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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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是錯覺嗎……
阿那律屏息凝神重新看向結界。
沒錯，這光確實是來自天界的神光，他可以肯定。但他不敢肯定的是，神光主人來此處的目的是否和他一樣，也是為了深入虎穴。
阿那律閉眼，雙手合十抵於額間。霎時有金光流轉於眸前，他再一次睜開眼時，六界以及六界以外的世界全都出現在視野裏。
他可以看到神官們在雲庭向天神獻上打敗夜魔的良策，可以看見妖市上繁華熱鬧熙熙攘攘；可以看見人間煙火，可以看見白冥川的鬼火人皮燈籠漫天飛舞，他能看見每個角落發生的每一件事，可唯獨旁邊的房間，他卻看不見。
這個結界，竟然能阻隔他這雙能看見八方之域的眼睛？怎麽可能……
還是說他剛覆明不久，看不到結界裏的景象？
他再次運法，向結界投下一絲金光，運力許久，才戳破一個隱秘的小孔。
這樣的小孔剛剛好，它既不會讓結界主人察覺有人破界，也能讓阿那律看清楚對面房間裏的人和事，聽清楚他們的對話。
散著黑霧的房間裏，夜魔坐在塌上，他的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疤，應該是杏花小鎮的時候被阿那律的金光絞殺所傷。他的身旁，立著身穿黑長袍的男子，背對著阿那律的視線，瞧不見正臉。
他們說話了。
“風庭，過不了多久，我便會統一六界了，到時候，你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相會了。”
風庭……阿那律搜索他在天界時聽過的每一位神官的名字，並無一人叫做風庭。
“阿夜，今日我來是想勸你就此收手。你已掌控妖鬼魔三界，想要什麽便有什麽，別再逼天界那幫神仙了，否則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除了你。”風庭的聲音很是冰冷，但還是讓人聽出了對於夜魔的擔心。
這個聲音，阿那律也並未聽過。或許這位叫風庭的是新飛升的神官，畢竟，阿那律在西天凈土療養百年，對於天界的人和事都不甚熟悉了。
目前聽起來，風庭來此不像是深入虎穴，更像是勸人迷途知返。
他們說話時的語氣，像極了關心彼此的故人。以至於此時在阿那律的眼裏夜魔不再是杏花小鎮那個兇殘暴戾的惡魔。
夜魔又開口了。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只占據妖魔鬼界，這三界之中窮山惡水，到處蚊蟲鼠蟻骯臟黑暗。我想去最高處的天，想體會從高處俯瞰六界居高臨下的感覺。風庭，到時我便踏著雲塵去接你……”
“可阿那律已經從西天凈土下界了，他到處在找你的蹤跡，我怕……”
“他現在不就是個瞎子？就算是他看見了，又能拿我怎樣，天兵天將都節節敗退，何況他區區一個帶發修行的僧人？”
“可他畢竟不是普通修行之人，他既然覺醒出能看見八方之域那樣的技能，便註定資質不凡。你想滅了神界，登頂六界之首，可是你忘了嗎？這個世界的序是系在阿那律身上的。他創造了六界輪回，陰陽生死，萬物之序。因他所在，人妖鬼魔在下，神仙在上，神永遠在最高處。就算是你滅了現在所有的神官，過不了多久，還是會有新的神將你打敗，這是秩序下的宿命，改變不了的。”
如果將六界比做一盞吊鐘，阿那律就是系著吊鐘的繩。他系著人妖鬼仙魔神的序，系著生死輪回，緣起緣滅。這根繩雖然看起來不顯眼，甚至容易被人忽視。但魔族若想登頂六界最高處，顛覆六界的序，除了打敗天界這個關鍵步驟外，還需要砍掉阿那律這根繩。
繩子一斷，吊鐘便會跌落破碎，萬物之序被打亂，一切恢覆混沌，一切又重新開始。
夜魔身邊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黑霧，他似乎有些生氣了。他起身，擡手捏起對面人的下巴，沈聲道：“白風庭，你莫不是在天界待久了，不想再同我在一起了吧？你別忘了，當初若不是我，你能飛升成仙嗎？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我告訴你，你是我的人，永遠都是。你的眼睛裏不可以有別人，你的一輩子，直至神滅那天，都永遠只是我夜魔的。”
