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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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一個晴天霹靂在冬神頭頂炸開了，把他的童貞之心炸成了玻璃碎渣。
“長安……你怎麽能忘了我呢？我陪了你那麽長時間，甚至比這個老狐貍在人間界陪你的時間都長，你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我啊——”
衛誠像極了受情傷的棄婦，蹲在地上就要哭。
顧幸踹了他屁股一腳：“知足吧你，他都把他媽給忘了，你排在人家親媽後面，不丟人吧。”
衛誠那顆受傷的心終於感受到了安慰，站在周長安面前重新介紹自己：“長安你好，我是衛誠，你的忠實顏粉，身材粉，人品粉……”
顧幸拉著周長安的手推開別墅門就往裏走：“他這個人，腦子不太好，我們都管他叫神經病……”
衛誠在後面氣得臉色鐵青，罵罵咧咧跟了上去。
別墅裏木柴燒得正旺，鬼怪們正在來來回回幫著端菜，孟小川看見顧幸帶著周長安回來了，十分高興：“老大和長安都回來了，咱們可以開飯了啊！”
他把盤子放在桌上，又上前和周長安打起招呼來：“怎麽樣啊長安？今天的考試還順利吧？”
周長安看著眼前的白臉男一時無話，翻了翻冊子，嘆了口氣。
“他把你給忘了。”顧幸替周長安說。
他又沖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喊：“我們長安受了傷，身體還沒恢覆好，都出來和長安認識一下吧——”
鬼怪們很是配合，挨個跟周長安介紹自己。
“長安你好，我是大春，是個黑狗精，擅長使用汪汪沖擊波。”
“我是大鵬鳥，你可以叫我楊哥。”
“我是孟婆婆，是咱們這裏做飯的，你想吃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長安，我是孟小川，我的夢想是修成鬼仙在太陽底下裸奔——”
“得了吧你，鬼仙太陽底下也就是縷輕煙，”阿施打斷孟小川的介紹，對著周長安笑：“長安吶，我是六界上下第一美人，你可以叫我……”
“阿施，”周長安說，“我還記得你，阿施姐姐。”
阿施有些受寵若驚了，直接誇張到喜極而泣：“乖啊，長安乖啊，你把他們都忘了竟然都還記得我，是不是因為姐姐實在是長得太美了，你想忘也忘不了，你等姐姐啊，姐姐去給你買好吃的去。”說著，激動旋身消失了。
“沒事，她頂多拎倆饅頭回來。”顧幸拉著周長安的小手，坐下準備吃飯。
衛誠僵在旁邊直接選擇了石化，長安竟然沒有忘記琵琶精，他竟然連一個缺心眼的琵琶都不如。
衛誠湊到顧幸旁邊問：“為什麽長安沒有忘記琵琶？這怎麽可能呢……”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幸塞了塊肉，覺得滋味甚好，拿起筷子連夾了幾塊，猛吃起來。
周長安坐在旁邊，顧幸不停往他碗裏夾菜，然而他卻沒有什麽胃口：“顧幸哥哥，我的記憶什麽時候能恢覆，我會不會一直這樣忘下去，直到……直到最後什麽都不記得了。”
“放心啊長安，哥哥想法子給你搞藥去。乖啦，先吃飯。多吃肉才能長身體啊！你今年都十七了，明年就十八了，還是這麽瘦，這怎麽行？”
顧幸感受到來自衛誠惡狗一樣的目光，收了收不正經的話風，“咳咳……我可跟你說，晚上野鬼四竄，咱們還要出去抓鬼，你不吃飯怎麽有力氣抓鬼？”
衛誠：“他都成這樣了，你還讓他給你們抓鬼幹活，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你豬啊——晚上我們都出去抓鬼了，留他一個人在家不是更危險？”
北城最高處。浮山頂。
“人從生至死，存在至覆滅，在時間軌裏一路往前，從未回頭，也不能回頭。如果有再看一眼人世間的機會，你會選擇去哪。”
黑暗裏，冬神冷眼旁邊整座北城的點點霓虹，任寒風卷起碎雪，也不曾移動分毫，“我會選擇坐在這個地方，永生永世。”
