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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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顧幸漂移到北城大學門口的時候，已經九點十五了。距離開考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松枝上積雪滑落，砸在二人頭頂，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喪。
“長安吶，都這樣了就別堅持自己考試了，琵琶精已經化成你的樣子進考場了，怎麽著也不會缺考的。盡管放心就是了，”顧幸一抹臉上雪沫，又替周長安拍了拍身後沾的雪，嘮嘮叨叨:“你呀，就是心太實，你說說，又不是讓她替你都給考了，咱們下一場，下下一場考試再親自來考不是一樣嘛——這樣吧，下次考試，哥哥再親自送你來好不好？就算是亂七八糟的妖怪又出來禍害人間，哥哥也絕對不會踩剎車，就那麽一路暢通無阻帶我們家長安來考試好不好？乖啦—— ”
顧幸很是溫和擡手為周長安順了順頭上的炸毛。
周長安低頭在筆記本上沈迷記事：要記得，愛嘮叨的顧幸哥哥也是個好哥哥，聽阿施姐說，顧幸哥哥已經有好幾萬歲了，周長安你要記得，老年人愛嘮叨是在所難免的。要關心他，愛護他，不能傷顧幸哥哥的心……
很不巧‘老年人’這個詞首先映入了狐大仙的眼。
顧幸牙根直癢癢，彈手一揮，坐在考場上的阿施打了個噴嚏。那噴嚏直震斷了她手裏的筆桿。
“臥槽！不是吧——”外在是周長安，內在是阿施的少年猛得從座位跳起，握著半截筆直懷疑琵琶生。
監考老師不高興了：“嗳嗳嗳——那同學，註意考試紀律！”
考場裏所有同學都轉頭看向握筆思痛的極品帥哥。
有些女生開始竊竊私語‘他是哪班的，好帥啊？’‘他笑起來好好看啊’‘打聽打聽他，下學期我想追他。’‘我也想我也想’‘決鬥吧，他是我的。’
阿施從來沒有得到這麽多人的關註，一時間自我感覺良好，直接笑著沖所有人揮手：“嗨~大家好——”
“那同學！你嚴重影響考試紀律！請你出去！下學期參加補考！!”
松枝上積雪滑落，砸在三人頭頂，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喪。
顧幸磨牙：“你特麽就這麽光明正大給人趕出來了？”
阿施：“你特麽以為我想啊！一大早就被揪到這裏，還被冬神蹭了三塊二買饅頭吃！三塊二嗳，買了八個饅頭全都塞他嘴裏了，連口渣沒給我剩！好不容易滿考場找了個寫字刷刷的人抄題，還沒寫一個字，就特麽打了個震耳欲聾的大噴嚏！大噴嚏！筆莫名其妙就特麽碎成兩半！兩半了！老娘特麽最苦命了——你呢！你呢！開跑車！泡……”
“你們倆別吵了，”周長安橫在兩人之間勸和，“顧幸哥哥，這樣正好，我可以自己去考自己的試了。補考也可以的。”
阿施笑呵呵：“哎呀，還是長安弟弟體貼人。走，姐姐帶你去吃烤肉去——”
顧幸攔住，居高臨下挑眉：“他今天和我有約了……”言外之意是，你敢搶我的人試試？
阿施尬笑，松開周長安雙手舉高表示無意冒犯，旋身要回去睡個回籠覺的時候，撞上了一個小推車。
與其叫它推車，倒不如是叫個行走的小攤。不大不小的空間裏裝滿花花綠綠的零食，動漫書，連兩旁橫桿上都插著向日葵風車冬風裏瑟瑟轉動。
推車的是個老婆婆，發白如雪，兩眼昏黃。見自己的小車撞到了人，擡頭顫巍巍說了聲‘對不起’。看得出，她很想彎腰致歉，但老人家腰背佝僂近乎九十度，那身骨頭很難再往下壓了。阿施爽聲說了個‘沒事’，老人家便顫巍巍點頭，艱難在雪道上推起車來。
似乎每挪一步，都要耗費她不少精力似的，三兩步就要停下腳步，冷風中歇一歇。
阿施想上去幫忙，周長安攔住：“阿施姐，她是旁邊中學門口擺攤的劉阿婆，脾氣不太好，不喜歡別人幫她推車。”