阿那律托腮沈思，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普通朋友的關系……
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有些……親昵。
白風庭忽而冷笑道：“我是你的人，但你可不是我的人。你的身邊永遠那麽熱鬧，先不說若風那個鬼靈，就是每天被你們抓回來的兔妖蛇妖，你哪天不是夜夜銷魂？旁邊房間的那個，等我走了，你自會與她共赴雲雨。你當我白風庭是什麽人……”
夜魔被激怒了，他將白風庭抱起扔到塌上，霸道扯碎他身上的衣服，順著他的臉頰一路狂吻，瘋了一樣：“那你可知，我同那些人做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你的樣子……我想要你，每天都想，但是你最近見我的次數越來越少……你這個騙子……我要弄哭你……”
他們在床榻上纏綿，交疊，在滾燙的體溫中互相交融，訴說愛意。
他們愉悅極了，但阿那律直接石化了。
他們……他們在做什麽……
阿那律的身體仿佛被喚醒了某種本能，他感覺臉紅身燙，心臟直跳，直呼吸不過來了。
原來喜歡一個人也可以這樣表達嗎……
阿那律的世界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旁邊房間裏的二人正進行得火熱，有一些難以描述的聲音傳了出來，阿那律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眼看著臉越來越紅了。
“喲，你發燒了。”顧幸從若風那裏瞬移過來，不過在這之前，他已經將那個鬼靈給砸暈捆在桌上了，“我挨個房間找你，終於在這裏找到你了……嗯？什麽聲音？”
顧幸順著阿那律的視線朝小孔看過去，便看清了旁邊房間裏的一切。
他先是楞了楞，又十分平靜坐了下來，看了一會，點評道：“這個姿勢不太行，太稀松平常了些，夜魔這樣炸裂的瘋子用這個姿勢，屬實有些遜色了。”
他看了看阿那律，反應過來他眼睛看不見，不過幸好也看不見，又補充說道：“他們內訌，在打架呢，咱們別在這了，走吧。”
阿那律還沈浸在新世界的沖擊裏，他臉上越來越紅，但身子卻一動不動，看起來有些魔怔了。
“臥槽！你不會該是看見了吧——”
顧幸扯了一嗓子，聲音直接傳到隔壁房間裏。
被夜魔壓在身下的白風庭轉過臉，露出一張黑霧縈繞的面具，他這時才察覺到有人在結界上戳了個孔。
顧幸驚呼：“不好，他們發現我們了！快走！”
他拉起阿那律的手，躍身而起，瞬移消失了。
白風庭未追趕上他們，站在原地盯著著結界小孔上散著的金光。夜魔欲起身去追，被白風庭攔住了。
“阿夜，不必去追了，我知道是誰……他到底還是找到這裏了，”他投進夜魔的懷裏，環住對方的腰。盡管黑霧面具遮住了真容，但那雙狹長的眼睛裏流露出擔心，“阿夜，阿那律來了。他的眼睛似乎已經好了。我們……”
夜魔在他額間落下一吻，將他摟住：“放心，我承諾的一切都將會實現。方才與你纏綿的時候，我想到了除掉阿那律的好主意。”
“你想怎樣除掉他？”
“不必我出手。讓他的蒼生，他的理想將他毀滅……”
顧幸牽著阿那律的手瞬移回山上寺廟的吊鐘下。
人間此時正黎明，四周的一切漸漸明朗起來。涼風陣陣拂過，將阿那律心中的燥熱吹散了。
顧幸在阿那律眼前晃了晃手指：“你的眼睛……看見了？”
阿那律未作答，在涼風中踩著石階下山，自言自語說道：“要跟天界修書一封，告訴他們夜魔的位置。”
顧幸追了上來：“那你幹脆回西天凈土的路上順便路過天界跟他們說一聲不就行了，說完你就走，什麽差事都不要領，就那麽直直的回西天凈土修你的佛去，明天……不，今天就走，怎麽樣？”
阿那律仍未答話。
顧幸覺得他自從出了白冥川之後就有些怪怪的，尤其是聽到顧幸讓他今天就走，他好像有些生氣了，在前面走起路來更快了。
“你別走那麽快啊，”顧幸在阿那律身後奮起直追，頭上那根織金的束發帶忽而斷了，“操，織金的就是不耐用，跑幾步都特麽能斷……”
顧幸正罵著，眼前現出一雙修長的手，緊緊攥著什麽東西，攥得骨節都泛白了。
此時他們相隔不過兩級石階，顧幸比阿那律高出了一個肩的距離，阿那律那雙眸子裏亮晶晶的，映著人間第一縷陽光。
他攤開掌心，露出那根月光白的發帶。