顧幸：“你再不下車，我可踹你出去了——”
“憑什麽你就能和長安一組抓鬼，我就不能一起？！”衛誠吼道。
礙著周長安在副駕駛上，顧幸跟後座上的衛誠，做嘴型加密通話‘因，為，他，是，我，媳，婦，你，是，燈，泡，O,K？？？？’
衛誠傷了自尊，撂下車門往南走了。
浮山頂，能俯瞰整座北城，也是能抓住四面八方游蕩野鬼的最佳位置。
六界管理局的鬼怪們都各自分散在浮山四角，發現有野鬼，立刻抓回來，統一收交給地府。
顧幸怕周長安冷，打開了空調，又覺得不夠，要解自己的圍巾給他。
周長安擺手，彎身給顧幸重新系好了圍巾：“哥哥，我不冷，車裏很暖和的。你也不用管我，出去抓鬼就行了。”
車內昏黃燈光將冬夜氛圍襯托得有些暧昧，少年溫熱氣息似乎仍停留在圍巾上，久久不散。
顧幸吊兒郎當笑了聲，掩飾心中躁動：“抓鬼哪裏用得著我出手，他們就搞定了，我今天來就是當監工的，順便帶我們長安出來看看北城的夜景。”
燈紅酒綠點點斑駁映在周長安眸子裏，似一汪清泉裹挾銀河，星梅點映霜雪，美得讓人失語：“真好看啊，從來沒有在這麽高的地方看過北城。原來這座城市也可以這麽美。”
他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爸爸，在所有人都安慰媽媽，安慰爺爺的時候，很少有人過來安慰過他。他默默熬過沒有父親的日子，漸漸習慣。也偷偷幫媽媽做很多活一起養家，很累，很累，但卻沒有抱怨過一句。
他一路走來，風雨交加，卻依然能用雙純凈眸子靜靜看著這個世界，讚嘆一聲美。
他像淩霜而開的冰淩花，歷經層層冰霜，卻能開出柔美的小花。
不怒，不怨，不爭。
他靜靜靠著椅背，白皙脖頸以好看的弧度挑戰狐大仙的底線。
顧幸喉結微動，不住抖腿壓制身體裏的火熱。
一枚黃紙符糊在車玻璃上，分散了顧幸的註意力，解了他的燥。
他彈指，紙符便呼啦燃燒，孟小川的聲音飄了進來：“老大，我們在東面已經抓了十幾只野鬼了，目測西面樹林裏還飄著幾只，楊哥抓去了。外面實在是太冷了，老大如果我凍感冒的話，你月底給我買條棉褲衩做補貼可以不？嘿嘿嘿……啊……”
每次聽孟小川的傳音符總是廢話連篇，顧幸不耐煩揮手，屏蔽了還未燃盡的聲音。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浮山下霓虹漸漸熄了，原來還被光亮圍繞的山頂瞬時暗了下來，只有地上殘雪反射著些許亮光。
那暗，逐漸濃墨重彩籠罩上來，黑得極密，連殘雪反射的光都透不進了。甚至，連冬日的寒風都吹不進似的。
沒有月亮的冬夜是漆黑一片的，顧幸沒當回事。
周長安仿佛聽見細微動靜，像是淒厲哭喊混著低鳴，又夾雜著寒風攪動的呼嘯。
“顧幸哥哥，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沒有啊，是不是衛誠孟小川他們抓了野鬼，野鬼們鬧騰的聲音？”
“不像，”周長安凝神，集中精力聽四周聲音。
上次進入離魂索怨陣之後，他的聽力似乎比之前厲害了很多，能聽見別人聽不到的來自遠方的細微聲音。
“這聲音像是群生靈的呼吸聲，一大片一大片的，但又覆雜低沈的很，一會在哭，一會又在笑，他們似乎會飛，飛起來很快，身體又似乎很輕……”周長安閉上眼睛，根據聽到的聲音描述。
顧幸詫異，對著周長安的耳朵左看看右看看，上摸摸下摸摸，這次，真不是揩油：“還……還能聽見什麽？”
周長安繼續描述：“他們從四面八方來，飛快往同一個地方聚攏，聲音……越來越近……”他猛然睜開眼，隔著車窗往外看。
詭異濃密的黑籠在山頂上，確切的說是把整座山頭包裹，像一頂巨大的帽子嚴嚴實實扣在他們頭頂。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夜色，因為那黑色能隨著寒風鼓動，整個‘夜幕’波動，竊竊低吟，‘夜幕’正上方，有無數‘星星’。
如果星星能閃著惡狠狠綠光的話。