“啊？她自己都累成那個樣子了還不需要人幫忙？話說，她看起來得有七八十了吧，她家裏人怎麽想的？年紀這麽大了還放心讓她出來擺攤？”
“噓——”周長安示意她小聲一些，“聽人家說，劉阿婆家裏只有她一個人了。據說是很早的時候，大概四十多年前吧，她在校門口接她兒子放學回家，她兒子好像叫……陳輝，就是在旁邊的北城大附中上學，但是，那天，她等到很晚也沒有等到她兒子。去學校裏問老師，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顧幸也好奇湊上聽了。
“學校的老師說，他們學生裏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也就是說，陳輝這個人根本不存在。劉阿婆不信，因為她兒子養了十三四年，陪了他們夫妻十三四年，怎麽就忽然沒有了呢？那個時候，學校裏還沒有普及監控設施，所以沒法調取監控查看。劉阿婆就找到了平時和陳輝一起玩的朋友，讓他們作證陳輝就是在北城大附中上學，但是，你猜怎麽著？”
阿施：“哎呀，長安，你別老賣關子行不行？我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顧幸：“木頭疙瘩才對。”
阿施：“滾。”
顧幸使勁往周長安身上靠了靠，順道把礙事的琵琶精給擠了出去：“長安，接著講唄——”
“然後，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平時和陳輝玩的好朋友紛紛像商量好似的，都說沒有陳輝這個人，就連這些孩子的父母都說劉阿婆家從來都沒有一個叫做陳輝的兒子，是劉阿婆精神出現問題，不正常了。劉阿婆怎麽辯解都沒用，就跑回家去找陳輝的相冊出來，讓人更加毛骨悚然的是，那相冊上一張都沒有陳輝。他們家裏，連陳輝的衣服書本生活用品全都消失了，就像……就像這個世界上陳輝真的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似的。但劉阿婆還是堅信自己有陳輝這麽個兒子。她瘋了一樣打遍所有親朋好友的電話，得到的回覆都是，沒有陳輝這個人。甚至連她的丈夫都懷疑她的精神出現了問題，慢慢的，兩個人就那麽離婚了。後來，劉阿婆就一直在附中門口擺攤，不論風雨，不論冬夏，都對著校門口凝望，期望有一天她的兒子能從校門口走出來。”
阿施聽了直感嘆離奇。
顧幸托腮沈思。按理說，如果是因為有神仙消除了關於陳輝的記憶，應該不會有遺漏才對。用法消除或者改變人類的記憶是遵循羈絆聯系來的，就算是有一面之交，也會絲羈絆產生，只要是同陳輝有聯系的，記憶都會被清除的一幹二凈。斷然是不會出現劉阿婆這樣一個遺漏者才對……
“長安吶，你這個故事是從哪裏聽來的？靠譜嗎？”顧幸問。
“衛誠跟我講的。他經常蹲在附中門口的烤地瓜攤前聞地瓜味解饞，給他買吧，他也不要。烤地瓜的攤跟劉阿婆的攤很近，他聽烤地瓜的攤主說的。”
顧幸嘲諷笑了笑：“那小子嘴裏就沒一句真話，信不得，說不定是他胡謅誆你呢——”
“不是。”衛誠忽而出現在顧幸身後，沖著他的耳朵就是冷冰冰輕飄飄一句，嚇得顧幸炸毛。
“操！你別跟個鬼一樣好不好？”
“我不是鬼，我是神，冬神。冬神不騙人，也不騙，老，狐，貍。
顧幸臉綠了。
衛誠薄嘴唇一牽，“本冬神要去烤地瓜攤聞味解饞去了，你不是懷疑那故事是假的嗎？跟本神一起蹲墻角可能會聽出些真相來？要不要一起去？”
那架勢就跟邀請情敵說‘敢不敢喝兩盅去？喝完就打架的那種？’
“不去了，地府那邊鬼門炸了。好些個事都還在等著我呢。”顧幸疲乏揉著太陽穴。
衛誠拉起周長安胳膊：“長安，聽說你兼職賺錢了，給我買個烤地瓜吃吧！”
