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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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墻壁四周並沒有磚石貼著，只有波動曲線蜿蜒伸長，連周長安腳下都有線繞了上來。卻並不是將腳綁住，而是在地上織就一張四方網與墻壁四周連成一體。
滿臉汗珠的少年終於察覺自己身處一個缺了蓋的長方體裏，如果從他所認知的世界裏，找一個物體與之對應，周長安想，這像極了個沒有上蓋的……棺材。
半人半鬼的女人仍在比劃那詭異的動作。妞妞在旁邊看得直拍手誇她媽媽跳舞跳得好看。
那樣一個天真無邪的笑臉，混著‘李艷’詭異木訥，帶著一種觸發內心的驚悚。
周長安想闖出詭異網墻，但身體觸及那黑線織就的波線，又給彈了回來，直接給沾到了底網上。活像蜘蛛網上掙紮的獵物，越是掙紮，那線就粘得越緊。
只見‘李艷’飛升至周長安頭頂，站在那沒有蓋的棺材正上方，又在重覆方才那動作。就在周長安以為她要為這棺材上個蓋的時候，只見她躬身低頭，像極了恭迎主人的忠仆。
空中似乎打開條通道似的，黑霧湧動，而後，千萬只鹹魚幹從天而降，直直砸向了周長安。
這……
但看起來它們並不是武器，而是紛紛粘在墻壁四周，糊墻似地均勻敷在表面。還沒等周長安在腥臭中捂住鼻子，他的身體竟在原地飄了起來，提線木偶似的懸懸立在中央。
腕上的傳音石鏈忽得裂開，黑晶石瞬間化成齏粉。
周長安終於意識到現在又是一場死亡困局。在這裏，他無法呼救顧幸外援，大春應該還在步行街查案。
鐘樓附近更是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更有甚者，他瞧見了鐘樓上方的尖頂上立著一個人，不，那不是人，因他周身都籠著黑霧，背對著自己，看不清個正臉。借著鐘樓上方斜掛的月牙，周長安看見他穿了身黑長袍，背後有個圖騰。
一條蛇纏繞著鉤戩。
鉤戩豎三齒，蛇身彎彎繞繞。
新死鬼和李艷比劃的，原來是夜魔的圖騰！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肉身凡胎，真的很可笑。”站在樓頂的人開口了，只不過，他的聲音幽涼，像縷飄忽不定的煙。
“你是誰？夜魔？”周長安問。
那黑影躬身，似黑貓伸展腰身，周身黑霧隨之就攏了上去：“也好，讓你在灰飛煙滅之前知道是死在本夜魔的手下。不枉你辛苦在輪回走了幾萬年。”
周長安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知道他跟自己說話時的語氣像個故人，或者，仇人。
“瞧見這鐘了沒有？”
黑影坐了下來，那雙長如細線的腳耷拉在分針上，“這可是個好鐘，可能連造這鐘的人都不知道石頭來自秦長城腳下，當年秦始皇暴/政枉死工匠的血都淋在上面，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怨念，千萬千萬的怨念。”他低頭看了看表盤上的指針，不說話了。
正是七點二十五分。再過五分鐘，時鐘便會響起。
至於接下來的五分鐘之內會發生什麽，周長安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會死。而且如夜魔所說，來個灰飛煙滅。
在無法外援的困境中，在幾乎所有寫滿死的刀刃對著自己時，少年覺得，要做些什麽。只有做些什麽，才會有希望。
“啊——賺錢太難了——誰能救救我啊——哪個好心的神仙睜開眼睛看看我吧——”
從鐘表盤的刻度縫隙裏，鉆出個烈焰紅唇波浪卷：“誰特麽吵老娘睡覺——”
顧幸與貓妖對峙已經十多分鐘了。
不是因為貓妖身手有多好顧幸打不過，而是因為那個凹陷地穴的陣法太詭異，他想從個活口嘴裏撬出個真相來。
一枚黃紙符飄進山洞來，還沒等它自動展開，後面一堆黃紙符鋪天蓋地就卷了進來。
顧幸煩躁：“挨個來！排隊！”
第一枚符趾高氣昂沖其他紙符扭了一扭，放出聲音來：“啦啦啦，老大你在哪裏，我和長安又回步行街了。剛才你走得急忘了告訴你，我們在街上看了個新死鬼，他說看到鬼魂覆活了。你說扯淡不？”