“帶上它吧，阿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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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律屏息凝神重新看向結界。
沒錯，這光確實是來自天界的神光，他可以肯定。但他不敢肯定的是，神光主人來此處的目的是否和他一樣，也是為了深入虎穴。
阿那律閉眼，雙手合十抵於額間。霎時有金光流轉於眸前，他再一次睜開眼時，六界以及六界以外的世界全都出現在視野裏。
他可以看到神官們在雲庭向天神獻上打敗夜魔的良策，可以看見妖市上繁華熱鬧熙熙攘攘；可以看見人間煙火，可以看見白冥川的鬼火人皮燈籠漫天飛舞，他能看見每個角落發生的每一件事，可唯獨旁邊的房間，他卻看不見。
這個結界，竟然能阻隔他這雙能看見八方之域的眼睛？怎麽可能……
還是說他剛覆明不久，看不到結界裏的景象？
他再次運法，向結界投下一絲金光，運力許久，才戳破一個隱秘的小孔。
這樣的小孔剛剛好，它既不會讓結界主人察覺有人破界，也能讓阿那律看清楚對面房間裏的人和事，聽清楚他們的對話。
散著黑霧的房間裏，夜魔坐在塌上，他的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疤，應該是杏花小鎮的時候被阿那律的金光絞殺所傷。他的身旁，立著身穿黑長袍的男子，背對著阿那律的視線，瞧不見正臉。
他們說話了。
“風庭，過不了多久，我便會統一六界了，到時候，你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相會了。”
風庭……阿那律搜索他在天界時聽過的每一位神官的名字，並無一人叫做風庭。
“阿夜，今日我來是想勸你就此收手。你已掌控妖鬼魔三界，想要什麽便有什麽，別再逼天界那幫神仙了，否則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除了你。”風庭的聲音很是冰冷，但還是讓人聽出了對於夜魔的擔心。
這個聲音，阿那律也並未聽過。或許這位叫風庭的是新飛升的神官，畢竟，阿那律在西天凈土療養百年，對於天界的人和事都不甚熟悉了。
目前聽起來，風庭來此不像是深入虎穴，更像是勸人迷途知返。
他們說話時的語氣，像極了關心彼此的故人。以至於此時在阿那律的眼裏夜魔不再是杏花小鎮那個兇殘暴戾的惡魔。
夜魔又開口了。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只占據妖魔鬼界，這三界之中窮山惡水，到處蚊蟲鼠蟻骯臟黑暗。我想去最高處的天，想體會從高處俯瞰六界居高臨下的感覺。風庭，到時我便踏著雲塵去接你……”
“可阿那律已經從西天凈土下界了，他到處在找你的蹤跡，我怕……”
“他現在不就是個瞎子？就算是他看見了，又能拿我怎樣，天兵天將都節節敗退，何況他區區一個帶發修行的僧人？”
“可他畢竟不是普通修行之人，他既然覺醒出能看見八方之域那樣的技能，便註定資質不凡。你想滅了神界，登頂六界之首，可是你忘了嗎？這個世界的序是系在阿那律身上的。他創造了六界輪回，陰陽生死，萬物之序。因他所在，人妖鬼魔在下，神仙在上，神永遠在最高處。就算是你滅了現在所有的神官，過不了多久，還是會有新的神將你打敗，這是秩序下的宿命，改變不了的。”
如果將六界比做一盞吊鐘，阿那律就是系著吊鐘的繩。他系著人妖鬼仙魔神的序，系著生死輪回，緣起緣滅。這根繩雖然看起來不顯眼，甚至容易被人忽視。但魔族若想登頂六界最高處，顛覆六界的序，除了打敗天界這個關鍵步驟外，還需要砍掉阿那律這根繩。
繩子一斷，吊鐘便會跌落破碎，萬物之序被打亂，一切恢覆混沌，一切又重新開始。
夜魔身邊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黑霧，他似乎有些生氣了。他起身，擡手捏起對面人的下巴，沈聲道：“白風庭，你莫不是在天界待久了，不想再同我在一起了吧？你別忘了，當初若不是我，你能飛升成仙嗎？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我告訴你，你是我的人，永遠都是。你的眼睛裏不可以有別人，你的一輩子，直至神滅那天，都永遠只是我夜魔的。”
阿那律托腮沈思，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普通朋友的關系……