顧幸罵了一句，直接擠開衛誠，擁著周長安就往附中門口地瓜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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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幸漂移到北城大學門口的時候，已經九點十五了。距離開考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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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吶，都這樣了就別堅持自己考試了，琵琶精已經化成你的樣子進考場了，怎麽著也不會缺考的。盡管放心就是了，”顧幸一抹臉上雪沫，又替周長安拍了拍身後沾的雪，嘮嘮叨叨:“你呀，就是心太實，你說說，又不是讓她替你都給考了，咱們下一場，下下一場考試再親自來考不是一樣嘛——這樣吧，下次考試，哥哥再親自送你來好不好？就算是亂七八糟的妖怪又出來禍害人間，哥哥也絕對不會踩剎車，就那麽一路暢通無阻帶我們家長安來考試好不好？乖啦—— ”
顧幸很是溫和擡手為周長安順了順頭上的炸毛。
周長安低頭在筆記本上沈迷記事：要記得，愛嘮叨的顧幸哥哥也是個好哥哥，聽阿施姐說，顧幸哥哥已經有好幾萬歲了，周長安你要記得，老年人愛嘮叨是在所難免的。要關心他，愛護他，不能傷顧幸哥哥的心……
很不巧‘老年人’這個詞首先映入了狐大仙的眼。
顧幸牙根直癢癢，彈手一揮，坐在考場上的阿施打了個噴嚏。那噴嚏直震斷了她手裏的筆桿。
“臥槽！不是吧——”外在是周長安，內在是阿施的少年猛得從座位跳起，握著半截筆直懷疑琵琶生。
監考老師不高興了：“嗳嗳嗳——那同學，註意考試紀律！”
考場裏所有同學都轉頭看向握筆思痛的極品帥哥。
有些女生開始竊竊私語‘他是哪班的，好帥啊？’‘他笑起來好好看啊’‘打聽打聽他，下學期我想追他。’‘我也想我也想’‘決鬥吧，他是我的。’
阿施從來沒有得到這麽多人的關註，一時間自我感覺良好，直接笑著沖所有人揮手：“嗨~大家好——”
“那同學！你嚴重影響考試紀律！請你出去！下學期參加補考！!”
松枝上積雪滑落，砸在三人頭頂，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喪。
顧幸磨牙：“你特麽就這麽光明正大給人趕出來了？”
阿施：“你特麽以為我想啊！一大早就被揪到這裏，還被冬神蹭了三塊二買饅頭吃！三塊二嗳，買了八個饅頭全都塞他嘴裏了，連口渣沒給我剩！好不容易滿考場找了個寫字刷刷的人抄題，還沒寫一個字，就特麽打了個震耳欲聾的大噴嚏！大噴嚏！筆莫名其妙就特麽碎成兩半！兩半了！老娘特麽最苦命了——你呢！你呢！開跑車！泡……”
“你們倆別吵了，”周長安橫在兩人之間勸和，“顧幸哥哥，這樣正好，我可以自己去考自己的試了。補考也可以的。”
阿施笑呵呵：“哎呀，還是長安弟弟體貼人。走，姐姐帶你去吃烤肉去——”
顧幸攔住，居高臨下挑眉：“他今天和我有約了……”言外之意是，你敢搶我的人試試？
阿施尬笑，松開周長安雙手舉高表示無意冒犯，旋身要回去睡個回籠覺的時候，撞上了一個小推車。
與其叫它推車，倒不如是叫個行走的小攤。不大不小的空間裏裝滿花花綠綠的零食，動漫書，連兩旁橫桿上都插著向日葵風車冬風裏瑟瑟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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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挪一步，都要耗費她不少精力似的，三兩步就要停下腳步，冷風中歇一歇。
阿施想上去幫忙，周長安攔住：“阿施姐，她是旁邊中學門口擺攤的劉阿婆，脾氣不太好，不喜歡別人幫她推車。”
“啊？她自己都累成那個樣子了還不需要人幫忙？話說，她看起來得有七八十了吧，她家裏人怎麽想的？年紀這麽大了還放心讓她出來擺攤？”
