我深知道歉不能讓鬼剎族起死回生，但過往的錯誤已無法挽回。但現在的可以……”
他擡眼望著黑霧縈繞下的那雙長眸，“四時令主，你身居天神之下，身份再也高貴不過。雖然你頂著衛執爾的軀殼，但你從一個無名仙君，苦苦修煉到現在的高位，一路走來，這其中的辛苦只要你自己知道。”
容祈說著，頓了頓看了眼白風庭的神色，果真見那黑霧縈繞下的長眸微微閃動。
他又繼續說道：“所以，請憐憫你的蒼生，請放下所有與夜魔有關的一切……”
容祈還未說完，白風庭便迎面擊來一道神光。
“阿夜為救我剜心養我殘魂！你又懂什麽？你不也曾為了孟白商墮落為妖失去法力嗎——”
那神光直擊容祈心口而來，不帶一絲偏準。
忽而，冰晶劍刃抵住了那道神光，衛誠擋在了容祈面前。
“父親，是你嗎？”
衛誠執劍欲走上前，揭開那張臉上縈繞的黑霧面具。容祈卻將他攔住了。“冬神，四時令主被困在了幽冥淵渚，這個人不是你父親。”
白風庭冷笑：“殿下，你永遠都是這樣善良。真的很讓人討厭。”
衛誠執劍的手顫抖：“為何……為何要為了那個十惡不赦的魔頭做到這般地步？你殺了那麽多人，只是為了覆活那個魔頭？若是母親還在世，她該……”
“對我極其失望。孩子，長蕪早就對我失望至極了，她死的時候我在場。不過當時我是白風庭不是衛執爾，很抱歉，愛她想娶她的人從來只是衛執爾，而他很久很久之前便消失在這具身體裏了。”
他說得十分平靜，仿佛他口中的長蕪是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衛誠臉色蒼白，他冷冷望著眼前這個冷漠的男人，縱身執劍刺向了他。
白風庭立在原地，冰晶劍光映在他臉上，有一瞬，那裏閃過一絲難過。但很快，又被冷漠替代。
他揚手奪過了冰晶劍，就在衛誠以為他要刺向自己的時候，白風庭的身體僵立不動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幹擾他。
他口中念念有詞，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兩個人在對話。
“想不到你還在我的身體裏。”
“我曾警告過你，孩子們是最後的底線！”
“你覺得我要殺他？我將他從小帶在身邊悉心教導，你覺得我會殺他嗎？！”
“可你殺了長蕪！”
“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死在阿夜的手上了！她本不該派人跟蹤我，她不該知曉那些秘密！”
白風庭忽而將冰晶劍尖對準自己，確切的說，是衛執爾的一抹執念此時占據了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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