第二枚紙符上場：“啦啦啦，老大又是我，大春。有個孩子過來說她媽媽消失了，但是她媽媽叫李艷，說是剛剛消失的，現在就是不知道這個李艷跟之前那個李艷是不是重名。”
第三枚：“啦啦啦，又是我啊老大，你在忙什麽都不回覆我消息？那個孩子的外婆過來了，說李艷幾天前出車禍屍體沒打撈上來。但是這孩子偏說今天她媽媽帶她出來逛街了你說扯淡不？”
顧幸漸漸從那紙符裏面預感到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沖著紙符堆吼：“最後那枚！給老子放出來。”
最後一枚紙符隨機抖擻身子放出聲音：“老大！長安去追孩子去了現在都沒回來，步行街上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
孟小川蹲在後面：“老大，咱們的黃紙符被什麽東西給 延遲了啊。”
“操！”顧幸猛得站起，拎起貓妖臟脖子咬牙切齒，一臉想要斬妖的樣子：“說，你們搞的什麽名堂。你要是敢動他一下，我就滅了你。連根毛都剩不下……”
他指的是周長安，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比他重要了。
貓妖譏笑，黃眼珠豎成條細縫。他被顧幸拎在半空，擡手劃了三條豎線，手腕翻轉靈蛇一般。
忽而，在那凹陷地穴中央現出一團黑氣，在那黑氣中央是個圖騰。貓妖趁機伸手往顧幸身上一推，就把他推進了地穴裏，直直貼在地面上。
正對著二十幾個人的腳底板。
孟小川楞了：“老大！關鍵時候不能怎麽容易被推倒啊！你怎麽就這麽容易被推倒了呢！”
“操！你以為我想？”那話說的就跟他被強迫推倒在誰床上一樣不樂意。
怪的是，顧幸在那鹹魚鋪就的地面上一動也動不了了。以這種角度，他才看清楚那團黑氣裏是夜魔的蛇戩圖騰。
“老子就知道你不會消停。”顧幸說。
那團黑氣動了動，現出個鏡子，但照得並不是山洞裏，而是鐘樓表盤上。表盤上，掛著把紫檀木琵琶，看一眼就知道，她還來得及出手就被人悲催定在了上面。
在那裏，地上同樣也有這樣凹陷四方墻，只不過不是在泥土裏挖就的，而是用靈力給築出來的。那裏面躺著漸漸失去意識的白凈少年，是顧幸魂牽夢繞，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緣由。
“你到底要做什麽？”顧幸恨得牙根癢。
黑長袍笑了笑，擡手一揮立在原地上半人半鬼的女人，李艷便立在了周長安上方，赤著腳，腳上混著點點腥紅。黑袍又一揮手，鮮血便順著她的腳直滴在了周長安身上。
忽而，顧幸上方二十幾人的腳開始齊刷刷向外放血，滴滴落在他的身上。
這兩邊的動作幾乎是同時進行。連血流的速度都控制得幾乎相等。
顧幸猛然驚醒，貓妖的山洞正好和鐘樓是處在了一條豎直線上。如此，他知道四周詭異的陣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索怨離魂陣。
六界最黑暗的陣法。
取生靈死體，惡血，怨念布陣。
首先要用十幾萬生靈死體陣鋪出個四方屍體墻。夜魔可能是不想鬧出大動靜讓巡查科那邊知道，所以就用了鹹魚幹。
只要是生靈死體，人和鹹魚又有什麽兩樣？
只不過要想用鹹魚幹達到人類屍體的效果，起碼要多出幾萬倍，這也就是貓妖一下子會偷這麽多鹹魚幹的原因。屍體墻鋪就完畢，需要惡血做引激活，掉在顧幸眼前的二十多人應是夜魔在人間界找上來的惡人了。
原本他在看消失人口卷宗的時候就覺得十分奇怪，那些消失的人有男有女，年齡職業並無相似之處。但，他卻忽略重要一點。蕓蕓眾生，大千世界，千差萬別，但卻有一點相通。
惡。
要找人血引，一個惡念就夠了。沒有標準，只要新鮮，哪怕是臨時起的惡意。那個賣玉石的陳二翔，應該是做生意的時候貪了什麽小便宜，或者幹脆賣了假貨騙人。那個大款和小蜜更不用說。這些人在做惡事之後通通被抓到這裏，放血激活屍體墻。
顧幸望了眼立在周長安上空的半人半鬼的女人。她難道也是因為惡念成了人血引？
但……