顧幸順著周長安的視線往上看，罵了一聲：“操！又是什麽不省心的玩意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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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晴天霹靂在冬神頭頂炸開了，把他的童貞之心炸成了玻璃碎渣。
“長安……你怎麽能忘了我呢？我陪了你那麽長時間，甚至比這個老狐貍在人間界陪你的時間都長，你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我啊——”
衛誠像極了受情傷的棄婦，蹲在地上就要哭。
顧幸踹了他屁股一腳：“知足吧你，他都把他媽給忘了，你排在人家親媽後面，不丟人吧。”
衛誠那顆受傷的心終於感受到了安慰，站在周長安面前重新介紹自己：“長安你好，我是衛誠，你的忠實顏粉，身材粉，人品粉……”
顧幸拉著周長安的手推開別墅門就往裏走：“他這個人，腦子不太好，我們都管他叫神經病……”
衛誠在後面氣得臉色鐵青，罵罵咧咧跟了上去。
別墅裏木柴燒得正旺，鬼怪們正在來來回回幫著端菜，孟小川看見顧幸帶著周長安回來了，十分高興：“老大和長安都回來了，咱們可以開飯了啊！”
他把盤子放在桌上，又上前和周長安打起招呼來：“怎麽樣啊長安？今天的考試還順利吧？”
周長安看著眼前的白臉男一時無話，翻了翻冊子，嘆了口氣。
“他把你給忘了。”顧幸替周長安說。
他又沖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喊：“我們長安受了傷，身體還沒恢覆好，都出來和長安認識一下吧——”
鬼怪們很是配合，挨個跟周長安介紹自己。
“長安你好，我是大春，是個黑狗精，擅長使用汪汪沖擊波。”
“我是大鵬鳥，你可以叫我楊哥。”
“我是孟婆婆，是咱們這裏做飯的，你想吃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長安，我是孟小川，我的夢想是修成鬼仙在太陽底下裸奔——”
“得了吧你，鬼仙太陽底下也就是縷輕煙，”阿施打斷孟小川的介紹，對著周長安笑：“長安吶，我是六界上下第一美人，你可以叫我……”
“阿施，”周長安說，“我還記得你，阿施姐姐。”
阿施有些受寵若驚了，直接誇張到喜極而泣：“乖啊，長安乖啊，你把他們都忘了竟然都還記得我，是不是因為姐姐實在是長得太美了，你想忘也忘不了，你等姐姐啊，姐姐去給你買好吃的去。”說著，激動旋身消失了。
“沒事，她頂多拎倆饅頭回來。”顧幸拉著周長安的小手，坐下準備吃飯。
衛誠僵在旁邊直接選擇了石化，長安竟然沒有忘記琵琶精，他竟然連一個缺心眼的琵琶都不如。
衛誠湊到顧幸旁邊問：“為什麽長安沒有忘記琵琶？這怎麽可能呢……”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幸塞了塊肉，覺得滋味甚好，拿起筷子連夾了幾塊，猛吃起來。
周長安坐在旁邊，顧幸不停往他碗裏夾菜，然而他卻沒有什麽胃口：“顧幸哥哥，我的記憶什麽時候能恢覆，我會不會一直這樣忘下去，直到……直到最後什麽都不記得了。”
“放心啊長安，哥哥想法子給你搞藥去。乖啦，先吃飯。多吃肉才能長身體啊！你今年都十七了，明年就十八了，還是這麽瘦，這怎麽行？”
顧幸感受到來自衛誠惡狗一樣的目光，收了收不正經的話風，“咳咳……我可跟你說，晚上野鬼四竄，咱們還要出去抓鬼，你不吃飯怎麽有力氣抓鬼？”
衛誠：“他都成這樣了，你還讓他給你們抓鬼幹活，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你豬啊——晚上我們都出去抓鬼了，留他一個人在家不是更危險？”
北城最高處。浮山頂。
“人從生至死，存在至覆滅，在時間軌裏一路往前，從未回頭，也不能回頭。如果有再看一眼人世間的機會，你會選擇去哪。”
黑暗裏，冬神冷眼旁邊整座北城的點點霓虹，任寒風卷起碎雪，也不曾移動分毫，“我會選擇坐在這個地方，永生永世。”
顧幸：“你再不下車，我可踹你出去了——”
“憑什麽你就能和長安一組抓鬼，我就不能一起？！”衛誠吼道。