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有些……親昵。
白風庭忽而冷笑道：“我是你的人，但你可不是我的人。你的身邊永遠那麽熱鬧，先不說若風那個鬼靈，就是每天被你們抓回來的兔妖蛇妖，你哪天不是夜夜銷魂？旁邊房間的那個，等我走了，你自會與她共赴雲雨。你當我白風庭是什麽人……”
夜魔被激怒了，他將白風庭抱起扔到塌上，霸道扯碎他身上的衣服，順著他的臉頰一路狂吻，瘋了一樣：“那你可知，我同那些人做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你的樣子……我想要你，每天都想，但是你最近見我的次數越來越少……你這個騙子……我要弄哭你……”
他們在床榻上纏綿，交疊，在滾燙的體溫中互相交融，訴說愛意。
他們愉悅極了，但阿那律直接石化了。
他們……他們在做什麽……
阿那律的身體仿佛被喚醒了某種本能，他感覺臉紅身燙，心臟直跳，直呼吸不過來了。
原來喜歡一個人也可以這樣表達嗎……
阿那律的世界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旁邊房間裏的二人正進行得火熱，有一些難以描述的聲音傳了出來，阿那律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眼看著臉越來越紅了。
“喲，你發燒了。”顧幸從若風那裏瞬移過來，不過在這之前，他已經將那個鬼靈給砸暈捆在桌上了，“我挨個房間找你，終於在這裏找到你了……嗯？什麽聲音？”
顧幸順著阿那律的視線朝小孔看過去，便看清了旁邊房間裏的一切。
他先是楞了楞，又十分平靜坐了下來，看了一會，點評道：“這個姿勢不太行，太稀松平常了些，夜魔這樣炸裂的瘋子用這個姿勢，屬實有些遜色了。”
他看了看阿那律，反應過來他眼睛看不見，不過幸好也看不見，又補充說道：“他們內訌，在打架呢，咱們別在這了，走吧。”
阿那律還沈浸在新世界的沖擊裏，他臉上越來越紅，但身子卻一動不動，看起來有些魔怔了。
“臥槽！你不會該是看見了吧——”
顧幸扯了一嗓子，聲音直接傳到隔壁房間裏。
被夜魔壓在身下的白風庭轉過臉，露出一張黑霧縈繞的面具，他這時才察覺到有人在結界上戳了個孔。
顧幸驚呼：“不好，他們發現我們了！快走！”
他拉起阿那律的手，躍身而起，瞬移消失了。
白風庭未追趕上他們，站在原地盯著著結界小孔上散著的金光。夜魔欲起身去追，被白風庭攔住了。
“阿夜，不必去追了，我知道是誰……他到底還是找到這裏了，”他投進夜魔的懷裏，環住對方的腰。盡管黑霧面具遮住了真容，但那雙狹長的眼睛裏流露出擔心，“阿夜，阿那律來了。他的眼睛似乎已經好了。我們……”
夜魔在他額間落下一吻，將他摟住：“放心，我承諾的一切都將會實現。方才與你纏綿的時候，我想到了除掉阿那律的好主意。”
“你想怎樣除掉他？”
“不必我出手。讓他的蒼生，他的理想將他毀滅……”
顧幸牽著阿那律的手瞬移回山上寺廟的吊鐘下。
人間此時正黎明，四周的一切漸漸明朗起來。涼風陣陣拂過，將阿那律心中的燥熱吹散了。
顧幸在阿那律眼前晃了晃手指：“你的眼睛……看見了？”
阿那律未作答，在涼風中踩著石階下山，自言自語說道：“要跟天界修書一封，告訴他們夜魔的位置。”
顧幸追了上來：“那你幹脆回西天凈土的路上順便路過天界跟他們說一聲不就行了，說完你就走，什麽差事都不要領，就那麽直直的回西天凈土修你的佛去，明天……不，今天就走，怎麽樣？”
阿那律仍未答話。
顧幸覺得他自從出了白冥川之後就有些怪怪的，尤其是聽到顧幸讓他今天就走，他好像有些生氣了，在前面走起路來更快了。
“你別走那麽快啊，”顧幸在阿那律身後奮起直追，頭上那根織金的束發帶忽而斷了，“操，織金的就是不耐用，跑幾步都特麽能斷……”
顧幸正罵著，眼前現出一雙修長的手，緊緊攥著什麽東西，攥得骨節都泛白了。
此時他們相隔不過兩級石階，顧幸比阿那律高出了一個肩的距離，阿那律那雙眸子裏亮晶晶的，映著人間第一縷陽光。
他攤開掌心，露出那根月光白的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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