卷宗上明明寫著她壽數未盡，為何就成了半人半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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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四周並沒有磚石貼著，只有波動曲線蜿蜒伸長，連周長安腳下都有線繞了上來。卻並不是將腳綁住，而是在地上織就一張四方網與墻壁四周連成一體。
滿臉汗珠的少年終於察覺自己身處一個缺了蓋的長方體裏，如果從他所認知的世界裏，找一個物體與之對應，周長安想，這像極了個沒有上蓋的……棺材。
半人半鬼的女人仍在比劃那詭異的動作。妞妞在旁邊看得直拍手誇她媽媽跳舞跳得好看。
那樣一個天真無邪的笑臉，混著‘李艷’詭異木訥，帶著一種觸發內心的驚悚。
周長安想闖出詭異網墻，但身體觸及那黑線織就的波線，又給彈了回來，直接給沾到了底網上。活像蜘蛛網上掙紮的獵物，越是掙紮，那線就粘得越緊。
只見‘李艷’飛升至周長安頭頂，站在那沒有蓋的棺材正上方，又在重覆方才那動作。就在周長安以為她要為這棺材上個蓋的時候，只見她躬身低頭，像極了恭迎主人的忠仆。
空中似乎打開條通道似的，黑霧湧動，而後，千萬只鹹魚幹從天而降，直直砸向了周長安。
這……
但看起來它們並不是武器，而是紛紛粘在墻壁四周，糊墻似地均勻敷在表面。還沒等周長安在腥臭中捂住鼻子，他的身體竟在原地飄了起來，提線木偶似的懸懸立在中央。
腕上的傳音石鏈忽得裂開，黑晶石瞬間化成齏粉。
周長安終於意識到現在又是一場死亡困局。在這裏，他無法呼救顧幸外援，大春應該還在步行街查案。
鐘樓附近更是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更有甚者，他瞧見了鐘樓上方的尖頂上立著一個人，不，那不是人，因他周身都籠著黑霧，背對著自己，看不清個正臉。借著鐘樓上方斜掛的月牙，周長安看見他穿了身黑長袍，背後有個圖騰。
一條蛇纏繞著鉤戩。
鉤戩豎三齒，蛇身彎彎繞繞。
新死鬼和李艷比劃的，原來是夜魔的圖騰！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肉身凡胎，真的很可笑。”站在樓頂的人開口了，只不過，他的聲音幽涼，像縷飄忽不定的煙。
“你是誰？夜魔？”周長安問。
那黑影躬身，似黑貓伸展腰身，周身黑霧隨之就攏了上去：“也好，讓你在灰飛煙滅之前知道是死在本夜魔的手下。不枉你辛苦在輪回走了幾萬年。”
周長安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知道他跟自己說話時的語氣像個故人，或者，仇人。
“瞧見這鐘了沒有？”
黑影坐了下來，那雙長如細線的腳耷拉在分針上，“這可是個好鐘，可能連造這鐘的人都不知道石頭來自秦長城腳下，當年秦始皇暴/政枉死工匠的血都淋在上面，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怨念，千萬千萬的怨念。”他低頭看了看表盤上的指針，不說話了。
正是七點二十五分。再過五分鐘，時鐘便會響起。
至於接下來的五分鐘之內會發生什麽，周長安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會死。而且如夜魔所說，來個灰飛煙滅。
在無法外援的困境中，在幾乎所有寫滿死的刀刃對著自己時，少年覺得，要做些什麽。只有做些什麽，才會有希望。
“啊——賺錢太難了——誰能救救我啊——哪個好心的神仙睜開眼睛看看我吧——”
從鐘表盤的刻度縫隙裏，鉆出個烈焰紅唇波浪卷：“誰特麽吵老娘睡覺——”
顧幸與貓妖對峙已經十多分鐘了。
不是因為貓妖身手有多好顧幸打不過，而是因為那個凹陷地穴的陣法太詭異，他想從個活口嘴裏撬出個真相來。
一枚黃紙符飄進山洞來，還沒等它自動展開，後面一堆黃紙符鋪天蓋地就卷了進來。
顧幸煩躁：“挨個來！排隊！”
第一枚符趾高氣昂沖其他紙符扭了一扭，放出聲音來：“啦啦啦，老大你在哪裏，我和長安又回步行街了。剛才你走得急忘了告訴你，我們在街上看了個新死鬼，他說看到鬼魂覆活了。你說扯淡不？”