“噓——”周長安示意她小聲一些，“聽人家說，劉阿婆家裏只有她一個人了。據說是很早的時候，大概四十多年前吧，她在校門口接她兒子放學回家，她兒子好像叫……陳輝，就是在旁邊的北城大附中上學，但是，那天，她等到很晚也沒有等到她兒子。去學校裏問老師，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顧幸也好奇湊上聽了。
“學校的老師說，他們學生裏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也就是說，陳輝這個人根本不存在。劉阿婆不信，因為她兒子養了十三四年，陪了他們夫妻十三四年，怎麽就忽然沒有了呢？那個時候，學校裏還沒有普及監控設施，所以沒法調取監控查看。劉阿婆就找到了平時和陳輝一起玩的朋友，讓他們作證陳輝就是在北城大附中上學，但是，你猜怎麽著？”
阿施：“哎呀，長安，你別老賣關子行不行？我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顧幸：“木頭疙瘩才對。”
阿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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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平時和陳輝玩的好朋友紛紛像商量好似的，都說沒有陳輝這個人，就連這些孩子的父母都說劉阿婆家從來都沒有一個叫做陳輝的兒子，是劉阿婆精神出現問題，不正常了。劉阿婆怎麽辯解都沒用，就跑回家去找陳輝的相冊出來，讓人更加毛骨悚然的是，那相冊上一張都沒有陳輝。他們家裏，連陳輝的衣服書本生活用品全都消失了，就像……就像這個世界上陳輝真的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似的。但劉阿婆還是堅信自己有陳輝這麽個兒子。她瘋了一樣打遍所有親朋好友的電話，得到的回覆都是，沒有陳輝這個人。甚至連她的丈夫都懷疑她的精神出現了問題，慢慢的，兩個人就那麽離婚了。後來，劉阿婆就一直在附中門口擺攤，不論風雨，不論冬夏，都對著校門口凝望，期望有一天她的兒子能從校門口走出來。”
阿施聽了直感嘆離奇。
顧幸托腮沈思。按理說，如果是因為有神仙消除了關於陳輝的記憶，應該不會有遺漏才對。用法消除或者改變人類的記憶是遵循羈絆聯系來的，就算是有一面之交，也會絲羈絆產生，只要是同陳輝有聯系的，記憶都會被清除的一幹二凈。斷然是不會出現劉阿婆這樣一個遺漏者才對……
“長安吶，你這個故事是從哪裏聽來的？靠譜嗎？”顧幸問。
“衛誠跟我講的。他經常蹲在附中門口的烤地瓜攤前聞地瓜味解饞，給他買吧，他也不要。烤地瓜的攤跟劉阿婆的攤很近，他聽烤地瓜的攤主說的。”
顧幸嘲諷笑了笑：“那小子嘴裏就沒一句真話，信不得，說不定是他胡謅誆你呢——”
“不是。”衛誠忽而出現在顧幸身後，沖著他的耳朵就是冷冰冰輕飄飄一句，嚇得顧幸炸毛。
“操！你別跟個鬼一樣好不好？”
“我不是鬼，我是神，冬神。冬神不騙人，也不騙，老，狐，貍。
顧幸臉綠了。
衛誠薄嘴唇一牽，“本冬神要去烤地瓜攤聞味解饞去了，你不是懷疑那故事是假的嗎？跟本神一起蹲墻角可能會聽出些真相來？要不要一起去？”
那架勢就跟邀請情敵說‘敢不敢喝兩盅去？喝完就打架的那種？’
“不去了，地府那邊鬼門炸了。好些個事都還在等著我呢。”顧幸疲乏揉著太陽穴。
衛誠拉起周長安胳膊：“長安，聽說你兼職賺錢了，給我買個烤地瓜吃吧！”
顧幸罵了一句，直接擠開衛誠，擁著周長安就往附中門口地瓜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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