礙著周長安在副駕駛上，顧幸跟後座上的衛誠，做嘴型加密通話‘因，為，他，是，我，媳，婦，你，是，燈，泡，O,K？？？？’
衛誠傷了自尊，撂下車門往南走了。
浮山頂，能俯瞰整座北城，也是能抓住四面八方游蕩野鬼的最佳位置。
六界管理局的鬼怪們都各自分散在浮山四角，發現有野鬼，立刻抓回來，統一收交給地府。
顧幸怕周長安冷，打開了空調，又覺得不夠，要解自己的圍巾給他。
周長安擺手，彎身給顧幸重新系好了圍巾：“哥哥，我不冷，車裏很暖和的。你也不用管我，出去抓鬼就行了。”
車內昏黃燈光將冬夜氛圍襯托得有些暧昧，少年溫熱氣息似乎仍停留在圍巾上，久久不散。
顧幸吊兒郎當笑了聲，掩飾心中躁動：“抓鬼哪裏用得著我出手，他們就搞定了，我今天來就是當監工的，順便帶我們長安出來看看北城的夜景。”
燈紅酒綠點點斑駁映在周長安眸子裏，似一汪清泉裹挾銀河，星梅點映霜雪，美得讓人失語：“真好看啊，從來沒有在這麽高的地方看過北城。原來這座城市也可以這麽美。”
他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爸爸，在所有人都安慰媽媽，安慰爺爺的時候，很少有人過來安慰過他。他默默熬過沒有父親的日子，漸漸習慣。也偷偷幫媽媽做很多活一起養家，很累，很累，但卻沒有抱怨過一句。
他一路走來，風雨交加，卻依然能用雙純凈眸子靜靜看著這個世界，讚嘆一聲美。
他像淩霜而開的冰淩花，歷經層層冰霜，卻能開出柔美的小花。
不怒，不怨，不爭。
他靜靜靠著椅背，白皙脖頸以好看的弧度挑戰狐大仙的底線。
顧幸喉結微動，不住抖腿壓制身體裏的火熱。
一枚黃紙符糊在車玻璃上，分散了顧幸的註意力，解了他的燥。
他彈指，紙符便呼啦燃燒，孟小川的聲音飄了進來：“老大，我們在東面已經抓了十幾只野鬼了，目測西面樹林裏還飄著幾只，楊哥抓去了。外面實在是太冷了，老大如果我凍感冒的話，你月底給我買條棉褲衩做補貼可以不？嘿嘿嘿……啊……”
每次聽孟小川的傳音符總是廢話連篇，顧幸不耐煩揮手，屏蔽了還未燃盡的聲音。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浮山下霓虹漸漸熄了，原來還被光亮圍繞的山頂瞬時暗了下來，只有地上殘雪反射著些許亮光。
那暗，逐漸濃墨重彩籠罩上來，黑得極密，連殘雪反射的光都透不進了。甚至，連冬日的寒風都吹不進似的。
沒有月亮的冬夜是漆黑一片的，顧幸沒當回事。
周長安仿佛聽見細微動靜，像是淒厲哭喊混著低鳴，又夾雜著寒風攪動的呼嘯。
“顧幸哥哥，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沒有啊，是不是衛誠孟小川他們抓了野鬼，野鬼們鬧騰的聲音？”
“不像，”周長安凝神，集中精力聽四周聲音。
上次進入離魂索怨陣之後，他的聽力似乎比之前厲害了很多，能聽見別人聽不到的來自遠方的細微聲音。
“這聲音像是群生靈的呼吸聲，一大片一大片的，但又覆雜低沈的很，一會在哭，一會又在笑，他們似乎會飛，飛起來很快，身體又似乎很輕……”周長安閉上眼睛，根據聽到的聲音描述。
顧幸詫異，對著周長安的耳朵左看看右看看，上摸摸下摸摸，這次，真不是揩油：“還……還能聽見什麽？”
周長安繼續描述：“他們從四面八方來，飛快往同一個地方聚攏，聲音……越來越近……”他猛然睜開眼，隔著車窗往外看。
詭異濃密的黑籠在山頂上，確切的說是把整座山頭包裹，像一頂巨大的帽子嚴嚴實實扣在他們頭頂。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夜色，因為那黑色能隨著寒風鼓動，整個‘夜幕’波動，竊竊低吟，‘夜幕’正上方，有無數‘星星’。
如果星星能閃著惡狠狠綠光的話。
顧幸順著周長安的視線往上看，罵了一聲：“操！又是什麽不省心的玩意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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