第二枚紙符上場：“啦啦啦，老大又是我，大春。有個孩子過來說她媽媽消失了，但是她媽媽叫李艷，說是剛剛消失的，現在就是不知道這個李艷跟之前那個李艷是不是重名。”
第三枚：“啦啦啦，又是我啊老大，你在忙什麽都不回覆我消息？那個孩子的外婆過來了，說李艷幾天前出車禍屍體沒打撈上來。但是這孩子偏說今天她媽媽帶她出來逛街了你說扯淡不？”
顧幸漸漸從那紙符裏面預感到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沖著紙符堆吼：“最後那枚！給老子放出來。”
最後一枚紙符隨機抖擻身子放出聲音：“老大！長安去追孩子去了現在都沒回來，步行街上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
孟小川蹲在後面：“老大，咱們的黃紙符被什麽東西給 延遲了啊。”
“操！”顧幸猛得站起，拎起貓妖臟脖子咬牙切齒，一臉想要斬妖的樣子：“說，你們搞的什麽名堂。你要是敢動他一下，我就滅了你。連根毛都剩不下……”
他指的是周長安，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比他重要了。
貓妖譏笑，黃眼珠豎成條細縫。他被顧幸拎在半空，擡手劃了三條豎線，手腕翻轉靈蛇一般。
忽而，在那凹陷地穴中央現出一團黑氣，在那黑氣中央是個圖騰。貓妖趁機伸手往顧幸身上一推，就把他推進了地穴裏，直直貼在地面上。
正對著二十幾個人的腳底板。
孟小川楞了：“老大！關鍵時候不能怎麽容易被推倒啊！你怎麽就這麽容易被推倒了呢！”
“操！你以為我想？”那話說的就跟他被強迫推倒在誰床上一樣不樂意。
怪的是，顧幸在那鹹魚鋪就的地面上一動也動不了了。以這種角度，他才看清楚那團黑氣裏是夜魔的蛇戩圖騰。
“老子就知道你不會消停。”顧幸說。
那團黑氣動了動，現出個鏡子，但照得並不是山洞裏，而是鐘樓表盤上。表盤上，掛著把紫檀木琵琶，看一眼就知道，她還來得及出手就被人悲催定在了上面。
在那裏，地上同樣也有這樣凹陷四方墻，只不過不是在泥土裏挖就的，而是用靈力給築出來的。那裏面躺著漸漸失去意識的白凈少年，是顧幸魂牽夢繞，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緣由。
“你到底要做什麽？”顧幸恨得牙根癢。
黑長袍笑了笑，擡手一揮立在原地上半人半鬼的女人，李艷便立在了周長安上方，赤著腳，腳上混著點點腥紅。黑袍又一揮手，鮮血便順著她的腳直滴在了周長安身上。
忽而，顧幸上方二十幾人的腳開始齊刷刷向外放血，滴滴落在他的身上。
這兩邊的動作幾乎是同時進行。連血流的速度都控制得幾乎相等。
顧幸猛然驚醒，貓妖的山洞正好和鐘樓是處在了一條豎直線上。如此，他知道四周詭異的陣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索怨離魂陣。
六界最黑暗的陣法。
取生靈死體，惡血，怨念布陣。
首先要用十幾萬生靈死體陣鋪出個四方屍體墻。夜魔可能是不想鬧出大動靜讓巡查科那邊知道，所以就用了鹹魚幹。
只要是生靈死體，人和鹹魚又有什麽兩樣？
只不過要想用鹹魚幹達到人類屍體的效果，起碼要多出幾萬倍，這也就是貓妖一下子會偷這麽多鹹魚幹的原因。屍體墻鋪就完畢，需要惡血做引激活，掉在顧幸眼前的二十多人應是夜魔在人間界找上來的惡人了。
原本他在看消失人口卷宗的時候就覺得十分奇怪，那些消失的人有男有女，年齡職業並無相似之處。但，他卻忽略重要一點。蕓蕓眾生，大千世界，千差萬別，但卻有一點相通。
惡。
要找人血引，一個惡念就夠了。沒有標準，只要新鮮，哪怕是臨時起的惡意。那個賣玉石的陳二翔，應該是做生意的時候貪了什麽小便宜，或者幹脆賣了假貨騙人。那個大款和小蜜更不用說。這些人在做惡事之後通通被抓到這裏，放血激活屍體墻。
顧幸望了眼立在周長安上空的半人半鬼的女人。她難道也是因為惡念成了人血引？
但……
卷宗上明明寫著她壽數未盡，為何就成了半人半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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